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驅魔、科學、魔法少女》
第十一章
：誠一的野望
私人實驗室的無影燈下，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合了消毒水與淡淡腥甜的氣息。
莉娜坐在人體工學椅上，右手食指與拇指正緩緩地、反複地揉搓著一抹濃稠的白濁液體。隨著手指緩緩分開，一條晶瑩且韌性十足的白色絲線被牽扯出來，在燈光下閃爍著光澤。
那是誠一留下的「樣本」。
莉娜本該對這種低等生物的排泄物感到厭惡，但此刻她的眼神卻空洞而專注。她的理智告訴她這隻是蛋白質與水分，但她的本能卻記得那晚這東西噴濺在臉上的燙人溫度。當指尖的黏稠感逐漸乾澀，她不自覺地皺起眉。
「樣本不夠了……」她喃喃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科研者特有的、對素材匱乏的焦慮。
這時，實驗室的通訊器傳來了熟悉且低沉的聲音。
「莉娜，是我。你在忙嗎？」
秦月影冷靜、磁性且帶著不容置疑權威的聲音在房間內回蕩。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莉娜臉上那種科學怪人般的陰鬱瞬間消散。她那雙平時充滿傲慢與算計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嘴角勾起一抹極燦爛的笑容，像個終於等回姊姊的任性少女。
「月影姊！」
對莉娜來說，秦月影是她冰冷科研世界裡唯一的精神依歸。那種被關注、被寵溺的渴望，是她少數還像普通女孩的部分。
她迅速抽出一張衛生紙，動作利索地將手上那抹黏糊的「臟東西」擦掉，隨手扔進碎屑桶。
大門滑開，秦月影那清冷孤傲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莉娜幾乎是撲了上去，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委屈與撒嬌：「月影姊，你好久沒來了！我還以為你把我給忘了呢。」
秦月影看著眼前這個天才少女，眼神軟化了幾分，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像是在安撫一隻焦慮的貓，「最近協會事務繁重，這不是過來了嗎？」
莉娜受用地眯起眼，隨即轉頭看向站在一旁、如影子般沉默的誠一。她臉上的笑意瞬間切換成冷漠的傲慢，隨口指揮道：「誠一，還愣在那乾嘛？去泡那款月影姊最喜歡的茶，拿最好的點心過來。」
「是，莉娜小姐。」誠一低眉順眼地應道，那副管家般的恭順模樣。
然而，當秦月影走進實驗室，踏入剛才莉娜所在的中心區域時，她那敏銳的嗅覺微微抽動。身為頂級驅魔師，她對環境的感知近乎本能。
「莉娜……」秦月影微微皺眉，疑惑地巡視四周，「你這實驗室裡，怎麼有一股奇怪的味道？雖然混著消毒水，但底下壓著一種……濕熱的腥味。」
這句話讓莉娜的神經瞬間繃緊。那是即便用衛生紙擦過、卻依然殘留在空氣與她指縫間的，屬於誠一的氣息。
莉娜猛地將那隻剛才揉搓過樣本的手藏到背後，手指不自覺地互相摩挲，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抹揮之不去的滑膩感，乾笑兩聲掩飾道：「啊，那個啊……是我剛才在做生物製劑研究時，不小心沾染在身上的。那些化學合成的味道確實不太好聞，我待會就去換掉衣服。」
秦月影看著莉娜那副略顯慌亂的模樣，並沒有多想。在她眼中，莉娜一直就是個會為了研究弄得邋裡邋遢的科學怪才，於是輕歎一聲不再追究，「你啊，研究起來也要注意環境。」
說著，秦月影從懷中取出一個精致的盒子，打開後，裡麵躺著一個被強大術法封印、縮小成吊墜樣式的「邪靈之書」。
「這東西太過危險，放在協會倉庫我不放心。」秦月影將吊墜遞給莉娜，神色變得嚴肅，「你的實驗室防護等級最高，幫我暫時保管並研究一下它的構成，看看能不能找到徹底淨化的方法。」
莉娜接過吊墜，指尖隔著封印感受到了那股邪惡的力量，心中急不可耐的科研欲望，因為秦月影的存在暫時壓下。
秦月影將封印著「邪靈之書」的吊墜交托完畢後，本欲起身離開，「東西交給你我就放心了，協會那邊還有會議，我先……」
「月影姊！」莉娜立刻像隻黏人的小貓般纏了上去，雙手緊緊抱住秦月影的手臂，語氣嬌憨地挽留，「你才剛來不到十分鐘耶！這幾天為了這本書，你肯定都沒好好休息，就陪我喝杯茶嘛，好不好？」
秦月影看著莉娜那雙亮晶晶、滿是依戀的眼睛，終究是抵擋不住這份如親妹妹般的攻勢。她無奈地輕笑一聲，寵溺地拍了拍莉娜的手背，「真拿你沒辦法，就喝一杯茶的時間。」
兩人移步到實驗室隔壁私密且舒適的會客廳。在柔軟的沙發坐下後，秦月影看向正要上前呈放茶點的誠一。溫和地開口：「誠一，這裡不用招呼了，我有莉娜陪著就行。你也辛苦了，去忙自己的研究吧。」
莉娜坐在月影身邊，乖巧地挽著姊姊的手臂，心裡卻是一緊，她絕不想讓月影發現自己對誠一做的「惡行」。
為了維持那副純真無邪的模樣，莉娜也轉過頭，破天荒地對誠一露出了平時絕不會有的「好聲好氣」笑容，語氣輕快地驅趕道：「對啊誠一，月影姊都這麼說了，你快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就好，辛苦你啦！」
那笑容精致得像麵具，但誠一卻能聽到，莉娜暴露的心聲：滾遠一點，最好別露出破綻。
誠一依舊低著頭，臉上的表情被陰影遮蓋。他行了個禮，無聲無息地退出了客廳。
客廳裡，茶香嫋嫋，莉娜整個人幾乎都黏在秦月影身邊。
「月影姊，你看你這兩天黑眼圈都出來了，協會那些老頭子也太會使喚人了吧？」莉娜一邊剝著橘子，一邊嘟起嘴抱怨，並將果肉遞到秦月影嘴邊。
就在幾分鐘前，這雙手的食指與拇指還在那抹濃稠的白濁中反複揉搓、拉絲，感受著屬於誠一的體溫與腥甜。莉娜全副心思都放在秦月影微憊的側臉上，她眼中滿是如火般的崇拜與占有欲，根本沒意識到自己正用這雙「弄臟過」的手，細心地撕去果肉上的白絡。
秦月影就著她的手吃下，神情放鬆了不少，「沒辦法，那本邪靈之書引發了不少騷動，不親自封印我不放心。倒是你，最近都窩在實驗室，有沒有好好吃飯？」
「我有誠一顧著呢，他雖然笨手笨腳，但做飯還行啦。」莉娜笑得一臉天真燦爛，完全隱藏了她對誠一那種殘酷的支配感，「對了，月影姊，下次休假我們去逛那家新開的百貨公司好不好？你上次看中的那套套裝真的很襯你的身材……」
兩人聊著服飾、茶飲和一些無關緊要的校園八卦，莉娜像是有說不完的話，竭儘所能地分享著生活瑣事。
時間悄悄流逝，秦月影看著牆上的古董鐘，再次放下茶杯起身，「好了莉娜，真的該走了。這次邪靈之書的影響不小，我得回去盯著後續的收尾。」
「再五分鐘嘛！就五分鐘！」莉娜拉著秦月影的手晃了晃，眼神裡滿是依戀。
「你啊，都幾歲了還撒嬌。」秦月影寵溺地捏了捏莉娜的臉頰，卻還是堅定地邁開了步子。
莉娜一路將秦月影送到研究所的大門口，一路上仍不停地碎碎念著：「那你明天要傳訊息給我喔！」、「任務要是太累一定要跟我說，我幫你準備恢複藥劑！」
直到秦月影的身影消失在長廊的儘頭，莉娜依然站在門口揮著手。當厚重的金屬大門緩緩闔上的那一刻，她臉上那種燦爛如花的少女笑容，才像潮水般迅速褪去。
誠一坐在外間狹小的電腦桌前，維持著那副偽裝的助理姿勢。莉娜送完月影回來後，甚至連眼角的餘光都沒分給他，便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急切感，快步踏入私人實驗室，「砰」的一聲將大門緊鎖。
實驗室內，儀器的運作聲低沉轟鳴。莉娜將封印吊墜置入掃描陣列，隨著複雜的代碼在螢幕上如瀑布般刷過，原本冷靜的科學家此刻臉部肌肉微微抽動，那是極度興奮的征兆。
她看著初步解析出的頻率軌跡，眼睛猛地一亮，那是一種瘋子見到真理的狂喜。
「這不隻是詛咒，這是完美的情感容器。」
莉娜腦中瞬間炸裂開無數靈感。她開始聯想如何將這種機製與她的技術結合——如果能把這種讓人喪失羞恥、隻剩下亢奮感的機製，植入芷寧的新裝備中，或是研發出某種能「提煉欲望」的觸媒……
無數大膽的科研方向在她腦中飛速碰撞，她的意識此刻就像一座失控的反應爐，瘋狂產出著邪惡的點子。
而在門外，誠一的情況卻截然不同。
「嗚……啊！」
誠一猛地捂住腦袋，整個人從椅子上翻倒在地。那副隱藏在發間、用來監聽莉娜心聲的耳機，此刻如同烙鐵般發燙。他顫抖著手將耳機飛快扯下，像躲避毒蛇般將它狠狠扔出，耳機撞擊牆壁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他蜷縮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冷汗瞬間浸透了背脊。
剛才那一瞬間，透過「腦波同步」的殘留後門，他感知的不再是莉娜平時那些惡毒的吐槽，而是如同海嘯般的數據。莉娜對邪靈之書那種「見獵心起」的亢奮、以及腦中那些跳躍式的瘋狂實驗藍圖，在一秒鐘內全部灌進了誠一的大腦。
超載的資訊衝擊讓他大腦一片空白，耳鳴聲嗡嗡作響。他急促地喘著氣，視線模糊地看著那副壞掉的耳機。
這股大腦被瞬間撐破的痛楚，在誠一心中刻下了極其深刻的恐懼與羞辱。他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聽著室內莉娜因靈感爆發而發出的瘋狂笑聲，那笑聲對他而言就像是神祇對凡人的蔑視。
他終於徹底明白，「天才」的大腦結構與他是不同的物種。單憑耳機監聽心聲，就像是試圖用杯子去接住整座太平洋，最後隻會將自己溺斃。
「單靠這個……不夠……」
誠一扶著牆壁站起身，眼神中原本的陰冷轉化為一種急迫。他必須擁有自己的力量、自己的爪牙，他才能真正的翻身。
趁著莉娜正沉溺在與「邪靈之書」的靈魂共鳴、短時間內絕不會離開實驗室的空檔，誠一抹掉臉上的冷汗，抓起外套，無聲無息地消失在研究所黑暗的長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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