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
錯認
林羊蜷在被子裡，睫毛顫了顫，門外傳來壓低的說話聲，把他從淺眠裡攪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意識還陷在荒誕的夢裡。
夢裡諾頓和傑森兩個莫名扭打成一團，像兩頭紅了眼的公牛，拳頭專往對方臉上招呼，林羊驚恐地站在一旁，喉嚨發緊，想喊卻發不出聲音。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衝上前，死死抱住傑森的胳膊，用儘全身力氣想把兩人分開。就在這時，兩人竟同時停了下來，臉上還掛著未消的怒氣，轉頭直直地盯著他，異口同聲問道：“小羊你想做誰的妻子？”
林羊還沉浸在荒誕問話帶來的驚訝中，腦袋暈乎乎的，聽到房間外麵男人說話的聲音，他也沒多想，以為諾頓他們已經解決好租房的事情回來了。
“諾頓？” 他含混地喊了聲，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伸手在床頭櫃摸了件諾頓的淺藍色襯衫套上。
林羊身形纖細，尤其是對比歐美人更顯小，寬大的襯衫領口鬆鬆垮垮地掛在頸間，袖子長了一大截，垂到手腕下，襯得他本就纖細的肩膀更窄了。
想起昨晚尷尬的一幕，他特意穿上了一條黑色寬鬆短褲，長度剛及膝蓋，露出一截細白的小腿。
林羊趿著拖鞋往門口走，步子慢悠悠的，頭發睡得有點亂，幾縷軟發貼在額角，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小巧的下頜線。
指尖剛碰到門把手，門外“哐當” 一聲脆響，像是杯子掉在了地上。
林羊動作一頓，緩緩推開門。
客廳裡站著兩個陌生的白人男性，身形高大健壯，一眼看去就透著凶氣。
左邊那個是寸頭，金發貼著頭皮，露出發青的發根，一雙金眸亮得紮眼，他隻套著件黑色背心，肩背的肌肉把背心撐得緊繃，手臂上虯結的筋絡清清楚楚。
右邊的男人高些，棕發往後梳，露出一雙冷得像結了冰的藍眸，他渾身透著股陰鬱氣，站在那兒沒動，卻像堵沉得喘不過氣的牆。
最讓林羊發怵的是他們袖口跟衣擺都沾著點暗色汙漬，像是沒擦乾淨的血。
兩人都麵無表情，眼神直勾勾落在他身上，帶著毫不避諱的審視。
林羊心裡“咯噔” 一下，剛睡醒的迷糊勁瞬間散了，腿肚子都有點發顫，他下意識往後退半步，手攥緊門把手，連呼吸都悄悄放輕。
這兩個人他從沒見過，身上還沾著可疑的血漬，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你們是誰？” 他咬著腮幫子，尾音都發著顫。
芬奇挑了挑眉，顯然沒料到屋內的是個亞裔男孩，驚訝地上下打量，那視線太直白，掃過那截白皙的鎖骨時，金眸裡飛快掠過一絲異樣，轉瞬便被他壓下去。
林羊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往門後躲了躲，臉頰慢慢泛起薄紅，他本就皮膚白皙，一害羞連耳尖都透著粉，眼尾也跟著潤潤的。
羅西率先回過神，跟芬奇快速交換了個眼神，那眼神裡藏著驚訝，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戲謔。
尤其是這亞裔小鬼穿著傑森的衣服，黑發淩亂，站在這間偏僻的公寓裡，怎麼看都像是……被私藏的小情人。
兩人都沒應聲，戲謔地觀察起門後的亞裔。
一張漂亮到雌雄莫辯的亞裔麵容，水潤潤的眼睛大又圓，這會兒瞪著人，也毫無威懾力，反倒像隻被堵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幼羊。
看起來很純，輕而易舉勾起男人內心的保護欲。
傑森居然真的喜歡男人，不過如果是眼前這個亞裔小鬼的話，也完全能理解。
見兩人都不回話，林羊愈發緊張，細白的手指用力抓著門把手，寂靜中，他甚至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你們…… 身上怎麼有血？” 林羊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問了句，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問完又後悔，怕惹惱了這兩個人。
芬奇抬手指了指自己領口得血漬，看著那張雪白小臉，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嚇到你了？真不好意思，別緊張，我們倆是附近屠宰場的工人，平時會宰殺很多牲口，身上沾點血很正常。”
他撒謊時眼都沒眨一下，像在隨意地談論天氣。
畢竟殺人也是宰殺，跟殺牲口沒什麼區別。
羅西在旁邊“嗯”了一聲，聲音低啞，算是應和。
很明顯的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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