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程家的路,顛簸又荒涼。
破舊的麵包車一路揚塵,窗外的高樓大廈漸漸變成低矮的平房,乾淨整潔的街道換成了坑坑窪窪的土路。
短短半個多小時的車程,卻像隔著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身後是我血脈相連、卻從不愛我的家人,身前是我生活十八年、日日折磨我的煉獄。
程大年坐在副駕駛,嘴裡叼著廉價的香煙,煙霧繚繞間,語氣滿是算計:
“蘇家那對夫妻就是傻子,放著自己的親生女兒不要,竟想幫我們養閨女?”
王桂花坐在我身邊,一把擰住我的胳膊,力道凶狠,沒有絲毫留情。
刺骨的疼順著皮肉蔓延開來,我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忍住了所有悶哼。
我早已習慣了這種疼痛,十八年的磋磨,早已讓我練就了隱忍的本事。
“你給我老實點!” 王桂花橫眉豎眼,語氣刻薄,“別以為你現在是蘇家的親生女兒就金貴了,在我眼裡,你還是那個賠錢貨盼弟!旺弟命好,被蘇家疼了十八年,你就活該替她受罪!”
“蘇家不是心疼旺弟嗎?那他們就欠我們的!這次算他們識相,知道把你送回來抵債。要是敢耍花樣,我下次還去他們家門口鬨,讓他們體麵儘失!”
程大年吐掉嘴裡的煙蒂,冷冷接話:“養著你,總能再從蘇家摳點錢出來。等過段時間,我們再去找他們要補償,他們心軟,又疼旺弟,絕對不會拒絕。”
兩人一唱一和,字字句句都是貪婪與惡毒。
他們從來沒把我當過女兒,從頭到尾,我隻是他們用來換取利益、拿捏蘇家的工具。
我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緒,溫順又沉默,像徹底認命了一般。
隻有我自己清楚,我不是認命,我是在等機會。
口袋裡的交換生申請表還帶著體溫,那是我唯一的光,是我掙脫這片泥沼的全部希望。
我不能慌,不能出錯,一旦暴露心思,我隻會被他們鎖得更死。
車子最終停在老舊破敗的平房門口,這裡是我噩夢開始的地方。
一進門,刺鼻的黴味、煙味混雜著油煙味撲麵而來,狹小的屋子臟亂不堪,地上散落著煙頭和雜物,處處都是壓抑的氣息。
王桂花隨手將我的行李箱扔在牆角,粗暴地推了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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