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病態的感覺到幾分安心 謝青燃……
謝青燃來到片場的時候確實全劇組的工作人員已經在忙碌工作了，昨天的小姑娘陳秋心在路邊等著，看到剛下出租車的謝青燃眼睛一亮，但反應過來連忙跑過去帶他去化妝換衣服。
“怎麼這麼急？”謝青燃跟著她一路小跑到化妝間。
“不好意思青燃哥，我也不是故意要這麼急，而是導演那邊實在催得緊。”陳秋心一邊給他上妝一邊不安道歉，她衣服頭發都有些淩亂，可能也是睡夢中突然被通知這麼早開工的。
“沒關係，你不用道歉，我就是問問。”謝青燃笑了下，然後便安靜下來配合她的工作。
陳秋心對他的好感瞬間直線上升，這麼早被拉起來去工作，任誰都會有脾氣，而謝青燃卻是她在這個圈子裡工作這麼久以來碰到脾氣最好的一個，甚至對她一個小小的妝造助理也假以辭色。
而且這無可挑剔的頭骨和五官，靠了！這是女媧造人的炫技之作吧，全身上下就沒有不完美的點。
陳秋心下手都輕了許多，給他上了個底妝和修了修眉毛，其實謝青燃這個素顏已經不用再多加什麼裝飾，剛起床的樣子完全都能拉上去上鏡了。
謝青燃剛換好衣服，副導就出現在門口掃了一眼看見他一把拉了出來：“就等著你了，快點過來！”
這一見麵就風風火火拽人胳膊的行為讓謝青燃稍皺了皺眉，想了下還是沒有抽開胳膊。
謝青燃由著這個副導拽著他走到了前麵片場，混亂走動的人群裡，一個坐著輪椅的瘦削身影異常顯眼。
毫無意外這個人就是葉凜，他麵色有些疲憊，黑沉沉的眸下覆著淡淡的烏青，像一整夜都沒合眼睡覺，他坐在攝像旁邊和昨天的位置一樣，但身邊兩米內都沒人靠近。
——
葉凜從謝青燃進入片場的第一秒就看見了他，他微眯起眼神不自覺盯過去，而被盯著的人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扭頭看了過來。
兩人目光撞上，葉凜頓了下，神色寒涼，更明目張膽地盯著他。
但不知為何，謝青燃忽然笑了一下，眉梢微挑，眼角彎彎，含著一點戲謔溫和的笑意，遙遙相望，似能看穿什麼。
和八年前初識時的笑如出一轍。
葉凜手一抖，第一時間竟是下意識偏頭躲開，動作間有絲倉惶狼狽。
等葉凜再回頭時謝青燃早已別開了視線，他低頭正看著劇本，身形被旁邊的人擋住大半，隻留小半張沉靜認真的側臉。
看不太真切。
瞥了一眼站在謝青燃旁邊握著他手臂，肩並肩在和他討論什麼的人，葉凜沉默著，指節在輪椅扶手輕叩，沒來由的心裡騰升一起一股無名火。
早晨的風吹在人臉上鈍重冰冷，像針紮一樣的疼痛透過衣服從肌膚血液血管一路蔓延。
蓋在毛毯下的雙腿沒有一點知覺，他站不起來。
從早上五點半一直到中午十二點，整個劇組都有條不紊的拍攝著，雖然對這突然的加班心有怨言，但沒人會傻得當場直接表露出來。
謝青燃的戲份並不多，一場室內戲一場外場。
畢凱複本以為葉總會和昨天一樣挑刺，但直到謝青燃的戲份順利結束，葉總一句話都沒有說，猶如一座石雕，冰冷地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在“cut”聲落下，畢凱複喊了一聲謝青燃告訴他可以卸妝下班後，旁邊不遠坐著的葉凜終於有所動作了。
畢凱複忙湊近想聽他吩咐，可葉凜沒搭理他，連絲毫餘光都沒分過來，一言不發，操控輪椅往旁邊酒店的停車場過去。
這就要走了？
畢凱複愣了愣，還想上前送送葉凜，但沒容得他靠近，幾個高大肅容的黑衣保鏢已先他一步快速在葉凜周遭大概兩米圍成一個密不透風的隊形護送。
這些保鏢氣勢逼人，看上去很專業，沒人會這個時候不識相的過去招惹他們的雇主。
“葉總……”畢凱複看見這個架勢，頓時把後半句沒來得及說的話咽了回去，訕訕擺出個笑容讓道。
嘈雜淩亂的人聲隨著越來越遠的距離逐漸消減，司機把車從停車場開了出來停在了葉凜前麵，車門自動打開，緩緩降下一個供輪椅滑上去的斜板。
葉凜沒有立即上去，他低垂著眸，握著的手鬆了又緊，似是在按耐情緒，最終還是沒忍住回頭往片場那邊混雜的人群望了一眼。
人太多了，離得太遠了，他找不到那抹光。
腦袋昏沉脹痛，眼前浮現大片的黑影，快支撐不住的身體正通過這種方式告知自己急需睡眠與休息，葉凜按了按眉心，上了車。
在車門快要關上的刹那，卻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道熟悉得幾乎已經刻進靈魂裡的聲音從車門合閉前的縫隙裡飄進。
“小凜。”
微弱的尾音被車子啟動的聲響打斷。
隻有一個人會這般叫他。
葉凜本來閉上閉目養神的眼睛唰地一下睜開，猛地扭頭看向窗外的聲音來源。
謝青燃逆著光站在他窗前，周身是細碎的光暈，比太陽還要耀眼。
——
“小凜，你在看什麼？我臉上有東西麼？”
謝青燃回複完社交軟件上一堆的消息，一抬頭便精準捕捉到坐在櫻花樹上正呆呆盯著自己看的葉凜，被發現的“作案人”匆匆忙忙收回了視線。
他挑了挑眉，葉凜那比看數學題還認真的眼神讓他覺得有些好笑，放下手機從野餐墊上起身走過去。
和煦溫暖的風裹挾著紛紛揚揚掉落的粉色櫻花隨著謝青燃的靠近被一起帶來，撲鼻的清香仿佛顏料一樣，讓葉凜耳尖迅速染上了一層緋紅，他低著頭，心臟不受控製地跳動著，幾乎要蹦出胸前。
“嗯？沒有聽到我說的話嗎？”
謝青燃的聲音清潤，少年習慣性的帶著一點慵懶散漫，刻意壓低的嗓音聽得葉凜心底似劃過了一根鵝羽，癢癢的，比夏日炎炎裡一罐冒泡的冰汽水還要更撩撥人。
“聽到了。”葉凜無措地小聲回答著，生怕音量大了會冒犯到他。
“那麼，小凜同學，你一直盯著我看是不是因為我臉上有什麼東西？”謝青燃打趣問道。
“沒有……”
然後葉凜頭低得更低了，緋紅一路染上了他雪白的脖頸，甚至從校服領口處不小心露出來的鎖骨也有些紅潤。
像隻受驚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小倉鼠。
“小凜，你這麼害羞做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謝青燃揉了揉他蓬鬆的頭發，手感很好，又多揉了幾下，笑道：“你是我男朋友，你就算把我臉盯出朵花來也無所謂，想看就看啊。”
從謝青燃口中說出的男朋友三個字讓葉凜怔住了，這是他們之間確認關係以來，他第一次這麼清晰明確從謝青燃那裡知道二人這種親密與他人關係的差別。
巨大的喜悅膨脹開來，葉凜覺得渾身輕飄飄的，眼眶不合時宜的驀地一紅，淚意洶湧，但他硬是憋住了，抓住機會小心翼翼抬頭凝視著謝青燃。
如太陽一樣燦爛的笑印在謝青燃好看的臉上，一直觸不可及的如今近在咫尺，一伸手，就能摸到，葉凜屏住呼吸，他不信神，但現在內心卻可笑的祈禱著如果真的有神，能不能幫他暫停時間，就讓一切就停留在這一秒。
他甘願奉上所有一切來換取。
可惜，或許是世上根本就沒有神，也或許是神沒有聽到他的心聲。
下一秒，不遠處那群粗鄙蠢笨的同學大聲向這邊吼著。
“班長！肉烤好了！快過來一起吃啊！”
葉凜眼底閃過一絲陰冷，可謝青燃沒有注意到，他回頭笑著大聲應和那群人：“好，馬上來！”
接著謝青燃站了起來，葉凜背脊一僵，正要也跟著他一起站起來時，一雙修長的手伸到了自己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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