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要隨便救男人(2327字)

江予晚在國外上大學的時候，家裡人精打細算縮減了她的生活費，不至於餓死但也隻能剛好填飽肚子，屬實是給女兒送來變形計了。深秋的夜晚，冷風夾雜著乾枯的黃葉席卷而下，寒冷刺骨。江予晚裹著身上的大衣，哆哆嗦嗦地趕回租的房子。為了緩解生存的壓力，學業之餘她還要跑去家教兼職，每天掰著手指頭過日子，計算著花銷。此時的她剛兼職完回到家，放下書包就一溜煙地跑到浴室洗了個熱水澡，在裡麵墨跡了一個多小時，人才活了過來。出了浴室，蒸騰的熱氣散去，江予晚的皮膚立刻又被凍得起了雞皮疙瘩。客廳裡並不像是開了暖氣的樣子。她穿著短袖睡衣，按往常來說客廳裡的溫度不應該這麼低。江予晚拐了個彎來到客廳中央，正對麵的落地窗門開了一半。天姥姥啊！她突然想起來早上因為湯撒在了地上所以打算開窗通一會風，結果出門的時候又忘記關窗戶了！剛剛回來著急洗澡，也沒有注意那邊。江予晚快速掃了一眼家裡的陳設，整整齊齊並沒有丟失什麼東西。她長舒了一口氣，走過去打算把窗戶關著。江予晚的手停在握把上，玻璃窗裡倒映著屋內的陳設，角落處有一塊模模糊糊的重影，她定眼望去，發現透過窗戶外，陽台的角落那裡躺了個人。他虛闔著眼，坐靠在角落，身上大片的血漬浸透了衣服黏在皮膚上，襯衫分不清是原本的顏色還是被血浸透了。他一隻手捂著肚子，另一隻手搭在地上，胸口在一起一伏，還活著沒有死。狼狽是真的狼狽，腿也是真的長。江予晚看他渾身是血，嚇得立馬就要跑回去掏出手機打救護車。“別動！”那人出聲製止，聲音沙啞得像在沙地裡磨過一般，看著年輕但說出來的聲音一股老年人的味道。江予晚定在原地。那人的威壓確實厲害，但主要還是怕這人下一秒就掏出手槍給自己崩了，她轉過身磕磕巴巴地回複道：“我……我幫你叫救護車。”她對上那個人的眼睛，屋內的燈光照在他淩厲的臉上，一半的臉被鼻子的陰影遮在黑暗裡。眼窩深邃，燈光雖然微弱，但江予晚看清他被照亮的那一側，眼睛上有一道豎著的傷疤。他的眼神凶狠，冷冷地鎖著自己，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滯了一般。江予晚不受控製地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低下頭不敢再和他對視，鬼哭著嚎叫：“我真的是好人啊，大好人！”那人再一次沙啞著嗓音開口，說話的速度慢了許多，“別出聲，也不要叫救護車。”江予晚使勁點了點頭。“還有，不要離開我的視線。”江予晚僵了一秒，再次使勁點了點頭。看來這個人並不想要別人發現自己的蹤跡，他不會是什麼潛逃的罪犯吧，江予晚後背滲起一絲涼意，難道今天自己就要交代在這裡了嗎。僅僅是說了幾句話，腹部的傷口又被牽拉著撕開，他忍著倒吸了一口涼氣，手用力地捂著傷口，可是血仍然在源源不斷地滲出。江予晚看著這個人皺著眉，抿著嘴微顫，一臉痛苦的模樣，竟然生出了一絲別樣的情緒，該說不說，這個人長得實在好看。不讓自己叫救護車，也不讓自己離開，她實在不忍心，壓著聲音小心翼翼：“那你……你要在這裡等死嗎？”男人瞥了她一眼沒說話。他此時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如果這個女的打算大喊大叫他就殺了她。他閉上眼睛，疼痛尚且能忍，可失血過多的暈眩感漸漸湧了上來。江予晚蹲下身，那股濃烈的血腥味直直鑽進她的鼻子，“要不，我去幫你拿個醫療箱？”她想起來這個男人說過不許自己離開他的視線，應該是怕她有什麼小動作，跑出去報警或者喊人什麼的。“你放心，那個醫療箱就在客廳的抽屜裡麵放著，我不會離開你的視線的。”江予晚心裡盤算著，這個人現在的模樣，估計舉手都費勁，更別提開槍打她了，等到了客廳後，如果跑得快一點，說不定還能跑出去。但也隻是想想，江予晚拿不準這個人到底是什麼身份，萬一沒來得及跑出去就被他給打死了，那自己明天就可以登上新聞頭條了。她也沒有籌碼去賭自己不會死在這裡，那就隻能順著他來。“喂，你可以聽見我說話嗎？”江予晚見那人沒有反應，又壓低著聲音小聲說。男人似乎清醒了一點，他用儘了僅存的力氣隻是輕微點了點頭。江予晚見這人同意，才緩緩起身，放輕腳步往客廳裡麵走去，在抽屜櫃裡翻找時仍覺得後背涼涼的。那個醫療箱是入學時統一分發的，裡麵的東西齊全整整齊齊的碼放著。碘伏棉簽、無菌紗布、彈性繃帶和醫用膠帶；圓頭剪刀、鑷子、體溫計和一次性手套應有儘有；退燒藥、口服補液鹽和抗過敏藥，每一盒都貼著統一的標簽，寫著生產日期和失效日期。江予晚提著醫療箱蹲回男人身邊，才突然想起來自己根本不會處理這種傷口。“要不……我去拿個手機上網搜一下？”她抱歉地笑了笑。男人情緒很平靜，他深吸一口氣，而後像是被嗆到了一般，猛地咳嗽幾聲，這一咳嗽反而讓人清醒了一些。他注意到那個醫療箱上麵印著的大學校徽圖案，剛好是他偽造的學曆上的大學。可還真是巧啊。“幫我把衣服脫掉。”“啊？”江予晚錯愕。“幫我把衣服脫掉。”他又重複了一遍，刻意放鬆了嗓音，沒有一絲氣憤與不耐煩。“哦哦好。”江予晚的手伸向他的胸口，男人衣服上的布料已經全被血沾濕了，估計身上的傷口也已經和衣服粘在了一起。“你怎麼流了這麼多血。”她一顆一顆解開粘黏在身上的扣子，放慢動作生怕扯到哪裡的傷口。“都是別人的。”男人指了指自己的腹部，隻有這一處是他的傷口，“這裡。”江予晚估摸著這個人應該是被仇家尋仇來著，又或者是什麼黑幫大人物，惹不起啊，實在惹不起。扣子全部解開，江予晚看清了這個人身上緊實飽滿的肌肉，以及他鎖骨到胸前的大片墨色紋身，繁雜繚亂看不清是什麼圖案。衣服脫到腹部被黏住了，傷口和布料緊緊粘在一起。她從醫療箱裡取出剪刀，小心地沿著傷口周圍把多餘的布料剪去。之後拿出生理鹽水，澆在粘黏處，完全浸透，等待了一會後，直到沒有了牽拉感，她才小心翼翼地把那塊布料揭了起來。江予晚沒有想到自己之前偶然看到過的科普視頻，居然在此刻派上了用場。書到用時方恨少，她當時隻看了一部分就劃走了，後麵怎麼處理她完全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