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三年後。
京大禮堂外的銀杏葉又黃了。
陳景辭結束講座,從講台上下來時,台下掌聲持續了很久。
畢竟陳教授的學術成果斐然,受人敬仰。
隻是比起三年前,陳教授看著更冷了。
從前是那種總矜貴疏離的冷。
現在,雖然麵上的表情一樣,但感覺像一塊終年不化的冰。
學生拿著論文追到走廊,緊張地叫住他。
“陳教授,您能不能幫我看看這部分數據?”
陳景辭停下腳步,接過論文。
他講得依舊細致,指出問題也一針見血。
可等學生感激地抬頭時,才發現他已經走遠了。
第二天,陳景辭去了苗蕊的老家。
白色梔子花放在她的墓碑前。
墓碑上的照片裡,苗蕊穿著簡單的白襯衫,笑得很淺。
這是苗宇選的照片。
陳景辭在她墓前坐下,像過去三年裡的每一次一樣。
“影樓今年接了很多婚紗照。小宇拍得越來越好,上個月拿了一個市裡的青年攝影獎。”
“老城區那條巷子要拆了。你以前喜歡的那家砂鍋粥鋪搬到了城南,我去吃過一次,味道沒變,就是粥比以前稀了。”
“我今天在銀杏大道上走了一遍。葉子黃了,比十年前還好看。”
“小宇學會開車了,上個月還把車擦到牆上,沒敢告訴你。”
“昨天京大的宣傳片,他拍得好像比你以前還好。”
陳景辭覺得,要是苗蕊聽到有人在她麵前誇別人拍得比她好,
估計要氣得蹦起來反駁他了。
想著,他薄唇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
然後,拿出了自己帶來的相機。
“你以前說,想拍一次海邊日落。”
“我上個月去了海城,替你拍了一張。”
他將照片放在墓碑前。
照片裡,夕陽墜入海平麵,海水被染成溫柔的橘紅色。
“你應該會喜歡。”
墓園安靜得可怕。
沒有人回應,但他還是自顧自地說了很久。
他偶然說著說著,露出溫柔寵溺的笑意。
一旁有些來祭拜的路人,後背發涼,祭拜完親人連忙就走了。
天色徹底暗下來,陳景辭才起身離開。
……
苗家影樓。
苗宇正在攝影棚裡給一對新人拍照。
“新郎肩膀放鬆一點,別像來簽合同。”
“新娘笑得很好,保持住。”
快門聲接連響起。
陳景辭站在門口,沒有進去打擾。
直到拍攝結束,苗宇才看見他。
“陳教授。”
這三個字,疏離又客氣。
陳景辭走過去,將合同放在桌上。
“京大校慶的續約合同。”
苗宇翻開看了一眼。
“收益照舊打影樓賬戶?”
“嗯。”
“沒有其他事,你可以走了。”
陳景辭沒有動。
苗宇抬頭,眼神冷淡。
“還有事?”
陳景辭看著他,想說今天是苗蕊忌日,想說自己剛從墓園回來,想問他有沒有去看苗蕊。
可最後,他隻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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