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抽屜裡躺著兩支粗大的透明針筒。筒身是醫用級的厚壁玻璃，活塞末端鑲著不鏽鋼推柄。針筒內盛滿了澄澈的凝膠——介於液體與固體之間，黏稠的、完全透明的。在暗紅燈光下，那兩團凝膠正以極慢極慢的節奏微微搏動著，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呼吸。

椿沒有看到那個抽屜。守岸人也沒有。椿的灰眸半睜著——失焦的、渙散的，視線剛好落在格柵縫隙另一側守岸人的方向，但瞳孔沒有對上去。守岸人的靛紫眸也睜著一條縫，湛藍睫毛偶爾顫動一下——同樣沒有在看任何東西。兩個人的視線在暗紅光線裡恰好交疊了一瞬——更像是兩片各自飄浮的霧偶然擦過。

麥克把抽屜推回去。金屬滑軌合上的聲響在寂靜的調教室裡格外清脆。

他朝兩張被分開的女體看了一眼——從椿到守岸人——再從守岸人回到椿。那雙深棕色的眼睛裡沒有表情，隻有等待。

"休息一下。"他抓著那兩隻巨大的針筒，"等會繼續——第二階段。"

夜風裡，漂泊者已經跑了數條街。

他先去了理療館。門口的霓虹燈還在閃——"Nick's Therapy"那個壞掉的字母仍然沒修。門鎖著，他踹了兩腳沒踹開。繞到後巷——一扇鐵門上掛著生鏽的掛鎖，旁邊的排氣窗透出極淡的甜膩氣味。和錄像裡理療館空氣中的那股味道一樣。他把耳朵貼在鐵門上——什麼都聽不到。太厚了。

他蹲下來。手指觸到地麵——混凝土上有一道極細的輪胎印，比手推車寬，比轎車窄。是新壓出來的。方向指向後巷儘頭那條向下傾斜的斜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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