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接通的瞬間，聽筒裡傳來的，卻不是蘇曼的聲音，而是一陣……極其古怪的、沉悶的、仿佛什麼東西在有規律地撞擊著柔軟物體的聲音。“噗嗤……噗嗤……噗嗤……”聲音不大，但很有節奏，中間還夾雜著細微的、像是液體攪動的聲音。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那是什麼聲音？
緊接著，我聽到了蘇曼的聲音。她的聲音聽起來很不對勁，氣息非常不穩，斷斷續續，帶著明顯的顫抖和……壓抑：“喂……老……老公？”
她的聲音很輕，仿佛在極力控製著，但那種控製下的顫抖，反而更加明顯。背景裡，那種“噗嗤噗嗤”的撞擊聲還在繼續，雖然輕微，但在我此刻高度集中的注意力下，卻顯得無比清晰。
“老婆？”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但乾澀的喉嚨讓我發出的聲音有些沙啞，“你……你在哪兒呢？還在公司？”
“嗯……在……在公司……”蘇曼的回答非常簡短，而且中間有明顯的停頓和喘息，“在……整理……最後一點……資料……”
她說話的時候，背景裡那種奇怪的撞擊聲似乎……變得更加密集了一些？還是我的幻覺？
“你那邊……什麼聲音？”我忍不住問了出來，儘管我知道這個問題可能很危險。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隻有壓抑的呼吸聲和那持續的、有節奏的悶響。然後蘇曼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急更快，像是在掩飾什麼：“沒……沒什麼聲音啊……可能是……是空調……空調出風口有點問題……一直在響……回頭得找物業修修……”
空調出風口？
那種“噗嗤噗嗤”的、像是肉體撞擊、又像是某種濕潤物體被反複擠壓的聲音，是空調發出來的？
這解釋太荒謬了。
但此時此刻，我竟然……不知道該不該相信。或者說，我內心深處，也許有一部分，寧願相信這個荒謬的解釋，也不願意去麵對那個更可怕的可能性。
“你……”我張了張嘴，還想問什麼，卻聽到電話那頭，蘇曼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短促的、像是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嘶——！”
那聲音很輕，但充滿了痛苦，或者……某種極致的刺激？
“怎麼了？”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沒……沒事……”蘇曼的聲音變得更加虛弱，喘息也更重了，“剛……剛才起來太快……有點頭暈……老……老公……我這邊……馬上就弄完了……弄完就回……你先睡吧……別等我了……”
她的語速很快，話語裡充滿了想要儘快結束通話的急切。而背景裡，那種奇怪的“噗嗤”聲，在她說話的時候，似乎……暫停了？等她說完，又立刻響了起來，而且節奏好像……更快了？
“老婆，你真的沒事？”我不死心地追問，一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真……真的沒事……”蘇曼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那哭腔很淡，但被我捕捉到了，“就是……就是有點累……老公……掛了吧……我……我想專心弄完早點回家……”
然後，不等我再說什麼，電話就被掛斷了。
又是忙音。
我握著手機，維持著接聽的姿勢，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剛才通話中的每一個細節——蘇曼不穩的喘息，顫抖的聲音，奇怪的背景撞擊聲，她那明顯不對勁的狀態，還有她最後帶著哭腔的哀求——像電影鏡頭一樣，在我腦海裡一幀一幀地反複播放。
空調出風口？
頭暈？
累了？
這些解釋，在我的理智分析下，漏洞百出，蒼白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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