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楚寒酥便扶著謝景行走出了福滿樓 。
謝景行確是醉了，腳步虛浮，可坐進馬車裡，被夜風吹了片刻，神智便漸漸清明起來。
他側頭看向身側的楚寒酥，頓了頓，啞聲問：“你怎未送江醫師回府？”
楚寒酥眉峰微蹙，似有疑惑：“他早已自行回府了。 ”
謝景行點點頭，想必是先送了江臨舟，才折回來看看他們這群人散了沒有，還真是......周到體貼。
他收回視線，見馬車正往先前租住的小院方向去，忙開口：“我已搬回大院陪爺爺住了。 ”
楚寒酥握著韁繩的手頓了下，調轉馬頭換了方向，沉聲問：“為何突然搬回去？”
謝景行抿了抿唇，望著窗外掠過的樹影：“不為什麼，隻是想多陪陪爺爺。 ”
他抬頭看了眼月亮，已是子時，距他啟程赴邊疆，隻剩三個時辰了。
之後一路無話，車廂裡隻有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噠噠”聲，襯得夜愈發寂靜。
馬車很快到了大院門口，謝景行掀簾就要下車，卻被楚寒酥拉住了衣袖。
“關於暫解你職務的事，”她聲音清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執拗，“我還是希望你能主動辭官，莫要再做捕快了。 ”
聞言，謝景行一直強壓的情緒驟然翻湧，他轉過身，眼底帶著紅意：
“為何？這些年我破了多少案子，立了多少功勞，你都看見了！為何你始終不看好我做捕快？”
楚寒酥眉心擰得更緊，語氣裡添了幾分急切：“你從前不是最愛詩文嗎？辭官後去書院當先生，或是去書局做編修，不好嗎？”
謝景行愣住。
她竟還記得，他年少時愛讀詩文？
可人心會變，誌向也會變 。
“不好，”他聲音發啞，卻異常堅定，“我現在不愛詩文了。我想像我爹娘那樣，做個守一方安寧的好捕快。”
說完，他抽回衣袖，掀簾下車，大步走向院內，沒有回頭。
楚寒酥坐在馬車上，望著他決絕的背影，心底那股怪異的預感再次浮現。
方才他轉身的瞬間，她竟覺得這一走，他便再也不會回頭了，這感覺強烈得讓她心慌，仿佛下一刻就會成真。
鬼使神差地，她掀簾下車，想追上去問個清楚。
可剛邁出兩步，又想起答應了江臨舟待會去找他，猶豫間再抬眼時，陸家的大門已“吱呀”一聲合上，將那道身影徹底掩在了院內。
楚寒酥站在原地，壓著心頭隱隱的不安。
罷了，不急在今夜，等他明日歇醒了，她再好好與他談。
她抿了抿唇，轉身重新上了馬車，馬蹄聲漸遠，消失在夜色裡。
另一邊，謝景行回到家中，見江老爺子竟還坐在堂屋，桌上放著早已收拾好的行囊。
“要走了？”老爺子抬頭看他，眼中沒有意外，隻有不舍。
謝景行沉重地點頭：“嗯，卯時的車馬，還有三個時辰便要啟程。”
江老爺子站起身，將行囊遞給他，掌心粗糙卻溫暖：“去吧。”
謝景行接過行囊，喉間發哽，撲通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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