我經過趙剛的工位時，他正對著電腦打字，臉上帶著笑，那笑容看起來很滿足。他抬頭看見我，衝我眨了眨眼，做了個“中午吃飯”的口型。
我點點頭，快步走回自己的位置。
坐下之後，我看著眼前的電腦屏幕，上麵的文檔還停留在早上打開的那一頁。光標在閃爍，像是在催促我工作。可我的手指放在鍵盤上，卻一個字母都敲不出來。
我的腦子裡全是漿糊。
我抬頭，看向辦公室儘頭的總監辦公室。那扇厚重的木門緊閉著，磨砂玻璃後麵隱約有人影晃動。蘇曼應該在裡麵，在處理文件，在接電話，在扮演她那個雷厲風行的女總監的角色。
而她胸口，此刻正戴著趙剛給她準備的那對乳環。
銀色的，帶著鈴鐺的，會隨著她的每一個動作輕輕晃動的乳環。
那個畫麵又一次湧上來，像一記重拳砸在我的太陽穴上。我的眼睛開始發澀，有什麼東西要湧出來。我低下頭，假裝看文件，用袖子狠狠擦了擦眼角。
我不能哭。
我不能在這裡崩潰。
我得撐下去。
為了什麼？
為了這個家？為了蘇曼最後的那點尊嚴？還是為了我自己那點可悲的、不想麵對真相的懦弱？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何凡，這個報表下午要交。”同事的聲音把我從混亂中拽出來。
“哦，好。”我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我接過文件夾，翻開，開始整理數據。我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打，那些數字，那些圖表，那些邏輯關係，在我的腦子裡自動組合。我的身體還在工作，像是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
可我的心，已經空了。
那天回到工位，我一個字也乾不進去。
我腦子裡，反複想著一件事。
蘇曼，正在被兩次糟蹋。
一次，是被趙剛的身子。
另一次，是被趙剛那張嘴——他把她說成一個“騷得很”、“可享受了”的貨色，添油加醋，逢人就吹，哪怕現在隻吹給我一個人聽。她在公司辛辛苦苦立了這麼多年的人、撐了這麼多年的體麵，正在那個男人嘴裡，一點一點，被糟蹋成一個笑話。
而我，這世上唯一一個知道她那晚臉上是什麼表情的人，唯一一個能替她說一句“她不是那樣的”的人——
屁都不敢放一個。
我一替她說話，就等於承認我知道；我一承認，那五個字就保不住了；那五個字一出來，我們倆這個家，就完了。
所以我隻能眼睜睜看著她那點最後的尊嚴，在趙剛的嘴裡，被碾成齏粉。
我守不住她的身子。
我連她的名聲、她那點最後的體麵，都守不住。
我這個當丈夫的，到了這一步，連讓她在這世上，被一個人公正地“看見”一次，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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