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凜冬遠征隊（1）
第1章
凜冬遠征隊（1）
事實上，為了討伐『冬之女巫』而組成的遠征隊是由少數人構成
的。如果不算上我這個既是向導又會在必要時充當肉盾的角色，隊員實際上隻有四個人而已。
仔細想想，在當前的形勢下，這種小而精的團隊反而更加合適。
首先，由於無儘的寒冬席卷大陸，帝國正麵臨極其嚴重的糧食短
缺。儘管儲備的糧食還算充足，但在這種情況下組建遠征隊並為他們單獨調配糧食，無疑是一項相當危險的任務。
假設最後，為了徹底討伐女巫，帝國選拔了大約一千名強者，給予他們糧食，然後派他們北上。當然，如果這一千名強者成功斬下女巫的頭顱，威風凜凜地歸來，那將是最理想的結果，沒有什麼比這更好的了。
但如果這一千名強者被女巫全部擊敗，連冰冷的屍體都沒能剩下呢？這簡直是無法想象的。到那時，帝國必將分崩離析。糧食已經消耗殆儘，又失去了珍貴的討伐力量，所有的希望都將化為泡影。
但如果是小規模的隊伍形式的遠征隊前去，從帝國的角度來看，所需的糧食也不會太多。即使他們失敗了，帝國也可以再次組建遠征隊。唯一讓我感到不滿的事實是，為什麼像我這樣十惡不赦的罪犯會被選為引導者，參與這個被稱為大陸功臣的女巫的討伐任務……
"……真是個討厭的家夥。如果不是皇帝，我真想放棄爵位跟他拚了。"
皇帝那黑暗至極的內心一覽無餘。
首先，第一點。皇帝將『引導者』的角色強加於我，硬是把我塞進遠征隊的原因，無疑是為了恢複埃斯特爾公爵家族那已經跌落到穀底的名譽。
雖然這是理所當然的，但我猜測皇帝做出這樣的決定並不是因為對埃斯特爾公爵家族的特殊關懷，而是因為埃斯特爾公爵家族是帝國僅有的四個公爵家族之一。
埃斯特爾公爵家族位於貧瘠的北方的最邊緣，可以說是一個一貧如洗的家族，但同時也擁有與帝國建國一樣悠久的曆史，是一個散發著黴味的古老家族。這四個公爵家族正是基於這種正統性，支撐著皇室在各地區行使權力。
換句話說，皇帝並不是因為同情我才做出這樣的安排，而是擔心埃斯特爾公爵家族的消失會導致自己的權力削弱，才導演了這場戲。
第二，因為我確實是最適合擔任『向導』角色的人。正如我剛才所說，埃斯特爾公爵領地是北方最偏遠、最荒涼的一個小村莊。這裡沒有特產，也沒有引人注目的風景，所以前來探訪的冒險者極為稀少，對埃斯特爾公爵領地的地形了如指掌的人更是鳳毛麟角。這真是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即便如此，每年一次圍繞整個埃斯特爾公爵領地的巡視，讓我對這一帶的地理多少有所了解，這個事實讓我無法否認，我確實是最適合『向導』這個角色的人。
最後，遠征隊的成員全都是身份顯赫的貴族。連我算在內，總共隻有五個人需要長時間麵對麵地相處，所以不可能讓一個平民坐到那個位置。
正是由於這些種種原因，卡因·馮·埃斯特爾公爵才能從被囚禁在地下監獄的囚犯，堂堂正正地洗白身份，成為遠征隊的一員，共同對抗女巫。
......然而，現在回想起來，我覺得我不應該接受向導的角色。
不，如果當時在地下監獄中咬舌自儘，或許我的心情會更加輕鬆。
從遠征隊組建到徹底消滅女巫，整整花費了一年的時間。
那一年，我度過了字麵意義上的地獄般的日子。
****
在此之前，我想介紹一下即將載入人類史冊的『凜冬遠征隊』的四位成員。
首先，讓我們來談談一位名叫薇安卡·德爾·卡斯塔納的女魔法師。
從外表來看，薇安卡·德爾·卡斯塔納是一位極其美麗、令人驚歎的絕世佳人。
她那燃燒般的紅發顯示了她繼承了卡斯塔納侯爵家族的血脈，而她那該凹凸有致的完美身材更增添了她的美麗。
......然而，這又有什麼意義呢？在我眼中，薇安卡現在看起來就像是剛從地獄裡跳出來的惡魔。
因為薇安卡非常、非常、非常、非常討厭我。不，不僅僅是討厭，
她顯然把我看得比一隻路過的蟑螂都不如。
薇安卡討厭我的原因涉及一些複雜的背景。如果要詳細解釋，可能會說一整晚，所以這裡就簡單地說，是因為埃斯特爾公爵家族和卡斯塔納侯爵家族之間根深蒂固的對立。
小時候，我從未想象過這些光榮的先祖們留下的恩怨會直接落到我頭上。雖然薇安卡這個女人有點沒禮貌，但我以為隻要不見麵就沒事了。
實際上，在日常生活中，除了幾次偶然的碰麵外，我們幾乎沒有任何交集。
......直到我得知她在『冬季遠征隊』中擔任魔法師的角色之前，事情一直如此。
「哦，這不是最近讓整個大陸議論紛紛的埃斯特爾公爵嗎？公爵大人親自擔任向導，這真是莫大的榮耀啊。」
當我看到薇安卡看著我，仿佛覺得我自投羅網一般，眼神閃爍時，
我嚇得幾乎要尿褲子了。
在遠征隊中，我僅僅是個向導，而她是負責討伐女巫的遠征隊的重要成員。
從那一刻起，我們兩人之間的上下關係就已經定了下來。
「……請降低您的稱呼。我現在隻是個子爵，卡斯塔納小姐並沒有必要屈尊降貴這樣跟我說話。」
起初，那些上層人物以『好好感受平民從軍的心情吧』之類的話為借口，強行奪走了我的爵位，但很快他們似乎意識到，至少得給我一塊虛有其表的牌子，於是便像扔骨頭一樣給了我一個名譽子爵的頭銜。然而，這隻是一個空頭銜，雖然我是卡斯塔納公爵家族的嫡係繼承人，但在帝國中屈指可數的大法師薇安卡麵前，這個頭銜顯得微不足道，我當然也不敢隨意對她說些什麼。
「嗯。是嗎？那就算了。啊，卡因。以後好好相處吧？嗬嗬。」
薇安卡從不謙讓，直接了當地說出自己的話。她看著我，仿佛是在審視獵物的鷹，這種感覺絕非我的錯覺。
然而，在遠征準備期間，她並沒有表現出對我有任何渴求或侮辱的行為。出乎意料的是，她表現得很順從，我甚至放鬆地認為薇安卡在一段時間不見後變得溫順了。畢竟，自從上次見到她，已經過去了整整20年，我天真地想，無論薇安卡多麼沒有教養總該有所改變了吧。
......然而，這隻是我的錯覺。正如暴風雨來臨前天氣會格外晴朗，即將降臨在我身上的不幸也在尋找最佳的時機。
時間流逝，準備完畢，遠征隊離開島嶼，開始向北進發，薇安卡也像蛇露出毒牙一樣，開始正式展現出她的魔爪。
「卡因。我有話跟你說。」
「嗯。怎麼了，薇安卡？」
因為薇安卡讓我不要用敬語，所以我回答她時也沒有什麼負擔。當然，我個人認為彼此之間使用敬語會更好，但由於薇安卡特別強勢，我也隻好隨她了。因此，我不得不意識到，和一個並不親近的人裝作很親密是多麼的艱難。
「我早上在營地裡把耳環落下了。你去拿回來。」
「……早上留下的營地？回去那裡要花差不多兩個小時吧？」
「……所以，你現在不想回去？嗯？」
我剛一說出反對意見，薇安卡的眉毛就猛地挑了起來。我跟這該死的丫頭已經相處了很長時間，非常了解她。薇安卡每當遇到不順心的事情時，都會習慣性地挑起眉毛。換句話說，她隨時可能會生氣，然後把魔法塞進我的腦袋裡。
「……不是，我是擔心回去的路上會有魔物。萬一我在回去的路上受傷或喪命，遠征隊的行程可能會受到影響。」
我一邊說著這樣的借口，一邊希望有人能勸勸這個瘋女人，但遠征隊的其他成員隻是麵無表情地站在那裡，好像在看鄰居家的狗在撒尿，根本沒有要勸說薇安卡的意思。儘管有些出乎意料，但這也再次確認了在這個糟糕的遠征隊裡，沒有人是我的朋友。
「嗯，是啊。你說得對。沒有向導的話，遠征可能會出現問題。你的話確實有道理。卡因。」
說著，薇安卡從懷裡掏出一個奇怪的符咒，猛地扔給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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