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聾啞妹妹心聲知道爹娘是拐子後,我卻找他們要五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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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九十九次幫爹娘把經常亂跑的聾啞妹妹帶回屋中後。
我正盤算著去找爹娘要五十文獎勵,耳邊卻忽然響起妹妹帶著哭腔的心聲。
【為什麼……為什麼重來一世,還是會被王阿穗抓住?】
【我想回家,我想爹娘。】
我心想妹妹這個小傻子,我不是已經帶她回屋了嗎?
那道聲音卻顫抖著繼續說。
【若逃不掉,五年後我又會被賣給那個瘋老頭,被關在牛棚中活活打死!】
【我該如何讓王阿穗知道,她是被王家人從醫館偷偷抱走的。】
【她親生爹娘後來來尋她,卻被王家人引到山坳裡害死了。】
【她認賊作爹娘,還替他們數銅錢。】
我低頭,看見妹妹正將手伸出破舊的木柵欄門,抓著我的衣角,楚楚可憐地朝我搖頭。
我朝她笑了笑:
“放心,我不會把你亂跑的事跟爹娘說的。”
我轉身衝進灶房,娘正坐在小板凳上摘豆角。
我上前一把抱住她,笑嘻嘻道:
“娘!妹妹又往官道上亂跑,我給她抓回來了!”
“說好的五十文,不許賴賬。”
……
娘點了點我的額頭。
“你呀,一天到晚就惦記錢。”
“要那麼多銅錢做什麼?買糖糕?買蜜餞?還是又要去鄭老頭那兒買破爛?”
我鼓起臉:
“娘說話不算話,我下回可不幫你抓她了。”
娘立刻哄我:
“好好好,給你給你。”
她從腰間荷包裡摸出一串銅錢,數了五十文放進我手心。
銅錢冰涼。
一枚一枚壓在掌心,像石頭。
我攥緊了,歡天喜地地往懷裡塞。
“娘最好了!”
娘滿意地笑了,又低聲說:
“阿穗,你妹妹不懂事,外頭壞人多。”
“你是姐姐,得替爹娘看著她,知道嗎?”
我用力點頭。
“知道。”
我坐到她身邊,幫她摘豆角。
晚飯時,爹回來了。
他身上有草腥味和汗味,進門第一件事就是問:
“小啞巴抓回來了?”
娘朝我努嘴:
“阿穗抓的。”
爹看我一眼,咧嘴笑了。
“還是我大丫頭有用。”
吃完飯,娘盛了半碗稀飯,遞給我。
“給她送去,天天亂跑,省得她吃飽了還有力氣折騰。”
那碗稀飯清得能照見人影。
我端著碗走到小屋前。
妹妹蜷在角落裡,聽見動靜,慢慢抬頭。
我從木柵欄縫裡把碗推進去。
她卻沒有立刻吃,而是一把抓住我的手。
我僵了一下。
她的手很冷,指尖細得硌人。
我朝她擺手,指了指灶房,又搖了搖頭。
意思是,我沒告訴爹娘她今天亂跑了。
妹妹眼裡閃過一絲鬆動。
她心聲輕輕響起。
【還好她沒說。】
【每次她說了,我都要挨打。】
我沒說話。
妹妹忽然攤開我的手掌,用指尖在我掌心一筆一畫寫著什麼。
她寫得很急,指尖顫抖。
可我不識字。
爹娘說姑娘家認字沒用,能乾活,會做飯,將來嫁人就夠了。
我不耐煩地抽回手。
我比了個吃飯的手勢,又指了指地上的草鋪,示意她吃完睡覺。
妹妹怔怔看著我。
我沒再理她,轉身回屋。
夜深後,院子裡傳來抽打的聲響和妹妹的嗚咽聲。
然後這些聲響漸漸變小。
爹娘屋裡的燈滅了。
院外的狗叫了兩聲,又安靜下來。
我悄悄下床,摸到關著妹妹的屋子外麵躲起來。
小屋裡,妹妹正跪在地上,手裡攥著一把鑰匙。
她不知什麼時候從爹身上摸來的。
鎖哢噠一聲開了。
妹妹臉上露出一點歡喜。
她跌跌撞撞推門往外跑。
我忽然衝過去,在妹妹跑出柴垛前一把拽住她。
她嚇得劇烈掙紮,張口無聲地哭。
我咬緊牙,把她狠狠拽倒在地。
然後扯開嗓子大喊:
“爹!娘!”
“妹妹又三更半夜亂跑!”
妹妹摔在地上,膝蓋磕到石頭,血一下冒了出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王阿穗,又是你?】
【你為什麼總是這樣?】
【為什麼連一點活路都不給我?】
我不敢看她。
爹娘屋子的門砰地開了。
爹披著衣裳衝出來,臉黑得像鍋底。
娘緊跟在後頭,見到地上的妹妹,立刻罵道:
“小賤蹄子!白日跑,夜裡還跑!真是欠收拾!”
爹幾步走過來,抬手就要拽妹妹頭發。
妹妹嚇得縮成一團。
我撲過去抱住爹的胳膊,仰著臉笑。
“爹,多虧了我吧?要不是我醒得快,她就鑽出院子了。”
爹的手停在半空。
我晃著他的胳膊,嗓音拖得又嬌又賴。
“這次我可不要五十文了,我要一百文!”
爹愣了一下,隨即罵道:
“你這個小財迷!才給你五十文,又要一百文?”
“一天到晚就想著買嘴!”
我撇嘴:
“那我下次睡死過去,不管她了。”
娘連忙打圓場:
“好了好了,我們阿穗最乖了。”
我爹臉色終於緩和下來,地從腰間摸出一串錢,數也不數,狠狠甩到我懷裡。
“一百文!拿了就滾回屋睡覺!”
銅錢砸在我胸口,疼得我差點彎腰。
我卻立刻撿起來,笑得像真撿了寶。
“謝謝爹!”
爹又看向妹妹,眼裡的火沒散。
“至於她……”
妹妹的心聲尖叫起來。
【不要。】
【他會打我。】
【上一世,他就是這樣把我的肋骨踢斷了。】
我搶在爹開口前蹲下去,裝作嫌棄地抓起妹妹的胳膊。
“爹,她方才摔了,身上破了好多地方。”
爹皺眉。
我繼續說:
“爹娘白日要忙,夜裡也被她鬨得睡不好。不如今晚讓她去我屋裡。”
娘警惕地看我:
“去你屋裡?”
我撅嘴:
“我看著她呀,她最怕我了,我在,她就不敢跑。”
“再說我還有藥膏,給她抹一抹,省得她明日瘸著腿礙眼。”
妹妹抬頭看我。
眼裡全是恨。
爹娘對視一眼。
娘終於點頭:
“也好。阿穗長大了,知道替爹娘分憂了。”
我把妹妹從地上拽起來。
她幾乎站不穩,半個身子都靠在我手上。
我帶她回了自己屋,把門關好,又故意從裡麵落了閂。
確認外頭沒腳步聲後,我才鬆開她。
妹妹立刻往角落縮。
她抱著膝蓋,眼睛紅得嚇人。
我點了油燈,又從櫃子最底層翻出一隻小陶罐。
裡麵是我從鄭老頭那裡換來的傷藥。
我端來水,浸濕布巾,伸手去碰她的腿。
妹妹猛地躲開。
【別碰我。】
【你又想做什麼?】
我麵無表情地抓住她腳踝。
她瘦得可憐,我一隻手就能握住。
傷口被水一擦,她疼得渾身發抖,卻咬著唇不出聲。
她明明喊不出聲,卻連哭都哭得小心翼翼。
我低頭給她上藥。
“疼就忍著。”
“誰讓你夜裡亂跑。”
妹妹死死盯著我。
【我不跑,就會死。】
我的手一頓。
藥膏沾在指腹上,涼涼的。
我低聲像自言自語:
“明日爹娘五更天要去鎮上辦事。”
妹妹眼神微微一變。
我繼續給她擦藥。
“你今晚老老實實待著,別跟爹娘惹麻煩。”
妹妹屏住呼吸,猛然抬頭看向我。
我忽然抬起眼,直直看她。
“你是不是其實能聽見人說話?”
妹妹整個人僵住。
油燈火苗晃了一下。
她的瞳孔劇烈發顫,手指一點點攥緊草席。
【她是何時發現的?】
【她會不會告訴那兩個人?】
她立刻低下頭,裝出一副茫然模樣。
我看了她許久,忽然嗤笑一聲。
“算了,小啞巴怎麼可能聽得見。”
妹妹沒有抬頭。
我把最後一處傷口包好,往她懷裡塞了半塊冷餅。
她愣住。
我別開臉,硬邦邦地說:
“別死在我屋裡,晦氣。”
妹妹慢慢接過去。
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眼淚砸在餅上。
我吹滅油燈,躺回床上。
後半夜,妹妹終於睡著了。
她蜷在地上的草席上,一隻手還緊緊攥著那半塊沒吃完的冷餅。
我背朝著妹妹,閉上了眼。
雞第一聲叫時,院外已經有腳步聲。
我娘壓著嗓子說:
“鎮上那邊今日要看貨,別耽擱。”
爹低聲道:
“小啞巴這兩日鬨騰得厲害,回來再收拾她。”
娘又說:
“阿穗看著呢,那丫頭貪錢,給幾個銅板就能使喚。”
院門響了一聲。
爹娘出門了。
過了好一會兒,妹妹醒了。
她很輕很輕地爬起來,一步一步挪到我床邊。
她的手伸向我脖子上的鑰匙。
那根掛鑰匙的細麻繩被她用小刀割斷了。
門閂被一點點拉開。
房門開出一條縫。
妹妹赤著腳,抱著那半塊冷餅,悄無聲息地鑽了出去。
天快亮時,我慢慢醒過來。
身旁的床榻很涼。
我連忙爬到床底下,把藏好的布包拖出來。
我背上布包,跑出門。
隔壁劉嬸幾個人正圍在矮桌旁打葉子牌。
她看見我,眼皮都沒抬一下。
“阿穗,你家小啞巴又跑了。”
我跺腳,氣急敗壞道:
“她真是越來越不聽話了!不知道又往哪裡跑了!”
劉嬸嗑著瓜子笑:
“快去村口瞧瞧吧,我看著她往村口去了。”
“那傻子,跑一百回也隻認得村口那條路。”
我哼了一聲,往村口跑。
身後劉嬸的聲音慢悠悠傳來:
“二狗子,去鎮上找你王叔王嬸,就說小啞巴又跑了,阿穗已經追去了。”
我一路跑到村口。
老槐樹下有不少人坐著。
趕騾車的趙伯正套車,說是去鎮上送柴。
妹妹躲在牆根後,滿臉灰土,正盯著那輛騾車。
【這一次,絕對不能再讓王阿穗抓住。】
【爹娘,我一定要回家。】
她想趁趙伯不注意,鑽到柴堆後頭。
趙伯是是爹的酒友。
他每月都替村裡往外送東西。
妹妹剛要衝出去,我從背後一把抓住她的手。
她猛地回頭,臉上的血色一下褪儘。
我攥緊她的手腕,壓低聲音問:
“妹妹,你當真覺得自己跑得掉嗎?”
妹妹猛地掙紮起來。
她張著嘴,卻隻能發出破碎的氣音。
“啊……啊……”
她用另一隻手拚命拍我,打我的肩,抓我的臉。
我沒有鬆。
妹妹哭得沒有聲音,肩膀一抽一抽。
【我恨你。】
【王阿穗,我恨你。】
我拖著妹妹一路往王家走。
妹妹被我拖得腳步踉蹌。
她的心聲越來越絕望。
【我為什麼還是逃不掉?】
【為什麼每一次都是她?】
她已經不掙紮了。
像一隻徹底認命的小獸。
路過劉嬸家門口時,我故意放慢腳步。
劉嬸正跟二狗子說:
“不用去鎮上了,小啞巴被阿穗拉回來了。”
二狗子應了一聲。
妹妹以為我會把她拖進王家院門。
她在門口閉上眼,渾身抖得厲害。
可我沒有推門。
我猛地拽著她,繞過柴垛,鑽進屋後的荒草地。
草葉割過臉,刺得人生疼。
妹妹愣住。
我回頭,第一次沒有裝凶。
“快跑。”
她呆呆看著我。
我咬牙:“再不跑,就真來不及了。”
妹妹的心聲一片混亂。
【她說什麼?】
【她不是要把我抓回去?】
【她又想騙我嗎?】
我沒空解釋,拉著她往草深處跑。
這裡我走過很多遍。
荒草儘頭,有一間塌了半邊的舊棚。
棚裡蓋著枯枝爛葉。
我扒開枯枝,露出一輛破板車。
車輪有些歪,木板也裂了一道縫,但還能用。
妹妹震驚地看著那輛車。
我把布包扔給她。
“愣著乾什麼?上車!”
她站著不動。
我急得眼睛發紅。
“官道還很遠,快上去!”
妹妹被我吼得一抖,終於爬上板車。
我抓住車把,用力往前推。
車輪碾過泥地,發出難聽的吱呀聲。
我一邊推,一邊喘著氣說:“包裡有水,有餅,有藥,還有錢。別弄丟了。”
妹妹抱著布包,眼睛紅紅地看著我。
【她什麼時候備下的?】
【這輛車……也是她備下的?】
我抹了一把汗。
我沒有回頭,隻說:“我知道你能聽見。”
我繼續推,汗從額頭流到眼睛裡,刺得發疼。
“這車是我跟收破爛的鄭老頭買的,一百文。”
“他以為我貪玩,想買來推著玩。”
“我跟他磨了兩個月,還買了他一堆破陶罐、爛木匣、舊繩子,他才沒起疑。”
妹妹心裡震了一下。
【一百文……】
【她每次討錢,是為了這個?】
我咬牙推過一個土坑。
車輪猛地顛了一下,妹妹差點摔出來。
我急聲說:“抓穩!”
她立刻扒住車沿。
我終於回頭看了她一眼。
“村口那輛騾車,你不能坐。”
妹妹怔怔看著我。
我一字一句說:“趙伯是村裡人。”
“你隻要上車,劉嬸讓二狗子遞個話,他就會把車停在前麵岔口。”
“到時候你還沒到鎮上,就會被他們捆回來。”
妹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乾淨。
我收回視線,繼續往前推。
“老槐樹底下坐著的人,是眼線。”
“趕車的是他們的人。”
“茶棚裡喝茶的,也是他們的人。”
“村口那條路不是生路,是他們故意讓你看見的籠門。”
妹妹抱著布包,眼淚一顆顆往下掉。
我喉嚨發緊。
“你一個人跑不掉。”
“所以你得跟我跑。”
日頭一點點偏西。
我喉嚨乾得像吞了沙。
妹妹從布包裡摸出水囊,遞給我。
我搖頭:“你喝。”
她固執地往前遞。
我隻好低頭喝了一小口。
水早被曬溫了,卻像救命的甘泉。
妹妹又拿出餅子,掰了一半給我。
我愣了愣。
她不會說話,隻看著我。
心聲輕輕響起。
【姐姐吃。】
我接過來,胡亂塞進嘴裡。
餅子又乾又硬,我嚼得眼淚差點掉下來。
很快,遠處傳來狗叫。
我臉色一變。
妹妹也聽見了。
她攥緊布包。
我不敢回頭,隻拚命推車。
前麵土坡翻過去,就是官道。
我幾乎是用肩膀頂著車把往上衝。
破板車沉得要命,車輪卡在石縫裡,我腳下一滑,膝蓋重重磕在地上。
疼得眼前發黑。
妹妹立刻要下來。
我吼她:“坐著!”
她眼淚又掉下來。
我咬著牙,把車輪從石縫裡抬出來。
手心血糊在木把上,黏膩膩的。
終於,坡頂到了。
官道出現在眼前。
寬闊的黃土路上,有挑擔的,有趕車的,有牽騾馬的。
不遠處果然有個小驢市。
幾根木樁前拴著驢和騾子,旁邊支著茶棚,攤販吆喝聲混在牲口叫聲裡。
我推著板車衝下坡,直奔驢市。
一個賣驢的大娘正叉著腰同人討價還價。
她身形結實,臉曬得黝黑,眼睛很亮。
我衝到她麵前,撲通一下差點跪倒。
“大娘,我要買驢。”
賣驢大娘低頭看我,又看了看板車上的妹妹,眉頭皺起。
“小丫頭,你家大人呢?”
我從布包裡摸出那串一百文,雙手遞過去。
手抖得銅錢嘩啦響。
“先給一百文定錢。”
“剩下的我以後還。”
賣驢大娘像聽見什麼笑話。
“一百文定錢?你知道一頭驢值多少嗎?”
我知道不夠。
可我沒有別的辦法。
我抓著錢,聲音發顫:
“大娘,求你了。”
“我們趕路救命。”
賣驢大娘的臉色慢慢變了。
她看見我滿手的血,看見妹妹腳上的傷,看見我們兩個孩子眼裡壓不住的驚懼。
她沒有立刻接錢,而是問:
“誰要害你們?”
我還沒來得及答,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還有騾蹄聲、狗吠聲、男人的吆喝。
我回頭。
官道儘頭,火把一支支亮起來。
王家爹娘帶著村裡人追來了。
娘一眼看見我,立刻哭喊起來:
“阿穗!你這死丫頭!”
“你怎麼帶著你妹妹跑到這兒來了?”
“快跟娘回家!”
她哭得真像。
眼眶紅了,聲音也抖,好像她真是個被孩子嚇壞的慈母。
爹沉著臉走在後頭,身邊跟著趙伯、劉嬸家的男人,還有幾個平日總在村口閒晃的壯漢。
妹妹渾身發抖,躲到我身後。
我抓住她的手,心跳快得幾乎要衝破胸口。
娘撲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阿穗,你瘋了嗎?偷家裡的錢,帶著妹妹亂跑,你叫爹娘多擔心!”
她一邊說,一邊用指甲狠狠掐進我肉裡。
我疼得倒抽一口氣。
爹對周圍人賠笑:
“叫各位見笑了,自家兩個孩子鬨脾氣。”
“小的又聾又啞,整日想著亂跑。”
“大的被她帶壞了,偷錢偷車,真是不打不成器。”
趙伯也跟著說:
“是啊是啊,都是一個村的,王家這兩個丫頭從小就調皮。”
周圍人有些遲疑。
有人小聲道:
“真是他家孩子?”
娘立刻抹淚:
“不是我家的還能是誰家的?大的叫王阿穗,小的不會說話,村裡誰不知道?”
妹妹張嘴想喊,卻隻能發出破碎的啊啊聲。
她急得滿臉淚,指著爹娘拚命搖頭。
娘立刻撲過去,作勢要抱她。
“來,跟娘回家。”
妹妹嚇得往後躲。
爹臉色一沉,伸手就要把她扛起來。
我撲過去,死死抱住妹妹。
“別碰她!”
娘臉上的哭意一瞬間消失。
她一把捂住我的嘴,低頭貼在我耳邊,聲音冷得像蛇。
“阿穗,你鬨夠沒有?”
我被她捂得喘不過氣。
我眼前一陣發黑,用儘全身力氣,張嘴狠狠咬住娘的掌心。
娘慘叫一聲,猛地鬆手。
血腥味在我嘴裡散開。
:喊聲嘶人有所上道官朝,頭起抬我
”!子拐是們他“
”!娘爹我是不們他“
”!子孩拐們他“
”!姐姐的來拐被多好有還裡村們我“
。瞬一了靜時霎上道官
。了遠像都聲叫驢連
。嘴的我捂要又來上撲即隨,白煞色臉娘
”!說胡子孩這!說胡“
:釋解人眾對著喊哭她
”。說敢都話賬混麼什,糕糖塊幾了為裡日平,了壞慣我被小從她“
。人嚇得沉陰神眼的爹
”。手動爹逼別,穗阿“:音聲低壓他
。退後往妹妹著抱我
。抖在腿的我
。停有沒音聲但
”!兒女們你是不我“
”!娘親爹親我了死害還們你!來出偷我把們你“
。縮一地猛孔瞳爹
。他著瞪死死舊仍卻,來出湧下一淚眼我
”!吃飯稀她給隻,妹妹著關們你“
”!次一打們你,次一逃她“
”!頭老瘋給賣她把要還們你“
。下一了顫裡懷我在妹妹
。頭點命拚又,頭搖命拚,襟衣的我住抓著哭她
。間中人家王和我在攔,步一前往然忽娘大驢賣
。穩又粗又音聲,來下沉色臉她
”。著慢“
:道笑強爹
”。事的家自們我是這,姐大“
”?手插人外著得用哪,教管去回帶們我,話聽不子孩“
。他著看冷冷娘大驢賣
”?事的家自“
”?走帶就走帶說們你,樣這成嚇子孩個兩“
”?了人沒道官這我當“
:前上刻立人男的家嬸劉
”?子孩家自錯認能還,的村個一們我!事閒管少人婦這你“
:腰叉娘大驢賣
”。說再了來差官等,子孩的家們你是不是“
。了變色臉爹
:道忙娘
”。已而氣脾鬨子孩小?府官動驚著得用哪?差官“
”?麼什怕們你,氣脾鬨是隻真若“
:喊計夥小個一邊攤朝頭回娘大驢賣
”!鋪檢巡去,子栓“
”!子拐似疑,子孩拖強人有市驢道官說就“
。跑就腿拔計夥小
。攔去想刻立爹
。來出站邊旁從然忽娘姑集趕個兩
:道聲厲,他住擋娘姑的裙布青穿個一中其
”?麼什攔你,官報去家人“
:定堅卻柔溫音聲,護後身往妹妹和我把娘姑個一另
”。頭後姐姐站,怕別“
。裡手妹妹到塞,餅糕包小一出拿又,糖塊兩出摸裡子籃從她
。她著看地怔怔妹妹
。了意善的人生陌過見沒久很概大她
。心手在攥她被糖塊那
。來上圍漸漸也人的集趕圍周
:說人有
”。瞧瞧來差官讓,啊是“
:傷的上腳妹妹著盯人有
”?樣這成打子孩把娘爹親家哪“
:眉皺,子棍的裡手民村些那家王著看人有還
”。人搶像倒,子孩尋像不仗陣這“
。覷相麵麵人家王
。光凶過閃裡眼的爹
。我抓來手伸然忽他
”!去回爹跟,穗阿“
。他住擋,桶木個一邊旁翻踹腳抬娘大驢賣
”!差官等,了說我“
”!開滾“:了怒爹
。來上圍也人男個幾的後身他
。團一成亂市驢,間時一
。裡懷在護緊緊她把我,住不站乎幾得嚇被妹妹
:說聲低,膀肩的我住抓娘姑裙布青
”。在們我,怕別“
。酸一子鼻我
。人壞是全頭外,為以我前從
。們我著護會人沒,村了出,說娘爹
。是不來原可
。頭前在擋娘大的生陌有會上世來原
。糖們我給娘姑的集趕有會
。假真句一問來下停意願就,命救喊子孩見聽人有會
。聲蹄馬來傳然忽處遠
”!了來檢巡“:喊人有
。了慌刻立民村個幾家王
。跑想就身轉伯趙
。地在倒按他把,去過衝步幾,馬下身翻役衙個兩
:道喝聲厲,刀佩間腰,服公色皂著穿檢巡
”!動許不都“
。裝想還爹
”。會誤是都,會誤,人大“
”。的子孩家自尋來是們我“
。下跪通撲,前麵檢巡到衝我
”!娘爹我是不們他,人大“
”!村們我查人大求“
”!子孩有還,姐姐的著關被有還裡村們我“
。來下跪也妹妹
。頭磕命拚隻,話說會不她
。片一了紅快很,上土黃在磕頭額
。她住扶把一,來趕麵後從快捕女
”。磕別,子孩,了磕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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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拿先人些這把“
。了慌於終爹
”——我,的我住的我吃們她,年多麼這們她養我?我拿麼什憑們你“
:道冷冷檢巡
”。說分有自衙縣了到,的家你是不是“
”。白清你還也府官,你了冤們她若“
”。人認不鞘刀怪別就,跑想虛心若你可“
。了動敢不爹
:地搶天哭上地在坐娘
”!啊狼眼白個兩出養,子孩養心好我!啊枉冤“
。哭她著看我
。搖動分半有沒再裡心
。透黑經已天,時衙縣到帶被們我
。粥米和水熱來端們我給快捕女,裡屋偏在坐妹妹和我
。喝敢不遲遲,碗著捧妹妹
”。你打人沒,吧喝“:音聲柔放快捕女
。我看頭抬妹妹
。頭點了點我
。來起喝口小口小才她
。裡碗進掉就淚眼,口兩了喝她,氣白著冒粥熱
。話問來簿主衙縣和檢巡,久多沒
。細很得問們他
。麼什說就,麼什道知我
”。著守人有年常下樹槐老口村“
”。信報去子狗二讓就,跑妹妹見看一她,家們我盯責負嬸劉“
”。人送外往裡村替常,車騾趕伯趙“
”。姐姐生陌個一過來也家嬸劉壁隔,妹妹過關屋木小的後屋家王“
”。痕綁有上手姐姐那可,女侄是說她“
。害厲得抖音聲,裡這到說我
。邊身妹妹在坐直一快捕女
:問聲輕,筆紙來拿她
”?嗎字寫會你“
。頭點妹妹
。穩不得握筆握,僵很指手她
。字多許下寫畫一筆一她可
。了紅圈眼,完看快捕女
。來出讀妹妹替她
”。子孩的家王是不我“
”。樹榴石棵一有口門家,裡城在住先原我“
”。頭梳我給會娘我,糖花桂買我給會爹我“
。紙了糊水淚,著寫著寫妹妹
:寫又她
”。我賣要們他“
”。我了救姐姐“
。下一了哽音聲,裡這到讀快捕女
。妹妹看頭抬地猛我
。我著看也妹妹
。前麵我到推,來過轉紙把慢慢她
。懂不看我
。字識不我
。聽我給讀聲輕,邊身我到蹲快捕女
”。我了救姐姐謝謝“
。住怔我
。來下掉地兆預無毫淚眼
。村回夜連人派快很檢巡
。房牢衙縣進關被民村的道官到追個幾和婦夫家王
。硬嘴還們他,始開一
。義負恩忘我說著哭娘
。種壞生天妹妹罵爹
。裳衣童女的妹妹和我於屬不件幾、藥迷、索繩出搜裡屋木的後屋家王從役衙,裡夜天當可
。”女侄家娘“個那出救,裡房柴家嬸劉在又
。去過暈乎幾得哭,差官見一她
。村了圍人帶檢巡,亮未天日二第
。上地在按被,跑想,人的聊閒下樹槐老在坐日平些那
。層夾著藏,下底車騾的家伯趙
。錢銀少多了收,裡哪了去賣被誰著記,冊賬本一有裡屋嬸劉
。次數無信報們他替經已卻,歲三二十過不子狗二
。口道一了開撕被子村座整
。惡的爛腐是全頭裡
。日幾了住屋偏衙縣在妹妹和我
。裳衣淨乾了找們我給快捕女
。傷的上身她清看正真才我,時服衣爛破身那下換妹妹
。傷舊著壓傷新,上臂手、上腿、上背
。著腫紅還些有,痂厚了結經已方地些有
。起一在絞指手,邊旁在坐我
”。起不對“
。我看頭抬妹妹
。她看敢不,頭著低我
”。了我死恨定一你,去回抓你把次每前以我“
”。見看沒作裝卻,傷的上身你見看,餓挨你見看我“
。來過走慢慢妹妹
。上膀肩我在靠頭把,邊身我到坐她
。快捕女給遞,下寫上紙在她
”。你恨前以她,說她“:道讀快捕女
。來下掉淚眼,頭點我
】。子法想在直一你,道知我【
】。錢路是,錢糕糖是不,文百一、文十五【
】。路探了為是,任信的們他取獲了為是,掉不跑我道知為因是也,去回抓我將回每【
。多許了輕音聲,下一了停妹妹
】人壞是不你【
】。姐姐的好最下天全是【
。妹妹住抱把一,住不忍也再我
。我住抱也妹妹
。氣下接不氣上得哭裡屋偏衙縣在,子孩的來拐被個兩
。衙縣進衝撞撞跌跌婦夫對一,午下日二第
。人嚇得白色臉,著歪子簪的上頭人女,了亂跑都袍衣人男
。上身妹妹在落就光目,門進一們他
。抖發身渾,嘴住捂人女
”……囡囡“
。上地在落嗒啪碗的裡手妹妹
。來出湧然忽淚眼,人女那著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