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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因]:「但如果這裡有人跟這件事有關,現在立刻站出來。我還能饒你一命。」

[戈利烏斯]:「——啊!」

戈利烏斯嚇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不隻是他,所有人的臉色都從青轉白,像是嚇得魂飛魄散。

我掃視全場,想找出反應異常的家夥,但沒看到可疑的人。

……看來嚇得有點過了。

我似乎比自己以為的還要憤怒。

深吸一口氣,散去威壓,我繼續說:

[雷因]:「我說過,犯人不太可能在你們中間。我懷疑的,是另一群人。」

[戈利烏斯]:「那是……誰?」

[雷因]:「戈利烏斯,我讓你查的事有結果了嗎?」

[戈利烏斯]:「啊?……哦,明白了!」

戈利烏斯終於反應過來,趕緊吩咐手下召人。

最後叫來的,隻有三人。

但如果我猜得沒錯,這三人提供的信息,能讓我大幅接近犯人的藏身處。

[雷因]:「好,說說結果吧。」

我召來的,是分別掌管裏街「奴隸」「流通」「治安」的人。

[奴隸負責人]:「是的,正如雷因所料,幾天前有人來裏街想賣奴隸……似乎是表街不收的非法奴隸,所以才找上我們。」

[流通負責人]:「這邊也一樣!最近幾天,有人想把迷宮產的道具運出城外,相關的委托有好幾件!」

[治安負責人]:「我們這邊也差不多。幾天前,有人報告說在偏僻巷子裡,有人向流浪漢和娼婦低價兜售非法魔藥……按你的指示,我們暫時放任不管。」

[雷因]:「……果然。」

我早就有所懷疑,現在線索齊全,基本可以確定了。

[戈利烏斯]:「那,大哥!」

[雷因]:「嗯。這次的襲擊,十有八九是『城外』的家夥乾的……不,已經沒啥好懷疑的,絕對是『帝國』的人。」

那天瑪麗找我商量時,我就有種不祥的預感,沒想到這麼快就應驗了。

歎了口氣,我轉向治安負責人:

[雷因]:「那些被放任的家夥,藏身地查到了嗎?」

[治安負責人]:「是的,按你的指示……那些外來者好像在工廠區的一座廢棄工廠裡落腳。」

[雷因]:「好,馬上準備那附近的地圖。」

我下令後,嘴角微微上揚。

隻要知道地方,主動權就在我手裡。

帝國的那幫家夥,我要讓他們知道,惹了我的人是什麼下場。

雷因拿著地圖衝出酒館後,會議室裡的緊張氣氛終於消散,空氣變得鬆弛。

[某人A]:「哎,今天的老大真是嚇人……」

[某人B]:「可不是嘛,進門跟他一對眼,我感覺心都被攥住了,涼颼颼的……」

[某人C]:「敢動老大的親人,嘖嘖,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雷因一走,眾人開始七嘴八舌地閒聊,隻有一個人仍滿臉危機感。

[戈利烏斯]:「——蠢貨!你們這群混蛋!趕緊按大哥的命令去把城門堵嚴實!」

[某人D]:「乾嘛啊,戈利烏斯……聊兩句沒啥吧?」

戈利烏斯對反駁的家夥怒吼,口水都噴了出來:

[戈利烏斯]:「你們根本不知道大哥真正的恐怖,才敢這麼磨蹭!」

[某人E]:「話是這麼說,可他就算真是『裏街的頭目』,有那麼嚇人嗎?」

一個新上位的乾部插話,懂內情的資深乾部們頓時一臉驚愕。

戈利烏斯盯著那新麵孔,像是冷靜下來,麵無表情地開口:

[戈利烏斯]:「你好像是幾個月前接替『放貸的約基』那幫人進來的吧……」

[某人E]:「對,前任好像是叫這名字,咋了?」

[戈利烏斯]:「你知道約基那幫人現在在乾啥嗎?」

[某人E]:「啥?」

新人歪著頭,滿臉疑惑。戈利烏斯的下一句話讓他瞪大了眼:

[戈利烏斯]:「全沒了。從迷宮都市凱奧斯,一個不剩,全沒了。」

[某人E]:「——⁈」

顯然,這不是簡單「離開城市」的意思,新人也聽明白了。

[戈利烏斯]:「約基那幫人,五十多個,愣是在一夜之間從這城裡消失得乾乾淨淨……當然,壓根沒啥記錄說這麼多人半夜集體出城……」

[某人E]:「為、為啥會這樣……」

[戈利烏斯]:「他們壞了大哥的『規矩』……約基那混蛋不守大哥新定的規矩,偷偷用非法高利貸放錢,逼得借錢的人還不起,統統被他弄成奴隸……」

[某人E]:「……然後呢?」

[戈利烏斯]:「有一天,他借錢給一家妓院,用老套路讓人背上巨債,然後逼店主把妓女賣成奴隸……店主不肯,他就殺了人家……可他不知道,那店主是跟大哥關係很好的老伯……」

[某人E]:「——⁈」

[戈利烏斯]:「那天大哥的表情,我到現在都忘不了……盯著遺體的臉,毫無波瀾,可那眼神深處,透著深沉的怒火和冰冷的殺意……今天大哥的眼神,跟那天一模一樣。」

[某人E]:「——那、那咋辦⁈」

[戈利烏斯]:「想想大哥的命令!『把城門堵嚴實』,意思是別讓城裡的外人跑一個!要是讓他們帶著大哥的親人逃出城外——咱們的命還能保住嗎?!」

[某人E]:「——⁈ 快!趕緊去表街裏街的城門堵人!」

在戈利烏斯的一通怒吼下,會議室裡的男人們爭先恐後地衝了出去。

**第二十四話 釋放的殺意**

在一間光線昏暗、陽光無法透入的廢棄工廠房間裡,一個男人深深地靠在椅子上,向看似下屬的男人開口詢問。

[男人]:「……怎麼樣了?」

[下屬]:「這、這個……我們找遍了裏街的奴隸販子,他們全都一口咬定『不能交易非法奴隸』,沒有一家肯接手的!」

[側近]:「——該死,這座城到底是怎麼回事!」

憤怒地吼著踢飛一個鐵桶的,是站在椅子旁待命的側近。

椅上的男人並未特別在意側近的舉動,隻是陷入了沉思。

或許因為主子沒有責罵,側近的情緒愈發激動。

[側近]:「——不隻是奴隸販子!一切都他媽的不順利!——好不容易潛入這座城,結果連『同伴』都聯係不上!——賣魔藥籌錢也沒成!——連逃出城的『路子』都沒搞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男人的怒氣並非沒有道理。

這次潛入迷宮都市凱奧斯,本該是為了情報偵察,計劃隻是短暫停留。

賣魔藥擾亂城市、擄人賣為奴隸、將迷宮產的道具運出城外,這些都隻是次要任務。

可不知為何,所有計劃都出了岔子,甚至連逃出城市都變得困難,換誰都會氣得破口大罵。

[側近]:「該死,沒想到白薔薇騎士團的動作這麼快!」

他們無法離開迷宮都市的最大原因,是白薔薇騎士團在城門設下的嚴密檢查。

不知情報從何處泄露,騎士團的警戒程度與他們剛潛入時相比,簡直天壤之別。

按理說,若一切按計劃進行,他們早就該順利出城了。

可正是因為計劃失控,他們才在這兒進退兩難。

[側近]:「——為什麼連一個『同伴』都找不到⁈」

他們口中的「同伴」,是指「帝國」為了攻略阿爾加斯王國,耗費十數年秘密布下的潛入工作員。

這些工作員早在十多年前便潛入這座城市,偽裝成普通市民,融入其中不露破綻。他們向帝國傳遞阿爾加斯王國的內情、迷宮都市的動態,以及實力強大的冒險者名單等情報。

然而近幾年,高層察覺到這些報告內容有些不對勁,才派這些男人來城裡探查情況。

結果,便是如今的僵持局麵。

[側近]:「——潛入這座城的『同伴』可不是一兩個!可為什麼連一個都聯係不上⁈」

事前已準備好隻有帝國工作員能識別的「暗號」。

可即便用了暗號,竟無一人回應,這無論如何都太異常了。

[側近]:「嘖,『大尉』,怎麼辦?」

被稱作「大尉」的男人正要起身回應,卻突然察覺到現場的異樣。

[大尉]:「……喂,其他聯絡員怎麼還沒到?」

[側近]:「……對啊,的確有點慢了……」

[大尉]:「……嗯……」

被稱作大尉的男人閉上眼,像是歎息般停頓片刻……

隨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身後擲出一把飛刀。

這一擊快得在場所有下屬都無法反應。

然而——

[雷因]:「——喲,被發現了啊。」

伴隨著「叮」的一聲金屬碰撞,飛刀被不知何時出現的男人用劍彈開。

[側近]:「——啥⁈」

[下屬]:「——你、你是誰⁈」

直到男人開口,眾人才如夢初醒般反應過來。

連大尉飛刀都無法應對的下屬們,對這輕鬆彈開飛刀的男人,頓時展現出最大戒備。

可那男人從頭到尾,隻將注意力放在被稱作大尉的男人身上。

[雷因]:「……你挺強的嘛。剛才好像被叫『大尉』來著?」

[大尉]:「……你是什麼人?」

大尉在飛刀被彈開的瞬間便已明白。

這突然出現的男人,擁有非同尋常的實力。

可聽到對方接下來的話,大尉第一次露出驚訝的表情。

[雷因]:「——銀色長發,鷹般銳利的眼神……再加上那飛刀的速度和精準。——果然名不虛傳啊,『【瞬閃】的佐伊爾=薩哈德帝國陸軍大尉』。」

[佐伊爾]:「——原來如此……看來不是普通的蟊賊。」

得知對方知曉自己身份,佐伊爾雖有些驚訝,但並未表露,隻是冷靜地拔劍擺好架勢。

[佐伊爾]:「……再問一次,你到底是誰?」

[雷因]:「哦,對,忘了自我介紹了。」

男人同樣拔劍,劍尖指向佐伊爾。

[雷因]:「——初次見麵,我的名字是『雷因=安柏』。隻是個不起眼的中級冒險者。」

[佐伊爾]:「……冒險者?」

佐伊爾本以為對方是白薔薇騎士團的高手,聽到這自稱,臉上浮現疑惑。

但他很快判斷這可能是假話,轉而問出最關心的問題。

[佐伊爾]:「……那又如何?一個中級冒險者,特意找我們有何貴乾?」

[雷因]:「嗯……怎麼說呢,簡單點就是『撒氣』吧。」

[佐伊爾]:「……撒氣?」

[雷因]:「對,就是撒氣。——你想象一下:一個農夫辛辛苦苦種的果實,突然被小偷搶走……而且還順手把另一顆果子弄壞了。你說,他能不氣得火冒三丈嗎?」

[佐伊爾]:「……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不過無所謂了。——我已經懶得管了。」

佐伊爾話音剛落,雷因周圍突然出現一群用「隱行」藏身的武裝男子,將他團團圍住。

這些人是帝國陸軍特殊隱秘部隊的成員,「隱行」是他們人人必備的技能。

佐伊爾一邊與雷因交談,一邊暗中向周圍的手下發出信號。

他本以為「隱行」的隊員會被發現,觸發戰鬥,可雷因卻自顧自地說些莫名其妙的話,結果輕而易舉被包圍。

佐伊爾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佐伊爾]:「你藏身的本事倒是不錯,但單槍匹馬闖進來,可是個爛主意。」

本以為這人有點意思,佐伊爾卻覺得是自己多心了。

帶著失望,他舉手準備下令攻擊——就在這一瞬,意識仿佛慢放,他突然察覺到不對。

被包圍的雷因,臉上沒有半點慌亂。

他不是沒發現「隱行」的隊員,而是發現了,卻故意無動於衷。

[佐伊爾]:「——不好!」

佐伊爾慌忙想改令撤退,但已經晚了。

他看到了。

雷因反握長劍,臉上帶著冰冷的殺意。

在周圍隊員逼近的瞬間,雷因將劍刺入地麵,低聲呢喃:

[雷因]:「——貫穿吧,『冰瀑』。」

刹那間,周圍的景象仿佛被吹飛。

不,不是吹飛……隻是眼前的景色在一瞬間徹底變了樣。

雷因一步未動。

他隻是將劍刺入地麵,低語一句。

可僅僅如此,帶來的變化卻無比震撼。

出現的,是壓倒性的「青色殺意」。

以他為中心,圓形範圍內湧現出無數尖銳的冰柱,宛如刺向天空的殺意之刃。

這些冰柱通透如水晶,卻被周圍男人的鮮血染成猩紅。

氣溫驟降,吐出的氣息化作白霜。

眼前的慘狀讓人連確認生還者的念頭都覺得多餘。

佐伊爾第一次露出驚駭的表情,失聲喊道:

[佐伊爾]:「——不可能!『冰結魔法』⁈——為什麼【冰姬】會在這⁈」

[雷因]:「喂喂,你的眼睛是玻璃珠做的嗎?我哪兒長得像女的了?」

[佐伊爾]:「——別開玩笑!能用『那種魔法』的人,怎麼可能有第二個!」

佐伊爾的慌亂不無道理。

【冰姬】的「冰結魔法」,在周邊各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屬性魔法通常分為「火」「水」「風」「土」「光」「暗」六大基本係。

有人天生能操控多種屬性,也有人一個都用不了。

此外,還有精靈族的「木」屬性、矮人族的「金」屬性等種族特有魔法,但絕大多數人仍在六係框架內。

然而,極少數人卻是「例外」。

他們生來擁有特殊能力,這種能力覺醒的時機因人而異,有的在嬰兒時顯現,有的到晚年才覺醒。

這類人被稱作「天賦者」,意為「神賜特殊才能之人」。

「天賦者」與血統無關。

有時農夫之子覺醒出毀滅性魔法,有時貧苦奴隸少女展現出超越教會大神官的神聖治愈力。

回到正題——

「冰結」屬性魔法,本不應存在。

也就是說,惡名昭著的上級冒險者「蒼龍雫」所用的「冰結魔法」,是神賜的「天賦」,她本人便是「天賦者」。

因此,雫的「冰結魔法」理應是獨一無二的能力……本該如此。

[佐伊爾]:「——為什麼!為什麼你能用那種魔法⁈」

佐伊爾的混亂可以理解。

一個本該隻有【冰姬】能用的「冰結魔法」,竟然被眼前這男人使出。

但雷因可沒耐心對混亂的敵人一一解釋。

[雷因]:「——喂,再不來我可主動上了哦?」

[佐伊爾]:「——嘖!」

雷因一邊說,一邊踩碎眼前染紅的冰柱,連同佐伊爾的部下一起碾碎,肆無忌憚地逼近。

[佐伊爾]:「——該死,別太囂張了!」

兩人相距二十米。

佐伊爾用擅長的身體強化魔法瞬間拉近距離,使出號稱【瞬閃】的拿手絕技——拔刀術,朝雷因斬去。

(——贏了!)

佐伊爾確信勝利。

這套「縮地」加瞬速拔刀的必勝模式,已經劃破雷因的衣服,劍刃即將切入皮膚。

然而——

[佐伊爾]:「……啥?」

伴隨著「叮」的一聲銳響,佐伊爾看到某物飛向空中。

不,那是……那鋒利修長的灰色刀身……

[佐伊爾]:「……我的刀?」

「噗」地一聲,插進地麵的,正是佐伊爾手中長劍斷裂的半截。

[雷因]:「——『硬化魔法』,『金剛』。」

雷因低語的話語讓佐伊爾背脊發涼。

為了逃離這詭異的男人,他用「縮地」向後拉開最大距離。

[佐伊爾]:「……哈、哈、哈……」

心跳得像擂鼓,佐伊爾冷汗直流,喃喃自語:

[佐伊爾]:「……不可能……我的刀明明砍中你了……」

[雷因]:「沒錯,你的刀確實完美地砍中了我。——隻是,你的刀砍不動我。就這麼簡單。」

[佐伊爾]:「……不可能!」

佐伊爾用的劍雖不是慣用的愛劍,隻是城裡采購的量產貨,但絕非劣質品。

他潛入後已試過斬擊,絕不是連人體都砍不下的鈍器。

可這刀既未被武器格擋,對方也未穿護甲,怎會砍不動?

唯一能想到的,是雷因方才低語的那句話……

——不可能!

——這種事絕不可能!

佐伊爾心跳仍未平複,緊盯著雷因,忽聽對方低聲說:

[雷因]:「——果然是你啊……」

刹那間,雷因散發出凍徹骨髓的殺氣。

與方才截然不同的威壓讓佐伊爾驚愕,動彈不得。

雷因不急不緩地走來,邊走邊說:

[雷因]:「……看到艾倫的傷口時,我就知道出手的是個高手。但我沒法確定是不是你,所以故意讓你砍了一劍……衣服是毀了,但換來了確信。——你就是砍傷艾倫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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