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即使你不喜歡我，我還是好開心
夢見被望不穿的黑暗所吞噬，突然驚醒，心悸不止，氣喘籲籲地環望四周，一時不知身在何處，強烈的不安襲上心頭。
下意識地去摸無名指，堅硬的觸感，炫目的光輝刺進眼裡，反而讓人瞬間平靜下來。
這是沈賜夢的家。
剛才竟然在畫室睡著了，很久沒做噩夢，有點不習慣。
林惜坐起來，望了一會兒天花板，點進微信，沒有新消息。
最近沈賜夢中午不回來知道主動打個電話了，可還是不給她發微信。
不發微信，小豬頭像換給誰看。
不知不覺間，手下的筆又自動勾勒出一個女人的輪廓。以前不太喜歡畫人，最近一下筆就是人體結構，好沒出息。
快中午了，乾什麼注意力都在手機上，乾脆扔了筆，刷小視頻。
通話界麵彈出來，電話鈴還沒響就按了接通，啊，明明不想秒接的。
“小惜，接這麼快，很想我？”
平時講話溫聲細語字正腔圓，說到最後故意變了調，滿是調戲的意味。
“……沒有啦，在玩手機。”
心跳好快。
“上午都乾什麼了？”
“去花園畫畫了，我今天幸運地看到了蚰蜒蛻皮哦，剛蛻完皮是藍紫色的，好漂亮。”
“蚰、蜒？”
“啊，就是一種很膽小的節肢動物，腿有點多跑得很快超級怕人，這點還蠻可愛的。”
沈賜夢腦補，可愛的昆蟲，應該是七星瓢蟲那樣的吧。
“噢～我都沒怎麼見過昆蟲蛻皮。”
“姐姐，你上午訓了幾個人？”
“？你怎麼又血口噴人，我才不訓人呢。”
林惜心裡一點都不信，不訓人平時罵我還罵那麼狠。
“上午開會有個人把褲子穿反了，我聽得很無聊，就假裝沒發現故意瞟過她，當時她的表情哈哈。”
“……”好惡劣的人。
“小惜，你是不是在心裡罵我啊？”
“沒有啦，你才血口噴人。”
為什麼不管講什麼話，都壓抑不住上揚的嘴角呢。
沈賜夢清了清嗓子控製住表情。
“葉秘書，你來一下。”
“沈董，怎麼了？”
“你去幫我買一個蚰蜒玩偶，要藍紫色的可愛一點，還是直接送到市外宅子裡。”
“蚰、蜒玩偶？”
葉秘書：這個東西跟可愛有什麼關係嗎？怎麼會有人想到蚰蜒玩偶這麼獵奇的東西、、不會是送給夫人的吧？這樣真的不會離婚嗎？
“對，就叫這個名字，有什麼問題嗎？”
送昆蟲玩偶是有點奇葩，但是我老婆就是喜歡點怪怪的東西，印象還停留在七星瓢蟲的沈賜夢如是想。
看著沈賜夢信誓旦旦一本正經的表情，葉秘書難以啟齒。
“這個東西，可能要去定製。”
“沒關係，儘快就好。”
獨家定製，儘顯心意好吧。
幾天後，沈賜夢剛一回家，女孩就迎過來環著脖子送上纏綿的香吻。
“姐姐，謝謝你，我好喜歡～”
沈賜夢還沒陶醉完，林惜就舉著那麼大個玩偶到她眼前，密密麻麻的十五對步足填滿了視線。
沈賜夢感覺自己真的很難控製住一些猙獰的表情。
“這、這是什麼？”
女孩臉上的笑一下子就淡了。
“不是你送我的嗎？”
沈賜夢想起來了，林惜說可愛的那個，她不理解。
“原來是蚰蜒，姐姐沒怎麼見過哈哈。”
“哦。”
吃飯的時候努力逗女孩笑，跟平時沒什麼兩樣，但是總感覺態度有點冷。
沈賜夢想，老婆不會嫌棄我怕蟲子覺得我慫吧…
林惜想，原來你送我的東西，自己看都不看啊。
洗完澡，趁著林惜不注意，沈賜夢悄悄把那個玩偶踹遠了。
“小惜，為什麼喜歡蟲蟲？”
“嗯？”
“一般都會有點怕的吧。”
看女孩又若有所思支支吾吾，沈賜夢直接坐在床上張開雙臂。
林惜走過來擁緊了黏在一起。
“姿勢調整好了，你可以開講啦。”
“我一開始也感覺有點怕的啦。
小時候沒有同齡人陪我玩，有時候隻能近距離接觸到幾個傭人。
有的人會很不耐煩，有的人會溫柔一點但總帶著高高在上的同情，那樣心裡會更難受。
有一陣子突然來了一個人專門負責我，這樣說有點不禮貌，但是她好像一個隻會遵從程序的機器人。每一天都是一樣的表情一樣的話，跟她呆著還蠻心靜的，可是感覺她沒把我當成活生生的人來看待。
那段時間偏偏也沒有課要上，經常一整天都沒人跟我交流。
有一天我突然感到害怕，我的時間好像暫停了一樣，沒有活著的實感。屋子裡都好壓抑，話堵在嗓子裡，沒有能講的人。
我當時很急切地渴求能跟我互動的生命，然後想到，即便是昆蟲也好。
一開始是小螞蟻，我還會幫它們搬家，妄想著有哪天它們能記住我，組成漢字跟我聊天。後來小螞蟻看膩了，扁擔溝、西瓜蟲、瓢蟲，看著大家都很精神地每天勞作，感覺我也能振作起來。
螳螂不常見又帥氣，遇見的時候會很激動，螳臂當車呀，我也想有它的勇氣。
每次孤單的時候，我會去尋找一棵樹，有樹的地方就有生命。
坐在蓊鬱的樹陰底下，我好像被樹所包容，那個時候我會感覺，自己是和其他昆蟲一樣屬於這個世界的生靈，所以也許我同樣不必講話就有活下去的資格。
姐姐…”
沈賜夢能看到那個樹下小小的身影，而現在她又一次除了抱緊女孩之外，無能為力。
林惜被摟得有點痛，身後的人好像有點顫。
“每次都是我自己講好多，有點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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