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衝我比了個「噓」的手勢，說這是秘密。
24歲，他的白月光嫁給了愛情，而我嫁給了他。
他說：「往後餘生，多多指教。」
兩年後，白月光以禮物的形式出現在了別人的床上，被她丈夫親自送上去的。
??顧延一言不發，脫下外套、挽起袖子，將人揍了個半死。
隨後抱著白月光上了頂層。
我勸他至少再等半年。
他卻涼薄一笑：「如果我一天都等不了呢？」
得知??顧延打人的時候，我非常錯愕。
可當知道他打的人是??江斯年的時候，一切又好像合理了。
幾個月前，??江斯年把自己在國外的公司、產業，全部轉移到了國內。
一並帶回國的還有他的妻子。
聽到這個消息的那一天，??顧延沒有多大的反應。
隻是多喝了一杯酒，又抽了一支煙。
他跟我說抱歉。
我搖搖頭。
「沒關係。」
就是有些可惜，備孕這麼久，看來得叫停了。
其實我一直在等著，等著??顧延會做點什麼。
可他什麼都沒做，一切如常。
包括這次的晚宴。
他說得雲淡風輕：「不去了，沒意思。」
暗暗地，我鬆了口氣。
「晚上我下廚，有沒有什麼想吃的？」
「喲，興致這麼好？」
「難得清閒嘛！」
「成，我跟你一起。」
他挽起袖子，拿過圍裙給我係上，又拍了拍我的後腰。
「是不是又瘦了？再這麼下去，我都不敢使勁兒了。」
我鼓著腮幫子瞪了他一眼。
「你就不能輕點兒？」
「那不行。我這滿身力氣，不往你身上使，往哪裡使？」
正說著，??顧延的電話響了起來。
是陳琰。
一開始??顧延臉上還帶著笑意。
半分鐘後突然陰沉了下來。
轉身就往外走。
「你確定？」
…………
「行，我知道了。」
…………
「等我，我馬上來。」
大概是出事了。
我剛想問，??顧延已經頭也不回地大跨步上了樓。
從他上去到再下來，整個過程不超過五分鐘。
但他已經著裝整齊，明顯一副要出去的樣子。
「發生什麼事了？」
??顧延貼著我的臉親了一口。
「有點兒事，晚上就不陪你吃飯了。」
他走得很急，沒再給我繼續追問的機會。
其實我也不會再追問。
自討沒趣。
他的態度就是在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他不想說。
但我眼皮一直在跳。
今晚的宴會、陳琰的電話，??顧延的狀態，太多巧合就不是巧合。
片刻的思量，我換上衣服出了門。
我沒想到場麵會那麼混亂。
蜷縮在被子裡，麵色潮紅、眼神迷離的女人。
抱著頭蹲在地上，赤裸著上半身，大腹便便、瑟瑟發抖的男人。
還有被??顧延按在地上，一邊慘叫一邊叫罵的??江斯年。
「老??顧，行了，別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可顯然陳琰是攔不住??顧延的，還被他掄了出去。
「操！」
眼見著??江斯年已經麵目全非，而??顧延的拳頭還要往他臉上砸。
陳琰急中生智大聲喊道：「你看看方茴，她好像不行了，趕緊送她去醫院。」
這一聲就像一個暫停鍵，??顧延的手定在了半空。
他全身肌肉緊繃，看著??江斯年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物。
終於，他鬆了手，任憑??江斯年跌落回地上，悶哼一聲。
他走到床邊，吐出一口濁氣，小心翼翼地用被子把方茴裹著抱起來。
方茴嚶嚀了一聲，掙紮著伸出手摟住了??顧延的脖子，又本能地探著腦袋往??顧延脖頸處鑽。
我站的位置很好。
轉角處，擋住了我。
但卻讓我清晰看到了??顧延的緊繃，以及他瞬間通紅的耳廓。
就像那個午後。
烈日炎炎，蟬鳴陣陣。
教室裡空無一人，隻有方茴趴在座位上沉沉睡著。
??顧延彎下腰，投下一片陰影。
他睫毛輕顫，耳廓通紅，小心翼翼親吻了女孩兒。
然後他抬頭看到了我。
然後他走過轉角，看到了我。
「這樣，你先帶著方茴去醫院，剩下的事兒我來處理。」
「操，這叫什麼事兒，把自己的老婆往別人床上送，他想錢想瘋了吧！」
「你怎麼不走了？」
陳琰抬起了頭，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操！」
「蘇晚！！」
??顧延蹙眉。
顯然陳琰的驚呼吵到了他的耳朵。
「你……」
??顧延想說什麼，可懷裡的方茴卻扭動掙紮了起來，伴隨著陣陣啜泣。
「要不，要不我送她去醫院？」
陳琰剛準備伸出手，??顧延卻已經後退了一步。
「不去醫院。」
我胸口一悶，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握緊。
「去頂層吧，從專用電梯走，密碼你知道。」
??顧延看著我，目光有些沉。
他「嗯」了聲，與我擦肩而過，抱著方茴離開了包廂。
陳琰說他也是意外聽到，裡麵那胖子跟人吹牛，說今天那個姓江的要把自己的老婆給他睡。
陳琰說一開始他沒當回事，後來卻看到那胖子拿著手背拍??江斯年的臉，而??江斯年還在陪笑。
陳琰說他也是以防萬一，畢竟那是方茴。
陳琰說：「你不上去？」
陳琰說：「你沒事吧。」
我深吸一口氣，冷下目光，越過陳琰。
「我沒事。」
冷冷地凝視著地上的男人。
「趙總，今天的事你最好爛在肚子裡，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是任何人。記住，但凡我在外麵聽到隻言片語，我一定會追究到底。」
男人連連點頭，抓起衣服套在身上，頭也不回地跑了。
轉頭，我看向另一個人。
他像死狗一樣癱在地上。
但看向我的目光卻是譏諷、挑釁的。
我找了個乾淨的地方坐下。
「班長，好久不見。」
這個男人，曾經光風霽月、意氣風發、天不怕地不怕。
他打敗??顧延，俘獲方茴的芳心。
他握著方茴的手，珍重承諾，說會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給她。
這才過去了幾年呢？
「你知道這趙總有特殊癖好嗎？」
「應該是知道的吧。」
「其實他也玩男人，你怎麼不把自己往他床上送呢？」
「是不想嗎？」
「那你猜，方茴想不想？」
??江斯年倉促偏開頭，連呼吸都有片刻的停滯。
但很快他又看向了我，猙獰地扯起嘴角。
「是啊，早知道我就應該把她往??顧延床上送。」
「??顧延肯定特別願意，說不定還要跪下來感謝我。」
「蘇晚，你傲什麼？你還不如我。至少方茴是死心塌喜歡我的，可你呢，??顧延為你發過這麼大的火嗎？」
「你猜他們現在在做什麼？蘇晚，你老公睡了我老婆，你是不是該幫他把賬結了？」
我就這麼看著他。
看著他扭曲又醜陋的麵容。
說出來的話一句比一句惡毒。
陳琰早就聽不下去了，一腳踹在他的胸口。
??江斯年被踹倒在地，劇烈地咳嗽起來。
一邊咳一邊笑，癲狂又瘋魔。
我失去了跟他繼續交談的興致。
站起身。
「??江斯年，逃吧，??顧延不會放過你的。」
??顧延有多喜歡方茴，別人不知道，我卻是清晰明了的。
這麼多年，我隻見??顧延紅過兩次眼。
第一次是方茴答應??江斯年告白的時候。
??顧延坐在圍牆上，抽著煙，遠遠看著。
我問他：「不去橫刀奪愛？」
??顧延搖搖頭。
「算了，她又不喜歡我。」
「行吧，那看在你情場失意的份上，抽煙、遲到、翻圍牆，就扣三分。」
??顧延一口煙嗆在了氣管，差點沒把肺咳出來。
他跳下來，臉上帶笑，嘴角微彎。
「蘇小晚，你真是毫無同情心。」
我仰起頭和他對視，僵在原地。
不是因為他靠我太近，也不是因為他說了什麼。
而是他眼眶通紅，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後來方茴和??江斯年考上了同一所大學。
再後來，她嫁給了愛情。
「我以為你會去搶婚。」
再不濟做點兒什麼，而不是躲在南極看極光，還非要捎上我。
「那如果我去搶婚，你幫我嗎？」
「不幫，我忙著呢。」
「嘖，沒良心。算了，那我幫幫你吧。」
「幫我什麼？」
「幫你……和我結婚。」
那一刻，我心跳如擂鼓，以為自己的暗戀被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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