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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我媽突發心梗,被送進icu搶救。

我第一時間給妻子打電話,接電話的是她初戀,語氣挑釁。

“她正在給我做年夜飯,你有事嗎?”

我沉默了一會,笑笑:“沒事,祝你們新年快樂!”

半小時後,妻子打來電話。

“老公,許盛一個人在家太孤單了,我陪他吃頓年夜飯,很快就回去。”

我說:“好!”

但回來就不用了,可以一直陪著他。

手術室的燈一直在亮,我握著手機無力靠在牆上。

親朋好友一撥撥趕來。

“蔣峰,你媽怎麼樣了?”

“蔣峰,醫生怎麼說?”

“蔣峰,青青怎麼沒和你一起來?”

我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母親被送來醫院後,醫生第一時間下了病危通知書。

我眼睜睜看著一位又一位醫生進入手術室,卻沒有任何一位出來。

至於李婉青?

難道要我說她剛剛才發了朋友圈,和許盛一起吃年夜飯,舉杯跨年嗎?

我隻能把自己當成鴕鳥,獨自舔舐傷口。

嶽父嶽母趕來。

沒有看到李婉青,嶽父臉色很是難看,立馬掏出手機打過去。

“你跑到哪去了?馬上給我……”

不等嶽父說完,李婉青不滿的聲音響起。

“爸,是不是蔣峰又向你告狀了?真是的,我都已經和他解釋了,他還是這麼小心眼。”

嶽母開口:“青青,你……”

“媽,你不用說了,我和他的事,我能處理好,你和爸別再操心了。”

“我這邊還有事,先掛了。”

嶽母尷尬地看向我。

嶽父氣的臉色鐵青,就要再打電話過去。

我笑:“爸,既然她正在忙,就不要再打擾她了。”

說完這句話,我像是被抽出了全身的力氣,身體順著牆壁下滑。

周圍的親朋好友對李婉青意見很大。

她是我的妻子,我媽的兒媳,在我媽被搶救的時候,無論她有什麼事要忙,都應該在現場。

但她,並不在!

手術室的燈熄滅,門被打開。

我立馬眼神期盼的望去,看到的卻是一位位醫生沉痛的臉。

我顫抖著身體,不敢相信,一步一步走向手術室。

直到看到媽的遺體,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決堤而下。

這一刻,我再也無法騙自己。

世上再沒有一個人無私對我好了。

我拒絕嶽父,嶽母和親朋好友在醫院陪我,請他們回家。

一個人在醫院陪了母親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打電話給喪葬中心,為母親整理遺容,籌備葬禮。

看著母親的遺體被運走,我拿出手機給李婉青發了條消息。

【媽走了!】

我多麼希望她會立馬打電話來,飛奔到我身邊,抱著我安慰。

可消息發出去,如同石沉大海!

我自嘲笑笑。

愛了李婉青十年,從初見時的一見傾心,到五年默默的陪伴,三年瘋狂的追求,踏入婚姻殿堂的兩年。

我已經習慣了有她在身邊。

可以後,我要重新習慣身邊沒有她。

初見時,她穿著一身白裙,頭發紮成一個簡單的單馬尾,不是任何粉黛的臉上,笑容是那麼乾淨,純粹。

她答應和我結婚的那天,我欣喜若狂!

為她戴上戒指的那一刻,我輕聲說。

“往後餘生,全都是你!”

她當時的笑容是那麼甜,深深烙在了我心裡。

婚前,我把她捧在手心,婚後,我始終如一!

她從不在人前和我秀恩愛,總是說:“日子是我們兩個人過的,別人的羨慕,嫉妒,和我們無關。”

其實我知道她說的是謊話。

因為她和許盛在一起時,學校教學樓,操場,林蔭道,全都是他們秀恩愛的場所。

我雖然吃醋,但從來沒強迫過她,堅信許盛已經是過去式,她現在是我的妻子,我才是陪伴她一生的人。

可這份堅信隨著她一次次拋下我,選擇去陪許盛,已經搖搖欲墜!

我也越來越感到疲憊!

愛她真的好累!

許盛打來電話。

“青青昨晚喝醉了,我不放心她回去,就在我家休息了。”

“不過你放心,我和她什麼都沒發生。”

聽著他得意,挑釁的語氣,我輕輕“哦”了一聲:“還有事嗎?”

許盛沒想到我是這個態度,過了一會才說:“蔣峰,你很有自知之明,知道鬨沒有用。”

“謝謝誇獎!”

我禮貌回答,然後掛斷電話,扭頭走進街邊的律師事務所!

再見李婉青是年初二!

我正在收拾母親的遺物,她推門進來。

“今天是年初二,回娘家的日子,我去換衣服,你等一下,我們一起回去。”

我沒有拒絕!

因為嶽父嶽母對我很好!

很快,李婉青就換好衣服出來。

我很是詫異。

以往她換衣服至少也要半個小時。

直到我看見等在車裡的許盛,才明白過來。

原來是怕許盛等著急了。

許盛朝我笑:“蔣峰,快上車,今天我做你和青青的司機,陪你們一起回娘家。”

我轉頭問李婉青:“你要他一起去?”

李婉青忙解釋:“你別多心,是許盛一個人在家太冷清,我才讓他一起來。”

“反正也隻是吃一頓飯,吃過我們就回來。”

我笑笑,拉開車門坐進後座。

說的對,反正也隻是吃一頓飯,而且是最後一頓。

“青青,你怕暈車,坐副駕駛吧。”

許盛殷勤打開副駕駛的車門。

李婉青為難地看著我,但隻猶豫了一秒,就坐進了副駕駛。

曾經我也擔心她暈車,讓她坐副駕駛。

但她拒絕了,寧願一個人坐後座。

不過已經不重要了!

我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腦海中想著不久前接到的喪葬中心打來的電話。

母親的遺容已經整理好,明天就是母親的葬禮。

喪葬中心詢問我葬禮流程還有沒有要補充的,推薦我和妻子商量,說兒子,兒媳在葬禮中有很重的份量。

可看著前麵和許盛說笑的李婉青,我一點都不想開口問,拿出手機給喪葬中心發消息。

【把葬禮中兒媳的流程去掉,其他不變。】

“蔣峰,你在給誰發消息?”

李婉青突然開口問。

我頭都沒抬,回答:“一個朋友!”

李婉青沒再問,但之後的路上頻頻通過後視鏡看我,一臉欲言又止。

可我根本不看她,一直偏著頭看向窗外。

過去是我一路不停和她說話,她總是愛理不理,一臉不耐。

現在是我不想理她了。

見到我,嶽父很高興,但看到從車上下來的許盛時,臉立馬冷下來。

許盛從後備箱拿出兩瓶酒。

李婉青笑道:“爸,這是許盛特意買來送給你的。”

“哼,我可收不起。”

嶽父搶過兩瓶酒扔到地上。

許盛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

“爸,你這是乾什麼?”

李婉青不滿大叫,轉身去安慰許盛。

“乾什麼?我要和你斷絕關係,以後再沒你這個沒孝心的女兒,現在給我滾!”

嶽父臉色鐵青的吼,然後拉著我的手。

“蔣峰,咱們爺倆進去。”

我笑道:“爸,別說氣話。”

“你少裝好人,還不都是因為你!”

李婉青衝我發火。

“都是你因為一點小事就向爸告狀,蔣峰,你什麼時候能長大?有點事就告訴家長,你還是小孩子嗎?”

我臉上笑容消失,點點頭:“你說的對,以後我不會了。”

嶽父氣的不輕,指著李婉青吼:“你衝蔣峰發什麼脾氣?他什麼都沒和我說,是我主動不認你這個女兒。”

“馬上向蔣峰道歉!”

李婉青冷著臉。

嶽父氣的要打她,我忙拉著嶽父進屋。

李婉青拉著許盛跟在後麵。

“蔣峰,我知道你生氣我除夕晚上沒回去,我可以解釋。”

李婉青板著臉,語氣硬邦邦的。

“那晚我喝多了,許盛不放心我一個人回去,照顧了我一夜。”

“我和他之間是清白的,你的思想不要那麼齷蹉。”

“知道了!”

我語氣平淡的回應。

李婉青和許盛那晚有沒有發生什麼,在我心裡已經不重要了。

“你就沒什麼想問的?”

李婉青不依不饒。

“沒有!”

我轉身要去廚房幫嶽母做飯。

李婉青從不下廚,說最討厭的就是廚房的油煙味。

和她結婚後,下廚都是我的工作。

“蔣峰,你別去忙活了,咱們爺倆說說話。”

嶽父叫住我,拿出一根煙點燃,又遞給我一支。

我沒抽,隻是用手拿著。

嶽父歎口氣。

“你媽的事,我很抱歉,青青錯的太過,身為她的父親,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如果你要和她離婚,我和她媽都支持你。”

“我也沒臉說讓你原諒她的話,隻希望你和她離婚後,還能把這裡當家,常來看看。”

我低頭看著手中的香煙,一言不發。

李婉青臉色微變。

“爸,你在說什麼啊?蔣峰為什麼要和我離婚?我又做錯什麼了?”

“還有婆婆她怎麼了?”

嶽父滿臉憤怒,夾著煙的手都在抖。

“你還有臉問,你婆婆一直把你當親生女兒,可你呢?”

“她除夕突發腦梗,在醫院搶救時,你在哪?”

“她去世時,你又在哪?”

“沒有一點孝心,今天如果不是蔣峰開口,你休想進這個門。”

咣當!

李婉青驚的站起身,椅子倒在地上。

“爸,你在說什麼啊?”

她轉頭質問我。

“蔣峰,你告訴我,爸說的是不是真的,他是不是在騙我?”

我平靜看著她。

“是真的,媽已經去世了,就在除夕夜的晚上。”

“不可能!”

李婉青大叫。

“蔣峰,這麼大的事,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媽在醫院搶救,你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

“夠了!”

嶽父怒喝。

“蔣峰怎麼沒給你打電話,我也給你打了電話,可是你呢?”

嶽父指著許盛。

“你在陪一個外人,連我的話都沒聽完就掛了電話,現在又來怪蔣峰,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女兒。”

“不是的,不是的!”

李婉青急的流出眼淚。

“爸,我真的不知道,我以為,我以為蔣峰向你告了狀,逼我回去。”

“蔣峰,你知道的,媽把我當親生女兒,我怎麼可能對她沒有一點孝心,我是真的不知道。”

“如果我知道,不管在做什麼,都會立馬趕去醫院。”

許盛開口:“蔣峰,你不要怪青青,是我的錯,是我要她陪我的,你要怪就怪我。”

“我向你道歉!”

說完,許盛起身,向我深深鞠了一躬。

我坐在沙發上沒有起身,平靜說:“我不怪你,也不怪青青,是媽命不好,也是我命不好。”

“爸,今天這頓飯看來是吃不下去了,我先走了。”

我轉頭對嶽父說,起身朝門外走去。

“別走!”

李婉青拉住我,淚水哭花了臉上精致的妝容。

“媽的遺體在哪?我對不起她,我要跪在她麵前求她原諒。”

我輕輕扯開她的手。

“不用了,媽未必想看到你。”

在我和李婉青結婚時,媽是高興的,不止一次讓我對李婉青好些。

說兩個人能走到結婚這一步不容易,有矛盾可以爭吵,但千萬不能說重話,更不能把離婚掛在嘴邊。

我記在了心裡,婚後從未和李婉青發生過爭吵,有委屈都憋在心裡。

可除夕當晚發生的事,讓我徹底認清愛情不是妥協。

我做的再多,退步的再多,兩個人的心不在一起,也永遠走不到最後。

在李婉青心裡,許盛永遠排在第一位。

她的愛從不屬於我。

“蔣峰!”

李婉青追出來。

“除夕那晚是我錯了,我不求你原諒,隻求你給我個機會,讓我在媽靈前儘孝。”

她雙眼紅腫,滿臉哀求。

這是她第一次求我,也是我第一次見她柔弱的一麵。

如果是以前,我會立馬把她抱在懷裡。

可如今,我心裡沒有一絲波動。

我笑笑:“不用了,媽已經去世,你應該珍惜活著的人。”

我看向跟著追出來的許盛。

“比如他!”

“蔣峰,你真的誤會了,我和青青之間真是清白的,除夕那晚什麼都沒發生。”

“我知道伯母去世了,你很傷心,可青青同樣傷心,你愛她,她也愛你,何必兩個人彼此傷害。”

許盛苦口婆心勸我。

“就像你說的,逝者已逝,活著的人該珍惜眼前。”

他抓著李婉青的手,又抓著我的手,讓我和李婉青的手握在一起。

“好了,我宣布你們就此和好。”

李婉青期盼地看著我。

可我的注意力全在剛剛許盛拉她的手時,她沒有一點掙紮。

我鬆開握住李婉青的手,笑著問許盛:“你是以什麼身份宣布我們和好的?前任?第三者?”

“還是勝利者?”

許盛沉下臉!

“蔣峰,你說這話有些過分了?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該相信青青。”

我就是太相信李婉青了!

如果剛開始發現她和許盛藕斷絲連,就和她鬨,或許不會發生除夕那晚的事。

“蔣峰,青青那晚是做錯了,可你難道就沒錯嗎?”

我沒想到許盛居然會指責我,一時愣住了。

“那晚我接電話時,你為什麼不說伯母在醫院搶救?之後青青給你回電話時,你同樣不說?”

“青青又不是神仙,怎麼會知道伯母在醫院搶救!”

原來還是我的錯!

我緩緩點頭,問李婉青:“你也是這樣想的?”

李婉青忙道:“不是,是我的錯,是我不接你電話,也沒有問你出了什麼事。”

“蔣峰,我隻求你給我個機會,讓我為媽儘孝。”

“不用了,我已經請律師擬了離婚協議,媽的葬禮後,我們就離婚。”

我轉身要走。

許盛拉住我。

“蔣峰,你太絕情了,憑什麼把錯都怪到青青頭上,她現在也很痛苦。”

“放開!”

我用力甩開許盛的手,他倒在地上,發出一聲痛呼。

李婉青忙把他扶起來,一臉關切:“你沒事吧?”

看著這一幕,我自嘲笑笑!

還在期待什麼?

該結束了!

我走進律師事務所。

“蔣先生,你的離婚協議已經擬好了。”

我一頁一頁翻看。

律師很專業,擬的離婚協議也很詳細。

“蔣先生,你看還有什麼要補充的?”

我搖頭:“沒有了。”

拿著離婚協議,我回到家。

和李婉青的婚姻,終究走到了儘頭。

“老公,你回來了。”

李婉青正在家裡等我。

我說:“你回來的正好,這是離婚協議,沒問題就簽字吧!”

李婉青沒有接,紅著眼眶看我:“老公,我不要和你離婚,我愛你!”

我笑笑!

這是李婉青第一次說愛我。

可我心裡沒有高興,隻有悲哀!

因為這份愛是用媽的生命換來的。

“簽字吧!”

我把離婚協議放到桌上,然後走進臥室。

“老公!”

李婉青跟進來,從後麵抱住我。

“曾經是我對不起你,辜負了你的愛,現在我已經明白,我愛的是你,不是許盛。”

“所以呢?”

我淡淡問。

李婉青用力抱住我,臉貼在我背上。

“所以給我個證明的機會,我會用一生來補償你。”

可我想要的不是補償!

我用力掰開李婉青的手。

“太遲了,我們回不到過去了。”

“可以的!”

李婉青很激動!

“老公,我知道你還愛我,我也愛你,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再也不分開,更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

她話音剛落,手機突然響起。

我瞥了一眼,是許盛打來的。

李婉青尷尬地看著我。

“接吧!”

我不以為意地說,邁步走遠了些,留給她足夠的空間。

李婉青深吸口氣,接起電話,冷漠道:“你以後不要再打電話來了。”

“青青,我打電話是要告訴你,我準備出國了。”

“出國?”

李婉青不由自主的提高音量,急道:“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出國?”

“我留下來隻會影響你和蔣峰的感情,隻有我離開,你和他才能和好如初。”

“青青,再見了,祝你幸福!”

李婉青失魂落魄的放下手機。

我問:“他要出國了,不去最後陪陪他嗎?”

李婉青抬頭看著我,笑的勉強。

“不用,他不是小孩子,能照顧好自己。”

我不再說,拿出換洗衣服走進衛生間。

其實我心裡還是有些高興的。

可當我半夜因口渴醒來時,屋內卻不見李婉青的身影。

她終究還是去了!

我癱坐在沙發上。

沒有開燈的房間陷入黑暗,就像我的心,徹底的墜入深淵。

曾經我和李婉青也是甜蜜過的。

她和許盛分手時,是我一直陪在她身邊。

陪她哭,陪她買醉,陪她旅遊,放鬆心情。

“蔣峰,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那晚她喝的醉醺醺的靠在我肩上。

“因為我愛你,你值得我對你好。”

我第一次向她表明心跡。

她笑了!

“蔣峰,你終於說出口了,我還以為你會一直憋在心裡。”

“可你為什麼不早一點說,五年,我等了你五年。”

我雙手扳著她的肩膀,讓她直視著我。

“現在也不晚,我會一直愛你。”

“這可是你說的。”

她靠在我懷裡喃喃。

“蔣峰,許盛不要我了,以後我就是你的,我會試著愛上你。”

可終究她還是沒有愛上我,忘記許盛。

我在沙發上坐了一夜,直到接到喪葬中心打來的電話。

“蔣先生,葬禮已經準備好了。”

“我知道了!”

我去衛生間洗了把冷水臉,鏡子裡的我雙眼通紅。

李婉青始終沒有打來電話,甚至連個消息也沒有。

我不再等,換上衣服趕往墓園。

親朋好友都來了,嶽父和嶽母也來了。

“李婉青呢?她怎麼沒來?”

舅舅憤怒質問嶽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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