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說好不操他了呢!
玩家從背包裡擰開一瓶冰水，仰頭“咕咚咕咚”幾乎灌下去一整瓶。
冰涼的水流似乎稍稍壓下了她身上那股灼人的熱浪，但濃重的硫磺味和硝煙氣息依舊彌漫在狹小的客廳裡，空氣都仿佛被烤得微微扭曲。
“熱死了！”她煩躁地低咒一聲，帶著剛從熔岩地獄爬出來的戾氣。
她抬手，粗暴地扯開一點脖子處戰鬥服的高領拉鏈，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膚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異樣的、毫無血色的蒼白，與甲胄上暗沉發黑的血汙形成刺目的對比。汗水順著她緊繃的下頜線滑落。
“哪個傻缺策劃，”她罵罵咧咧，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厭煩和殺意，“把這次活動寶箱放在火山副本裡！操！”
她重重地將空水瓶捏扁，隨手丟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響，“高溫抗性低於S級的玩家，進去沒兩分鐘就被烤成焦炭了！”
然而，儘管語氣惡劣，她的嘴角卻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一個清晰的、帶著血腥快意的弧度。顯然，那場高溫煉獄般的戰鬥，以及最終的勝利或者說掠奪，讓她感到了強烈的刺激和滿足。
罵完策劃，她的目光終於落回一直跪伏在她腳邊、如同最沉默石雕的楚星燃身上。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手腕一翻，一個通體瑩白、觸手溫潤的小巧瓷瓶出現在掌心。
“諾，”她隨手一拋，那瓷瓶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在楚星燃麵前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叮”一聲，“寶箱開出來的，給你了。”語氣隨意得像在丟一件無關緊要的小玩意兒。
楚星燃的身體依舊保持著跪伏的姿態，但頭顱極其輕微地抬起了一瞬。他的目光落在那個小瓷瓶上。
幾乎同時，一道隻有他能看見係統提示框在他視野中彈出：
【獲得“玉髓減齡丹（三年期）”（傳說級）】
【效果：直接作用於核心數據流，使角色當前數據模型永久性回溯三年期狀態。（外觀、生理機能、活性全麵同步）】
傳說級！
饒是楚星燃早已被磨礪得心如止水，此刻瞳孔也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回溯三年！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這具被精心維護、卻依舊無法抵抗時間侵蝕的皮囊，將獲得一次珍貴的“重置”！意味著他在鏡頭前能維持更久的巔峰狀態，意味著他“頂級偶像”的保質期被硬生生延長了三年！
在這個吃青春飯的行業裡，這三年，價值連城！
他立刻抬起頭，那張俊美的臉上瞬間切換成一種無比真摯、近乎虔誠的感激。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清晰地映出玩家的身影，盛滿了毫不作偽的、受寵若驚的光芒。
他甚至微微直起一點身體，雙手恭敬地捧起那個小小的瓷瓶，聲音低沉悅耳，帶著恰到好處的激動和顫抖：
“謝謝主人！謝謝您…還記著我……”
玩家看著他這副感激涕零的樣子，嘴角那抹快意的弧度更深了些，帶著一種施舍者特有的、居高臨下的愉悅。
她當然知道這東西的價值——對她而言。
這粒在火山活動副本裡開出的傳說級丹藥，在她那塞滿了各種稀有材料的寶箱裡，確實隻能算是……邊角料。
一個隨手打發給“寵物”的小玩意兒，換來對方如此真摯的感激和忠誠度的提升，劃算得很。
她沒再看楚星燃，目光隨意地掃過客廳，然後，落在了幾米外，那個依舊僵硬地伏在地上、努力縮小存在感的林晏身上。
楚星燃極其識趣。
在表達完那番真摯到近乎誇張的感激後，他立刻恭敬地捧著那枚價值連城的玉瓶，迅速地退出了客廳，走向浴室的方向。
他甚至沒有多看僵在原地的林晏一眼，仿佛那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背景板。
浴室門輕輕合上，隔絕了水聲。
現在，這間簡陋的臥室裡，隻剩下玩家和林晏兩個人。
玩家身上那股硫磺硝煙味依舊沒有完全散去，她隨意地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輕微的骨骼聲響。
剛剛在火山副本裡浴血奮戰、滿載而歸的勝利感顯然讓她心情極佳，連帶著那身肅殺的戾氣都淡了幾分，轉化為一種慵懶帶著饜足感的掌控欲。
她踱步到床邊，沒有坐下，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依舊僵硬地伏在冰冷地板上的林晏。
他赤裸的身體因為寒冷和恐懼而微微顫抖，那些青紫的淤痕在燈光下無所遁形，脖子上的項圈像一道沉重的枷鎖。
“跟我說說，”她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溫和的語調，與剛才罵罵咧咧的樣子判若兩人。她甚至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進行一場閒聊，“你現在在想什麼？嗯？”
這突如其來的“溫和”詢問，比直接的命令更讓林晏毛骨悚然。他猛地抬起頭，撞進她那雙帶著玩味和探究，深處卻依舊冰冷如淵的眼眸裡。
他在想什麼？他在想楚星燃那流暢到令人心寒的跪爬，在想那粒傳說級的丹藥，在想自己卑微的70積分，在想那黑暗的衣櫃，在想窗外那片令人絕望的數據深淵……無數混亂、恐懼、屈辱的念頭在腦海中瘋狂翻湧，每一個都足以將他撕碎！
他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冰冷的鐵鉗死死扼住，隻能發出不成調的氣流聲。
他該說什麼？說“主人您真厲害”？還是……說出那些讓他靈魂都在顫抖的真實想法？
就在他思緒混亂時，玩家臉上的那點“溫和”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她俯下身，那張沾著乾涸血痕、帶著硫磺氣息的臉湊近林晏，距離近得他能看清她眼底那絲不容置疑。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清晰的威脅，一字一句，敲打在林晏瀕臨崩潰的神經上：
“我讓你說話的時候，讓你回答的時候，你最好聽話。”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拂過他因恐懼而劇烈滾動的喉結，那冰冷的觸感讓他渾身劇顫。
“不然……”她的嘴角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你永遠都別想說話了。”
永遠……別想說話？
林晏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我……我……”極致的求生欲終於衝破了喉嚨的封鎖，他的聲音嘶啞變形，“我在想……主人…主人您好厲害……火山那麼危險……您……您都……”
他語無倫次，拚命搜刮著記憶中她剛才罵罵咧咧時透露的隻言片語，試圖拚湊出討好的話語。
但玩家的壓迫感讓他的思維一片混亂，隻能重複著“厲害”、“危險”這些空洞的詞。
她沒有打斷他，也沒有表示滿意，隻是靜靜聽著他充滿恐懼的討好。
臥室裡，隻剩下林晏那不成調的、帶著哭腔的嘶啞聲音，和玩家身上那若有若無的、來自地獄熔岩的硫磺氣息。
“然後呢？”玩家打斷了他那毫無新意的諂媚，語氣裡那點虛假的耐心徹底耗儘。她直起身，用一種帶著審視和……玩味的目光掃過他赤裸顫抖的身體。
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近乎曖昧的沙啞，像羽毛搔刮著林晏緊繃到極致的神經：“說點我想聽的，嗯？”
她頓了頓，目光意有所指地在他飽受蹂躪的下身掃過，嘴角勾起一個心知肚明的弧度，“比如……一會…的事？”
一會…的事？！
林晏的身體猛地一僵，恐慌和難以置信的委屈瞬間衝垮了他！
說好今天不操他了呢？！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他混亂的腦海裡炸響！就在不久前，她明明親口說過！
在他剛剛洗完澡、赤裸著出來時，她檢查過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說過——“放心，今天不操你。”
那短暫的、如同救命稻草般的赦免，曾讓他緊繃的神經得到一絲喘息。
他甚至……甚至短暫地相信了！哪怕這份“仁慈”帶著施舍和掌控，那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可現在……她忘了？還是……她根本就沒把那句話當回事？就像她隨手丟給楚星燃一顆丹藥，就像她隨口說出的“喜歡”，都隻是……一時興起的戲言？隨時可以收回，隨時可以推翻？
心裡泛起的委屈讓他死死咬住下唇，眼眶瞬間被滾燙的液體充滿，視線一片模糊。
玩家看著他瞬間慘白如紙的臉，看著他劇烈顫抖的身體和那雙蓄滿淚水、充滿了控訴和難以置信的眼睛，非但沒有絲毫愧疚，反而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東西。
她甚至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在臥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哭什麼呢？”玩家歪著頭，語氣裡帶著一種純粹的好奇，好像真的不明白他為何如此反應。
然後，她像是被他的眼淚提醒了，微微蹙起眉，露出一點認真思索的神情。
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沾著血汙的太陽穴，似乎在努力翻找某個被遺忘的角落。
“哦……”她終於發出一聲恍然的輕哼，像是終於想起了那個微不足道的承諾，“好像……是說過今天不操你？”
林晏的呼吸猛地一窒，一絲微弱的幾乎要熄滅的火苗掙紮著亮起。
她記得！她記得那個承諾！
然而，玩家臉上的恍然瞬間被一種近乎惡作劇的狡黠代替。
她抬起左手，看了一眼，然後將手腕上那個造型複雜、閃爍著幽藍數據流的戰鬥腕表伸到林晏眼前，幾乎要貼到他被淚水模糊的視線裡。
“你看！”她的聲音帶著雀躍，指尖用力點了點表盤上跳動的數字，“0點43！看清楚了嗎？已經是第二天了！”
冰冷的、泛著幽藍光澤的數字——00:43——清晰地映入林晏的瞳孔。
第二天……
那個“今天不操你”的承諾，在時間跳轉到新的一天時，自動失效了。
荒謬感如同海嘯，瞬間將林晏心中那點微弱的希望火苗徹底撲滅。
沒有毀約，沒有食言。隻是……時間到了。
多麼簡單，多麼“合理”的規則，一個隻屬於她、由她隨心所欲解釋和定義的規則。
林晏像一灘徹底融化的爛泥，赤裸的皮膚貼著冰涼的地麵，隻有一種從內到外、深入骨髓的冰冷和麻木。
玩家看著他這副徹底崩潰的癱軟模樣，非但沒有絲毫憐憫，反而皺起了眉頭，臉上露出一種極其明顯的、恨鐵不成鋼的嫌棄表情。
她甚至嘖了一聲，語氣充滿了不解和鄙夷：
“我在副本裡都持續搏殺四個小時了！”她指了指自己戰鬥服上那些猙獰的劃痕和乾涸的異族血液，仿佛那是她英勇的勳章，“高溫！熔岩！異獸！還有其他玩家！一刻不停地戰鬥！你休息的時間，最起碼也這麼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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