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座銀號都是我的,少東家夫人卻讓我還二十七萬
作者:沫沫醬
簡介:沈家有條祖訓,家業傳女,不傳男。
所以我滿月那日,十三座銀號、七十二家商鋪,便全部記到了我的名下。
偏偏我從小最煩算盤。
外祖父沒辦法,隻好從旁支挑來謝聞舟,讓他替我看賬、跑商號。
沈家少東家一年一任。
每年正月初一,謝聞舟都要等我在續任冊上蓋下家主金印。
可十二年來,我連賬冊都懶得翻,每次都是邊吃點心邊隨手一蓋。
所以謝聞舟一直以為,那不過是外祖父寵我,故意留給我的一個過家家儀式。
後來他要娶許婉。
許家聽說他執掌沈家生意十二年,當即應了婚事。
我也替他高興,又添八十八抬聘禮,送了三間旺鋪給許婉撐門麵。
可大婚第二日,那三間鋪子便被她賣了。
第三日,她停了我的銀牌。
首富沈家祖訓,家業傳女不傳男。
所以我剛滿月,沈家十三座銀號、七十二家商鋪,就全記在了我名下。
偏我從小最煩算盤。
外祖父無奈,隻好從旁支挑來謝聞舟替我管賬。
沈家少東家一年一任,每年正月初一,都得由我蓋印續任。
可十二年來,我連賬冊都沒翻過,每次隻顧吃著點心,隨手一蓋。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以為,這枚家主金印隻是哄我玩的擺設。
後來,謝聞舟要娶許婉。
許家聽說他執掌沈家生意十二年,當場點頭。
我也替他高興,不僅添了八十八抬聘禮,還送了許婉三間旺鋪作添妝。
可大婚第二日,那三間鋪子便被她賣了。
第三日,她停了我的銀牌。
第四日,她又抱來一本賬冊。
“這些年你吃穿用度,一共二十七萬兩。”
“簽個欠條吧。”
“你遲早要嫁人,總不能吸你哥哥一輩子的血。”
我看著那張欠條,傻眼了。
不是。
她不會真以為,謝聞舟替我管了十二年賬,沈家就是他的了吧?
他這個少東家,可是我拿金印一年一續的。
巧了。
三天後,又到正月初一。
今年,我突然不想續了。
......
首富沈家傳到我娘這一代,隻剩她一個女兒。
我出生以後,外祖父高興得擺了三日流水席,第二天便讓族老開了宗祠,把沈家總號金印掛到了我的名下。
可惜我半點沒繼承沈家人的算盤腦子。
六歲那年,外祖父讓我認賬。
我盯著滿紙數字看了半個時辰,最後把算盤珠子拆下來串成了一條手鏈。
外祖父氣得胡子都翹了。
第二日,他從沈家旁支裡挑來了謝聞舟。
謝聞舟比我大三歲,聰明得很。
我背一頁賬目都要哭,他看一遍便能記住。十二歲便能跟著掌櫃去碼頭驗貨,十五歲已經能獨自處理兩間鋪子的爛賬。
我高興壞了。
從此我想吃糖葫蘆,他替我看賬;我想去聽戲,他替我見掌櫃;連外祖父訓我懶,我都往謝聞舟身後一躲。
外祖父索性立下一條規矩。
少東家一年一任,臘月三十任期作廢,正月初一由家主重新落印。
當時謝聞舟年紀還小。
外祖父隻笑著拍他的肩。
“每年正月陪知意走個儀式,她高興就成。”
於是十二年裡,謝聞舟每年都會抱著總賬來找我。
而我通常連第一冊都沒翻完,就已經困得趴在桌上。
“去年不是挺好嗎?”
我打著哈欠蓋下金印。
謝聞舟總會無奈笑我。
“你連賺了多少都不知道,就敢蓋?”
我理直氣壯地把點心塞進嘴裡。
“不是有你嗎?”
久而久之,外麵都隻知道謝少東家。
十三座銀號的掌櫃見他客客氣氣,七十二家商鋪出了事也都先往他那裡報。
我倒覺得很好。
直到去年春天,謝聞舟說想娶許家的嫡女許婉。
許家卻嫌他隻是替沈家做事的旁支子弟,遲遲不肯鬆口。
謝聞舟第一次來求我。
我當時正在吃冰酪,聽完隻問了一句。
“你真喜歡她?”
他點頭,我第二日便讓人抬了八十八箱聘禮去許家。
許家當天就改了口。
為了讓許婉嫁得更體麵,我又從自己名下挑了三間最賺錢的胭脂鋪,直接添進她的嫁妝。
許婉知道後,對我更好了。
陪我逛燈會,替我挑首飾,連我隨口念叨一句城東的桂花糕,她第二日都能親自送來。
成婚前,她還拉著我的手笑。
“知意,以後聞舟忙,我陪著你。”
“咱們以後就是一家人。”
我開心得不得了。
大婚那日,又從私庫挑了一匣母親留下的南珠送她。
第二天,我抱著一對玉如意去新房找她。
謝聞舟去了總號,房裡隻剩許婉。
她照舊笑著拉我進後院。
可庫房門剛一關,她便慢慢鬆開了我的手。
許婉拿帕子擦了擦方才碰過我的指尖,臉上的笑也淡了。
“沈知意。”
“你不會真以為,我以前那麼哄著你,是因為喜歡你吧?”
我抱著玉如意愣了半天。
“你什麼意思?”
許婉輕笑一聲。
“以前沒嫁進來,我當然得順著你。”
“誰不知道謝聞舟把你當親妹妹?我要是惹你不高興,你回去鬨兩句,許家那八十八抬聘禮還能不能進門都難說。”
她隨手拿走我懷裡的玉如意,往桌上一放。
“可現在不同了。”
“我已經是少東家夫人。”
我皺起眉。
“然後呢?”
許婉像是被我的反應逗笑了。
“然後?”
“十三座銀號,七十二間鋪子,哪一家不是聞舟在管?”
“各地掌櫃聽的是他,生意出了事找的也是他。你除了姓沈,還會什麼?”
她俯下身看著我。
“真以為每年正月讓你蓋個章,你就是沈家的主了?”
我抬起頭。
許婉笑得更厲害。
“聞舟都告訴我了。”
“那就是老爺子以前寵你,怕你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會丟臉,特意留給你的一個小儀式。”
“你還真當真了?”
我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先說哪句。
原來謝聞舟這些年,是這麼理解那枚印的。
許婉卻把我的沉默當成了難堪。
她從袖中掏出一塊銀牌,輕輕扔到桌上。
“這個,我先替你收了。”
我低頭一看。
是我的銀牌。
六歲那年我嫌出門帶銀錠太沉,外祖父讓總號專門替我做的。
拿它能在沈家任何一家鋪子支銀。
“為什麼?”
許婉靠回椅子上。
“你一個沒出閣的姑娘,每月花幾千兩,像什麼樣子?”
“聞舟掙錢也不容易,以後每月給你二十兩零用,夠買胭脂水粉了。”
我更奇怪了。
“我花的是自己的錢。”
許婉臉上的笑一下變成了譏諷。
“你的錢?”
“你這些年碰過一筆生意嗎?”
“沒有聞舟替你累死累活,沈家的錢能自己從地裡長出來?”
嘖嘖。
沒想到這許婉這剛嫁進門,便自覺自己嫁了少東家,可以隨意管教我。
更是已經覺得沈家的錢,是謝聞舟掙給我的了。
想到這,我剛想開口,她竟又讓丫鬟抱來一本厚厚的賬冊。
最後一頁,用朱筆圈著一個數。
二十七萬四千六百兩。
“從你七歲摔壞紫檀算盤,到去年在醉月樓擺十二桌酒,這些年聞舟在你身上花的錢,全在這裡。”
“零頭我替你抹了。”
“二十七萬兩。”
我翻了兩頁。
裡麵不隻有我的衣食。
還有沈家祖宅修繕、總號年宴,甚至前年給西北商隊添馬匹的錢。
我看得想笑。
許婉卻又從賬本底下抽出一張庚帖。
“洛州周家的二公子,我替你問過了。”
“三十萬兩聘禮。”
“等你嫁過去,正好把這筆欠賬清了。”
我抬起頭。
“誰讓你替我定親的?”
“當然是為了你好。”
許婉摸了摸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笑得意味深長。
“你嫁出去以後,我和聞舟也該有自己的孩子了。”
“將來若生個女兒,從小跟著她爹學做生意。”
“總比沈家的東西一直交給一個連賬本都看不懂的人強。”
我終於聽明白了。
她不是隻想管我的錢。
她還想把我嫁出去,再讓自己的女兒取代我。
我拿起那張庚帖,當著她的麵從中間撕開。
“許婉。”
“我是沈家唯一的家主。”
“我的婚事,還輪不到你安排。”
許婉臉色沉了下來。
“家主?”
她一步步走到我麵前。
“你認識幾家銀號的掌櫃?知道去年沈家賺了多少?連商隊往哪走都說不上來。”
“你也就仗著家裡人寵你,掛著個好聽的名頭。”
門外忽然傳來秦媽媽的聲音。
“少夫人慎言!”
秦媽媽從小跟著我娘,一進門便看見桌上的欠條和撕碎的庚帖,氣得臉都白了。
“謝公子是替姑娘掌事,您怎麼能反過來給姑娘算欠賬?”
許婉冷冷掃她一眼。
“替她掌事?”
“這種哄小孩的話,你們還要說幾年?”
“聞舟十二年撐著整個沈家,一個連賬都不看的大小姐,反倒成了主子?”
秦媽媽氣得發抖。
“少東家每年續任,那是因為——”
“夠了。”
許婉抬手打斷她。
“來人,把這個老東西拖下去。”
我立刻擋在秦媽媽身前。
“誰敢動她?”
許婉盯著我,最後一點笑也沒了。
她一把扣住我的手腕,把欠條拍到桌上。
“沈知意,我是不是給你臉了?”
“今天這個字,你簽也得簽。”
她抓著我的手往印泥裡按。
就在我用力往回掙時,門外猛地傳來一聲怒喝。
“許婉,你在乾什麼!”
謝聞舟大步進門。
看見許婉扣著我的手,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鬆手。”
許婉動作一頓,還是把手放開了。
我立刻舉起被掐紅的手腕。
“她停了我的銀牌。”
“還說我欠你二十七萬兩,要拿我的聘禮還。”
“她甚至說,以後你們生個女兒,就讓她接沈家的生意!”
謝聞舟聽到最後一句,明顯皺起眉。
“婉婉,這些話是你說的?”
許婉眼眶一下紅了。
“聞舟,你先聽我解釋。”
她指著桌上的賬冊。
“我這麼做,還不是心疼你?”
謝聞舟沒有說話。
許婉的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十二年了。”
“銀號是你管的,商隊是你帶的,哪間鋪子出了事不是你去收拾?”
“可知意呢?”
“她連沈家一年賺多少都不知道,每年就往賬冊上隨便蓋一下印,所有人還得哄著她叫家主。”
我忍不住開口。
“那本來就是我的印。”
許婉立刻轉頭。
“你看!”
“她還真信了!”
這句話落下,謝聞舟的神色反而變得有些複雜。
許婉拽住他的袖子。
“你不是自己都說過嗎?”
“老爺子當年就是寵她,怕她覺得自己不會做生意沒麵子,才弄了個正月蓋章的規矩。”
“你每年陪她走一遍,她還真把自己當成給你飯吃的人了。”
謝聞舟眉頭一點點鬆開。
顯然,他也是這麼想的。
我看著他。
“所以你一直覺得,每年正月初一隻是陪我玩?”
謝聞舟沉默片刻,無奈地歎了一聲。
“知意,這話不好聽,但事情本來就是如此。”
“你小時候不愛學賬,外祖父心疼你,才什麼都順著你。”
“讓我每年拿賬冊給你蓋章,也就是讓你有點參與感。”
他像小時候哄我一樣,抬手想摸我的頭。
我直接躲開了。
謝聞舟的手僵在半空。
“這些年你想怎麼玩,我什麼時候攔過你?”
“可生意上的事,你確實不懂。”
我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原來十二年裡。
我以為自己每年都在把下一年的權力交給他。
他卻一直覺得,是自己在陪我過家家。
許婉見謝聞舟站到她這邊,底氣瞬間又回來了。
“我就說吧。”
“聞舟才是沈家真正做事的人。”
我問謝聞舟。
“那她停我的銀牌,也沒錯?”
他皺了皺眉。
“婉婉做得是過了些,可你平日花錢確實沒數。她以後管內宅,幫你收一收也不是壞事。”
“那秦媽媽呢?”
“一個下人頂撞主母,罰就是了。”
“那我的婚事?”
謝聞舟停了一下。
“隻是相看。”
“周家條件不錯,你遲早也要嫁人的。”
我差點被他氣笑。
沈家家主從不外嫁。
曆代都是招婿入沈家。
謝聞舟在沈家待了十二年,不可能不知道。
可他現在顯然連這一條,也覺得隻是可以為他讓路的舊規矩。
我忽然不想再爭了。
隻問了一句。
“那今年正月初一呢?”
謝聞舟一怔。
“什麼?”
“今年的續任印。”
我一字一句問他。
“我要是不蓋呢?”
許婉先笑出了聲。
“沈知意,你還拿這個嚇人呢?”
謝聞舟的臉也沉了下來。
“知意,別鬨。”
“那就是個儀式。”
“沒有你那枚印,難道沈家七十二間鋪子第二日就不開門了?”
我沒說話。
謝聞舟以為我被問住,語氣重新緩下來。
“你要是真不高興,今年我照舊陪你走一遍就是。”
“蓋完以後,這件事別再拿出來說。”
“婉婉是我妻子,以後內宅交給她。你也大了,不能永遠讓所有人圍著你轉。”
許婉終於笑了。
她走到謝聞舟身邊,親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聽見沒有?”
“小時候陪你玩一玩的東西,還真拿來壓你哥哥了。”
我看著他們兩個,忽然也笑了。
“好。”
“正月初一再說。”
謝聞舟隻當我終於服軟。
臨走前,他又回頭交代一句。
“秦媽媽送去莊子住幾天,磨磨性子。”
“銀牌也先放婉婉那裡。”
“你乖一點,過完年我再替你說情。”
我沒有攔。
等他們出了門,我才叫來總號的秦掌櫃。
“今年正月初一,十三座銀號、七十二家商鋪的掌櫃,全都到總號。”
秦掌櫃愣了一下。
“往年不是隻來各地大掌櫃?”
我翻開少東家候選冊。
“今年重新選。”
許婉大概真以為自己贏了。
第二日,她便把秦媽媽送出了城。
又拿著謝聞舟的少東家私印,把總號的老賬房撤了,換成自己的堂弟許成。
許成進總號第一天,便支走了五千兩。
說是給許家送年禮。
賬房不敢得罪他,悄悄把支銀單送到我麵前。
我隻看了一眼。
“照給。”
賬房先生急了。
“姑娘,那可是五千兩。”
我拿起筆,在單子下麵添了一行字。
“記謝聞舟本年任期私支。”
賬房先生愣了一下,很快便明白過來。
“是。”
下午,許婉又讓人來搬我東院的東西。
她說東院朝陽。
以後她和謝聞舟生了女兒,正好給孩子住。
青禾氣得眼睛都紅了。
“姑娘,她現在連您的院子都敢占。”
我看著下人把幾口箱子往外抬,反而沒什麼感覺了。
前三天,我還有些猶豫。
謝聞舟畢竟替我管了十二年生意。
隻要他還清楚自己的位置,許婉再糊塗,我最多把人趕出去。
可現在倒省事了。
傍晚,謝聞舟主動來了。
他手裡還拿著一份新契書。
“知意,我想了想。”
“每年正月初一都陪你走一次續任,確實麻煩。”
他把契書攤到我麵前。
最上方寫著四個字。
常任掌事。
我抬頭看他。
謝聞舟語氣很自然。
“以前你年紀小,外祖父寵你,留個儀式給你玩也沒什麼。”
“可如今你也十八了。”
“沈家這麼大的買賣,總不能一直守著這種孩子氣的規矩。”
“今年我再陪你蓋最後一次。”
“以後就免了吧。”
我沒忍住問他。
“你真的覺得,我每年蓋章,隻是為了讓自己高興?”
謝聞舟皺了皺眉。
“不然呢?”
“知意,你自己想想。”
“十二年來,你看過幾本完整的賬?見過幾個外地掌櫃?”
“真正撐著沈家的人是誰,所有人心裡都有數。”
許婉正好從門外進來。
聽見這句話,她立刻笑著接話。
“就是。”
“聞舟顧著兄妹情分,年年陪你玩,你還真把自己當東家了。”
她替謝聞舟磨好墨,又把常任契書往我這邊推了推。
“正月初一當著族老們蓋了吧。”
“以後你安安心心嫁人,聞舟管生意,我管沈家內宅。”
“大家都省心。”
我沒有跟他們爭。
隻把契書合了起來。
“好。”
“正月初一,當著所有人的麵再說。”
謝聞舟明顯鬆了口氣。
等兩人走後,秦掌櫃才從屏風後出來。
他手裡捧著兩個錦盒。
一個裝著謝聞舟今年用的少東家私印。
另一個裝著沈家家主金印。
“姑娘,已經臘月三十了。”
“按照祖製,謝公子今年的任期到今晚子時為止。”
我點了點頭。
“候選人都到了嗎?”
“已經全部進城。”
正月初一,天還沒亮,總號門外便停滿了馬車。
十三座銀號的大掌櫃、七十二家鋪子的管事,還有沈家幾房族老,全到了。
謝聞舟來得很晚。
他顯然沒想到今年會有這麼多人,還笑著打趣了一句。
“知意這次倒把儀式辦得挺大。”
許婉挽著他的手。
“第一次準備取消舊規矩嘛,熱鬨些也好。”
兩人進門以後,謝聞舟習慣性坐到了左首。
許婉卻直接走上主位。
秦掌櫃臉色一變。
我抬手製止了他。
許婉坐下以後,還笑著衝我招手。
“知意,快來。”
“今天把常任契蓋了,之後大家也不用每年陪著你折騰。”
滿屋掌櫃沒有一個人笑。
謝聞舟大概覺得氣氛有些奇怪,卻也沒多想。
他把那份常任契放到桌上。
“開始吧。”
說完,他習慣性朝秦掌櫃伸出手。
“先把今年總號調銀冊拿來,我蓋印。”
秦掌櫃沒動。
謝聞舟眉頭一皺。
“沒聽見?”
秦掌櫃這才站起身。
卻沒有遞賬冊。
而是雙手捧起謝聞舟那枚少東家私印,送到了我麵前。
“家主。”
“舊年任期已於昨夜子時結束。”
“按祖製,舊少東家印今日銷冊。”
謝聞舟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許婉更是直接皺眉。
“什麼意思?”
秦掌櫃沒有理她。
整個正廳裡,七十多名掌櫃、管事齊齊起身。
最前麵的三叔公拱手行禮。
“請家主驗去年總賬。”
“再定今年少東家人選。”
謝聞舟終於變了臉色。
他猛地看向我。
“什麼叫再定人選?”
我沒有回答。
。頁一那年今到翻慢慢,冊任續的上桌起拿是隻
。麵後字名的舟聞謝
。也如空空
。他著看,眼起抬我
”?嗎式形個走是隻這,得覺直一是不你“
。動了動唇嘴舟聞謝
。中盒回收新重印金主家把我
”。好正那“
”。式形個這年今“
”。了走不“
”。了走不,式形個這年今“
。了靜安下一廳正
。緊皺慢慢頭眉,來過應反於終是像,息幾了看我著盯舟聞謝
”。氣賭事正拿別,意知“
。來起了站也婉許
”?前麵老族到鬨於至?句幾你了管日幾前是就不,嘖“
”?嗎服能人的麵下,續不就續不說你,年二十了忙家沈替舟聞“
。錯說沒倒話句這她
。頭名的家沈靠全不,置位的家東少穩坐能舟聞謝
。事本有實確他,裡年二十
。舟聞謝向看隻,話說我替著急沒公叔三
”?式形個是隻印主家得覺你“
”。子銀兩一過賺多印枚一那為因沒從意生的家沈,年些這少至“:道聲沉舟聞謝
”。好“
。頭點了點公叔三
”。試試便那“
。來進步快計夥有便外門,落剛音話他
”。銀現兩千二萬一調號銀城東從要需,船啟貨絲批一有日今,報急頭碼南“
。豫猶有沒乎幾舟聞謝
”。來冊銀調拿“
。去過遞子冊把櫃掌秦
。印私家東少下蓋地練熟,泥印了蘸舟聞謝
”。去過送“
。走沒卻,了接計夥
”?事有還“:眼抬舟聞謝
。尬尷些有計夥
”。印舊了銷經已夜昨號銀城東“
。住頓作動舟聞謝
”?麼什“
。口開才這櫃掌秦
”。書任委份一具出新重會都號總,後印金任續下蓋娘姑年每“
”。印私的年一下子公謝認才,任委新到收莊錢作合、行商地各、號銀座三十“
。了沒笑的上臉婉許
”。在還明明印的他可“
。眼一她看櫃掌秦
”?用麼什有,任在不人,在印“
。了變於終色臉舟聞謝
。冊銀調的裡手開翻地猛他
。戳紅的眼起不個一有都方上最頁一每,後一初月正年往
】。任續主家【
。過意在沒從前以他
。現出步一早市開式正他比總,戳紅枚那為因
。年二十
。過斷未從
。子樣麼什是效失印的己自過見沒從也他以所
。心死不還婉許
”?認不都能還子鋪他其,認不號銀個一“
。子帖封幾進送續陸又麵外,完說剛話
。貨進年新示請莊布南城
。銀用隊商示請頭碼平西
。單名事掌年今示請號分州蘇
。舟聞謝給送封一有沒
。字個四著寫都全
】。下示主家請【
。白泛點點一節指,子帖著攥舟聞謝
。我看頭抬他,晌半
”?道知就早你“
。妙其名莫得問被我
”。道知然當我“
”。矩規的家我是這“
。嘴張了張婉許
。舟聞謝辱羞裡這在算打沒卻我
。人錯選有沒父祖外明說,年二十家沈管能他
。事回兩是,西東的誰是和,事做會可
。櫃掌秦給遞冊銀調的頭碼南份那把我
”。誤耽別事急“
”。目過我送再,簽聯櫃掌大位三號總,前以來下定沒還家東少年今“
。聲應刻立櫃掌秦
”。是“
。去出了放常正便兩千二萬一,香炷一到不
。船上樣照貨的家沈
。點一亂有沒,裡廳正
。冊銀調本那著盯直一舟聞謝
。服必未人的麵下,他有沒,說才剛他
。現發次一第他在現可
。轉不就誰了離是不家沈
。他括包
。賬總的上桌敲了敲我
”。家東少新定著急別先“
”。賬的年去“
”。算筆一筆一們咱“
。色臉了變個一第婉許
”?的算好麼什有“
”?子岔過出年哪,年多麼這事掌舟聞“
。頭點我
”。賬的日幾這們你算再,功的他算先以所“
。我看眼抬舟聞謝
”。愧無心問我,意知“
”。好最那“
。開打賬總年去把櫃掌秦讓我
。腳手過做上賬在有沒實確舟聞謝,說不得不
。半成一了漲年前比利淨家沈年去
。的通打新重他是也路商北西
。頭了點都完看老族個幾連,亮漂得理處賬壞筆幾中其
。冊一第上合我
”。少不文一,賞年和銀酬事掌的給該,例舊按,功有事掌舟聞謝“
。麼什了住抓像婉許
”?有沒見聽“
”?舟聞靠是不還,多麼這賺能家沈“
。她向看我
”?呢以所“
。噎一她
。冊一下翻續繼我
”。嫁陪的你送口親我是,鋪脂胭間三“
”。事的你是,賣要你“
。氣口了鬆顯明婉許
。來出了抽單銀支張一另把我,刻一下可
”?呢兩千五這“
。印私家東少的舟聞謝著蓋麵上
。人銀領
。成許
。僵了僵色臉婉許
”。禮年的送娘爹給我是那“
”?賬公家沈走麼什為,禮年的你“
”?了麼怎西東點送家嶽給,了家沈進嫁我“
。了笑聽公叔三
”?了父嶽認家沈替先倒你,人主男家沈是不都舟聞謝“
。笑憋頭下低人有屋滿
。紅通得漲臉婉許
。口開於終舟聞謝
”。下名我記兩千五“
”。扣裡賞年的我從“
。頭點我
”。以可“
。快痛麼這得應答我到想沒然顯,眼一我了看他
。賬欠的兩萬七十二本那出抽又我
”。的我算來下接“
”?吧的假是不總本這“:道刻立婉許
”。是不然當“
。頁一第開翻我
”。兩十八,盤算檀紫歲七“
”?兩十八舟聞謝欠,盤算的己自摔我,西東的我送父祖外我是這“
。嘴了閉婉許
。頁一翻又我
”。兩千六萬三,繕修宅祖年前“
”。兩百八千一,宴年號總年去“
”。兩百四千七,馬添隊商北西“
。分一怪古就色臉櫃掌圍周,筆一念每我
。了去下不聽都舟聞謝連,後最到念
”。婉婉“
”?賬的來弄裡哪從你“
。唇咬了咬婉許
”。的抄房賬從成許讓我“
。了笑我
”。怪難“
”。了上頭我算全就,字’沈‘個一了落都後最子銀筆每見看隻概大他“
。響啪劈得撥盤算櫃掌秦
。頭抬後最
”。兩百四千九萬一共一,出支人私的正真娘姑“
。婉許看頭偏我
”?還麼怎,萬七十二“
。白發色臉她
。開撕間中從條欠把我
”。了算“
”。己自給還趣興沒也我,子銀的己自我“
”。複恢日今,牌銀的我於至“
”。來回接刻立也,媽媽秦“
。頭抬地猛婉許
”!我撞頂她“
”?誰是你“
。她問樣這次一第我
。住愣婉許
”。子妻的舟聞是我“
”。對“
”。子被床幾有裡屋舟聞謝管以可你那“
”。人的我是媽媽秦“
”。西東的我是牌銀的我“
”。事的我是也,事婚的我“
。她著看我
”。舟聞謝是的嫁你“
”。家沈是不“
。久很了默沉舟聞謝
。廳側到叫我把才他,些一去散們老族等
”。談談獨單們我,意知“
。絕拒有沒我
。說他給不都話句一連於至不,分情年二十
。山見門開,門上關舟聞謝
”。了錯解理實確前以我,矩規的家沈“
”。事好是必未,我掉換然突你但“
。理道有纏蠻攪胡些那婉許比話這
。續繼他意示我
”。的來出帶手親我是隊商支五北西“
”。年八了作合我跟,東船到事管從,線條那運海有還。價談我認隻莊綢家幾州蘇“
”。印的我停能日今你“
”。的掉換能印枚一是不情人但“
。頭點我
”?呢以所“
。我著看舟聞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