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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看見座位上方吊著一個人形娃娃。
我恍惚撲上去,哭著喊「媽媽」
當年我媽是上吊去世的,我跟她的屍體呆了一晚上,第二天才被來找我的竹馬黎晝發現。
同學看我抱著一個娃娃喊媽,哄笑不已。
楚微更是拽著黎晝,誇張大笑:
「原來你不是逗我的啊,她媽真是上吊死的。我就隨手吊了個娃娃,她居然抱著喊媽。」
「怪不得缺愛成這樣,整天跟你身後當舔狗。」
01
黎晝單手抄著校服口袋,站在教室門口看著這一幕。
突然皺了皺眉。
一把扯開楚微的手。
長腿一邁。
幾步走近,伸手拿走那隻娃娃。
懷裡一空。
我下意識伸手,奪了回來。
大夢初醒般。
呆呆看著懷裡的娃娃。
除了同樣穿著孔雀藍裙子,五官身形上找不到半分與媽媽相似的影子。
後知後覺——
媽媽,再也回不來了。
「別哭了。」
黎晝皺眉遞給我一張紙巾。
沒人安慰還好。
他溫聲一開口。
堪堪止住的委屈再次決堤落下,像斷了線的珠子般。
我抱緊娃娃。
抬頭的一瞬。
一滴淚剛好落進他的掌心。
忍不住想問他,既然也會心疼我。
又為什麼要把我的秘密告訴楚微?讓她利用此來戲弄我?
被燙到般,
黎晝不自在地別開臉,攥了攥掌心。
揚手一把拎走娃娃。
我伸手又想抱回。
黎晝側身躲開,
不冷不淡的視線落在我的臉上,眉頭微蹙:
「這是我之前送給楚微的生日禮物,定製款 BJD,很難買。」
「你這又是鼻涕又是眼淚的,要是給她弄臟了,我會很難辦的。」
在全班看戲的目光下。
他輕飄飄一句話,澆滅我最後一點兒希冀。
02
氣氛一片死寂之際。
隔壁班的物理課代表探進頭,神色莫名地打量了幾眼:
「參加競賽的,大巴到樓下了,走了走了。」
我穩了穩心神。
慌忙擦了擦眼尾,拿上證件。
跟著人群下樓。
車上,
黎晝坐到我旁邊。
遞來一瓶水溶 C、風油精,還有暈車藥。
他想對一個人好時,總是極儘溫柔與周到。
知道我暈車嚴重。
他的書包裡總是常年備著這些。
同時他若是想折磨一個人,也是殘忍到極致。
媽媽去世那年。
恰好《捉妖記》上映,全網流行「男媽媽」。
一次趴在課桌上午休。
我又夢到了媽媽。
無意識抓住一隻手,
夢囈:
「媽媽……」
本來是溜回來拿籃球的同桌黎晝,
就這樣僵著半邊身子,乖乖任我抓著手。
原本安靜午休的教室。
突然有人爆發出一聲嗤笑。
是後頭的一個男生,經常不寫作業被我記名字:「不是吧哈哈哈,親媽死了,就給自己找了個男媽媽。」
「你別說,咱這書呆子班長還挺趕潮流啊哈哈……」
不等我被吵醒,迷糊搞清現狀。
黎晝的拳頭先一步砸向了聲源處。
那天要不是班主任及時趕到。
不誇張地說,我都擔心暴怒下的黎晝把對方打死。
之後,黎家出手擺平了這事兒。
那個男生就此轉學離開本地。
黎晝他爸提出的條件是,讓黎晝收心學習。
自從他父親娶了後媽後。
自毀傾向嚴重的黎晝早已放棄了學習這事。
可為了我,
他遣散了一堆小弟,不再狂熱追籃球明星,校服也乖乖穿在了身上。
甚至主動找我補課,
「喂,江引月,我現在籃球巨星夢破碎了,也要跟你一樣苦哈哈地當書呆子了,你可要對我……的成績負責啊。」
一句話被他勾著尾音說得山路十八彎。
明明是嚴肅認真的學習,偏偏從他嘴裡生出一股子曖昧勁兒。
我不禁臉紅心跳。
悶悶點頭。
明明說好了要賴著我一輩子,讓我對他的成績、對他的一輩子負責。
可自從高中選科分班遇到楚微後。
也是他,一次次不耐煩扔下一句句「我媽都不管我,要你管?」
⊹⊹免丶責丶聲丶明,來丶源丶於丶網丶絡,請丶於小丶時內刪丶除
「江引月,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暗戀我。但用這種方式,那你在追我的女生裡真是倒數第一討喜的。」
最後隻給我留下一個與楚微並肩離開的背影。
03
「車子啟動了,趕緊把藥吃了。」
「不然一會兒難受,看著怪心疼的。」
我沒動。
他拆開,想要塞進我手心。
我緊攥著拳頭,無聲抗拒。
他眸色微沉。
突然伸手撓了下我的癢癢肉。
知道我最怕癢。
「黎晝,你……」
他精準將藥片投擲進我嘴裡。
又遞上擰好瓶蓋的水。
我恍惚看著他得逞壞笑的眉眼,苦澀的藥片在唇齒間化開。
苦得我直皺眉頭。
急忙接過水吞了下去。
「都是同學,楚微剛才就是跟你開個小玩笑。」
車窗外的樹一排排往後退。
黎晝向後倒進椅背。
樹影錯落在他俊美的五官上。
神情晦暗,讓人看不清在想什麼。
語氣閒散:
「知道你暈車,楚微在網上學的邪修法子,也是好心提前給你來點強刺激,這樣能有效緩解暈車。」
「考試時,也能清醒些。」
我攥著瓶子,沒說話。
他又問:
「對了,你中午喊我去老地方,不是說有話跟我說?什麼事。」
我沒應聲,索性閉上眼假寐。
「江引月。」
少年人清潤的嗓音裹著笑意,「裝睡是吧?」
我一動不動。
腰側突然一癢。
我整個人彈了下蜷縮似蝦狀,差點兒撞到前麵的椅背。
「黎晝!」
我瞪他。
04
兩人氛圍好似從前般笑鬨。
他眉眼彎彎。
那隻作惡的手還懸在半空,挑釁似的,勾了勾手指:
「說不說?」
「不然我可要繼續審訊大法咯。」
我是真怕了。
他混蛋起來,素來不管場合。
我深吸一口氣。
閉了閉眼,輕聲開口:
「我生物學上的父親,最近聯係我,說想接我回家,甚至要安排我轉學去北京……」
偏偏就在這時——
「同學們,要到了!」
送考老師站起身吆喝,「證件和文具都帶好,別落下東西。」
嘈雜聲兜頭澆下來。
我的聲音被淹沒。
黎晝湊近了些,清冽好聞的氣息縈繞在我鼻息間:「你剛說什麼?」
「太吵了,我沒聽清。」
我張了張嘴。
車身猛地一頓。
「……同學們有序下車,不要擠。」
人群像開閘的洪水往外湧。
楚微尖叫出聲,身子一晃。
黎晝眼疾手快,一把將她護在懷裡。
瞪了眼擠她的男生,「急什麼?趕著去投胎啊!」
黎晝緊緊護著楚微下車。
臨進考場。
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隔著人群遙遙看了我一眼,
「有什麼事,等考完再說吧。」
05
考場裡很靜。
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格外清晰。
我盯著題目,草稿紙被胡亂畫得一團糟。
腦子裡全是媽媽。
她毫無血色的臉,冷冰冰的體溫……
如果那天我買東西跑得快一點。
早一點回家。
是不是來得及……
本該爛熟於心的題型,頻頻卡住。
手心的汗把草稿紙洇出褶皺。
直到交卷鈴響起。
我慘白著臉走出考場。
黎晝主動湊過來,神情難辨。
「臉色這麼差。」
「沒考好?」
我魂不守舍,猛地抬眼盯住他的眼睛:
「你中午,為什麼沒去老地方?」
他神情微變,嘴唇翕動。
生硬地轉移話題,
「有什麼事情現在說不也一樣嗎?下午在車上太吵了,沒聽清,你再跟我說一次……」
「江大學霸不是向來聰明嗎,怎麼連這點都想不到。」
一道笑吟吟的聲音插進來。
「中午那會兒,阿晝當然是幫我去掛娃娃了。」
楚微從考場走出來,腳步輕快,「天花板那麼高,我踩著桌子也夠不著啊。」
說著,她踮了踮腳。
抬手比劃著跟黎晝的身高差。
班裡磕他倆 cp 的同學,經常誇他倆是完美最萌身高差。
「自然是一米八五的黎晝,幫我掛上去的。」
注意到我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乾淨。
黎晝凝眸靜默片刻。
放緩了語氣,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引月,你別這樣。」
「楚微家裡管得嚴,她爸是什麼人你也知道,她考不好,回去是真要挨罵的。」
「不像你。」
他頓了頓,「你沒人管束,自由自在,考成什麼樣都沒人說你。」
「你都拿那麼多次第一了。」
「讓她一次,又何妨呢?大方一點,嗯?」
我看著他。
忽然覺得這個人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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