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六章
，夜宿皇城客夢沉 城隍尋妖覓蹤跡
【價格：夜深時分，京城內除了夜市那幾條街依舊喧鬨，其餘大部分都是已經陷於沉靜了。兩人在一間門口掛著一對大紅燈籠的客棧落下，道清暗暗打量裡麵的裝潢，整潔乾淨不算奢華，隻有很簡單的幾個紅木桌椅擺著，一隻銅鑄鎏金的金蟾蜍叼著銅錢蹲在掌櫃的左邊，熱情不諂媚的招呼讓道清這種有些不樂意與陌生人打交道的人感到很舒適。
“來兩間，上房。”華陽從腰間的小布兜裡掏出兩個銀錠子推過去。
“這……”掌櫃的中年鬆弛的臉上出現了些不自然的神色，“您不用……”然而他看了一眼華陽的眼睛迅速地就掩蓋過去了。“啊哈哈，不用擔心。有房的，來來隨我上樓。”
這一幕道清眼尖，瞧見了。師父教過他看人嘴型，他雖學得不甚出色，到底還是能看出掌櫃的未儘之稱：少爺。這客棧想來應該就是這位古裡古怪的和尚家產之一了……
“那麼，晚安了。洗洗就早點休息吧，明天一早咱們還要趕去城門守著呢，朋友～”華陽說完瀟灑一摔門，走進了隔壁的房間，留下站在三樓走廊過道上站著的小二和華陽兩個。浴桶，澡巾，換洗衣物，小二早就在他們上樓之前布置好了，並且在離開之前十分貼心地帶上道清脫掉扔在一旁的臟汙夜行衣，“客官，我們已經給您準備了新的一套，過會會送上來的。這邊先不打擾您沐浴了，小的告退。”
“哎哎，等會。”道清剛踩下清涼的水中猛然轉頭，“新的？我不需要啊。就——”
小二從門板後伸出半個頭：“客官您放心。您是貴客，自然不用您親自付錢的，新衣服送你的。”
“嘭——”
道清愣了一下，歎了口氣後搖頭笑了一下。看來，這人是真的挺有錢而且大方的。
一夜過去，客棧鬆軟舒適的床和點著的安神熏香讓兩人安安心心地睡了個好覺。天剛亮就有小二進來敲門，正巧就撞見了全身上下隻穿了一條紈褲換衣服的道清，雄偉陽剛的背影裡儘是晃眼的精壯背肌，小二臉色一紅趕緊低下頭道：“道長，一樓大堂已經準備好了早點，另一位貴人已經在等著您了。”
等兩人隨手抓了幾個素包子準備齊整出門時，天已經有半邊染上赤色煙霞，晨光將沉睡了一夜的繁華京城揭開了半張金紅色的臉。華陽抬頭看了一下，笑著拍了旁邊人寬厚壯實的肩膀，“我說了不用這麼著急嘛。還有好幾刻鐘城門才開，咱肯定趕得上。”他上下掃了一眼，上翹的桃花眼裡裝了半框欣賞半框調戲：“我眼光不錯吧。你穿這身……有模有樣，腿是腿，腰是腰，還有後麵的這麼挺的翹——”
“咳咳！！”麵紅耳赤地咳嗽反倒是引來路上稀少的行人注視，道清瞪了他一眼，壓低嗓子罵：“閉嘴！你到底是不是出家人！”
“我隻是善於發現美，樂於誇獎美。”
“……”歪理一大堆，要不是昨晚親眼看見他用的就是出了名隻穿內不傳外的《白龍心經》，他都要以為這“假和尚”是個江湖騙子了。雖然道門衰落，但在道清的認知裡兩者到底沒有什麼血海深仇，師父從小就教他與人為善，講求道不同不相為謀，卻可相安無事。道清小時候問過師父，同為除晦卜算，為何百姓都樂意去找那些光頭的不找他們？師父撚須沉吟了一會摸摸他的頭，說：“前朝恩怨，早已故去。如今的時風，不是你我二人可逆轉的，隨它去罷了。你可曾後悔入了我這冷清山門？”
小孩臉上是不符合年紀的堅定：“絕不。要不是師父撿到我，我早就死在荒郊野外了。”
雖不同的追求，但若是有相同的目的，總會有交錯的時候。如今不正是跟他一起去除妖了麼？道清搖搖頭甩掉回憶的延伸，朗聲朝已經走到前麵去催他的華陽道：“來了，來了。”
東門是京城四門中最寬大的，人流最密集的一個，還沒到開城門時間，早早就有很多商隊百姓排著隊站在城門口等待守備官兵的查驗，而城裡麵情況也是一樣的。城隍廟就建在城門門樓的旁邊呈南北走向，明黃的尖頂下衛國大將陳羽和的泥塑金身神像就在主殿的廳內俯視下方城門通道，所有出入人員都會在神像那琉璃燒製的烏黑瞳孔下。這位在開國之初就英勇就義的將軍死後首封東天衛國神將，由吳太祖親自給他的大殿提上封號，於太廟詔告黃紙後焚天冊立，是明正位順的神仙。坊間傳言東城隍是四位城隍中最為靈驗的一個，曾有西北蠻子大盜化妝入京搶掠財寶在此逃出，剛出城門百米就從奔馬上掉下來，斃命於馬蹄之下。
華陽帶著道清兩人一起登上城隍廟頂時，城中金鼓鳴響，辰時剛到，銀甲衛兵在一聲洪亮悠長的吆喝聲下“開城——”喊著號子，二十個精壯男子轉動巨大的機括，足有一米多厚的巨大門板緩緩轉開，迎接耀東的第一縷日光。
“靈視！”道清清喝道，指尖藍色炫光亮起，正要往自己眉間抹去時被華陽拉住袖子。
“別別。一直睜著看保持狀態很累的，來，給你這個玩意戴上吧。”
“什麼？”他狐疑地看著手中被塞過來嵌了兩片透明水晶的金屬框架子，對麵華陽已經把一樣的東西架在筆挺的鼻梁上，隔著這東西看竟還看出一點斯文的氣息來。
“這叫【靈透鏡】。宮裡送的玩意，被我改造過的。可以利用微縮的陣法儲存些靈力在上麵，省了一直勞神的功夫，還能看得更遠更清楚哦。”他湊過來拿起透鏡親自給道清戴好，嘴巴裡還有些消食的蘭草糖甘甜味噴在臉色，讓道清一瞬間口乾舌燥起來，不可節製地盯著那兩道薄薄的，近在咫尺的紅唇，咽了一下口水。
“我……我自己來就好了。”他借著身位，不著痕跡地扯了一下褲子，因為他感覺到下體那原本早上就很興奮的該死玩意，才安靜一會又鬨騰起來了。好不容易用清心咒壓下去，道清已經額角滴汗了，城樓下來往的人群換了一波又一波，卻從來沒有出現過華陽說的妖氣紅點。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中途道清懷疑這勞什子透鏡不管用摘下來看了好一會，反而視線範圍短了些，一樣一無所獲。這時候太陽已經爬上層雲，城中金鼓敲響十聲已是巳時了，貓妖還是不見一絲蹤影。
“難道我們判斷錯誤了？它不出城了？”
“不可能，它已經驚擾到我們兩個，佛道都已將其列入捕獵名單，它若非蠢貨定不會在此逗留過久。”
“那就是它要從別的城門出去？不在東城？”
“也不然。對它來說東城城隍雖風險大了些，但人流也是最密集的，想要蒙混出去最佳就是此處。我們昨晚就看著它跑去東方，錯不了。”
道清兩道好看的粗眉擰成一團，身上穿著的簇新藍紋白底道袍袖子被他捏得皺巴巴的，半身都被汗水濕透了。“說不定它就是故布疑局迷惑咱們，跑這邊最近的南門去了。”他再也坐不住藤椅，猛然站起八尺長身，星目中射出電光。“狡詐妖物！你在此處繼續看著，我馬上趕去南門，有事燒這符紙為信。”說著他長腿一跨一下就越過城隍大殿的木門檻，要飛身踏下樓梯。
“慢著！！”突然，華陽喊了他一聲，“等一下，道清！臭道士！有一個地方我們還沒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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