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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是村裡遠近聞名的神婆,十算十中,從沒錯過。

臨終前,她拉著我的手仔細囑咐。

「村頭的老樹不會說人話,如果說了,你一定要照它說的去做!」

「不然全家都得死!」

10 歲那年,我第一次聽見老樹說話。

「千萬別讓你爸吃你舅送的藥,不然他會沒命的!」

我牢記奶奶的囑托,晚上偷偷把舅舅送的藥扔了。

可半夜爸爸突然犯病,我媽找不到舅舅送的急救藥,隻能眼睜睜看著我爸病情惡化,不治身亡。

18 歲那年,老樹第二次對我說話。

「千萬別讓你媽來考場接你,不然她會車禍身亡!」

我聽了它的話,讓我媽在家裡等我。

可回家時才得知家裡遭到入室搶劫,媽媽和歹徒搏鬥時竟然被一刀捅死。

26 歲新婚前夜,老樹又對我說話了。

「明天千萬別上婚車,不然你一定會死!」

我沒坐車,乾脆步行去婚禮現場。

可過馬路時依舊被闖紅燈的卡車撞倒,當場不治身亡。

臨死前我始終想不通,明明我全都按照老樹的話照做了,為什麼還是一生悲慘?

再睜眼,我回到老樹第一次對我說話的時候。

1.

恍惚間,我還以為我聽錯了。

可下一秒,老樹熟悉的急切聲音再次在我耳邊響起。

「記住了,一定不能讓你爸吃你舅送的藥!」

「那藥有問題,吃了他肯定會沒命的!」

瞬間,我意識到,我真的重生了。

而眼前,我媽剛接過我舅遞來的藥,滿臉猶豫。

糾結許久,才對他說:「強子,這藥真的有用嗎?」

「樂樂她爸吃了這麼久,身子一直不見好,是不是藥的原因啊......」

舅舅撇著嘴有些不高興。

可還是勸她說:「姐,這是藥,又不是立刻能把病治好的仙丹,咋可能吃幾頓就全好了。」

「我跟你說,這可是最好的急救藥,姐夫要是突然不行了,隻有它能治!」

「你愛信不信!」

說完,舅舅騎上摩托車一溜煙就走了,隻留一地尾氣。

我媽始終愁眉不展,拉著我回家的路上一聲都沒吭。

直到回屋,聽見我爸的咳嗽聲,她才緩過神來,連忙又去給他熬藥。

盯著藥壺上不停冒出的熱氣。

我的心一團亂麻。

畢竟我怎麼想都想不通,一向最疼我的奶奶為什麼會騙我,讓我信那棵樹的鬼話。

可我還在思索時。

剛剛被媽媽照顧喝下草藥的爸爸突然嘔出一口鮮血!

嚇得我媽跌碎了碗裡的藥,直接哭了出來。

我連忙衝過去扶住媽媽,看到爸爸痛苦的臉色,立刻道:「媽,爸這是又犯病了!」

「快去拿急救藥來!」

我媽立刻擦乾眼淚去拿藥。

可就要把藥喂進我爸嘴裡時,她的手忽然頓住了。

扭頭看我,糾結道:「樂樂,你說你舅舅真不會害我們嗎?」

「要是你爸死了,他可是能拿一大筆賠償金的啊!」

我知道我媽在擔心什麼。

爸爸的病是因為在舅舅當工頭的礦上落下的。

舅舅是個刺頭,沒少靠這個訛礦上老板的錢。

之前喝醉了還跟我媽開玩笑,說乾脆一副藥把我爸送走算了,還能直接找老板要一大批賠款。

結果被我媽罵了個狗血淋頭。

想起這件事,我心裡就像紮了根刺。

可上輩子,我媽在找到被我丟掉的藥後,專門帶著我去城裡化驗過。

這藥就是普通的速效救心丸,的確沒毒。

所以我一臉堅定地看著媽媽,肯定道:「雖然舅舅平時不著調,可他肯定不會真的害爸爸的。」

「而且這麼多年,他從煤老板那兒拿的錢都給了咱們。」

「他不會害爸爸的。」

我也不是空口無憑。

畢竟上輩子爸爸中風後,舅舅可沒少給我們家拿錢幫忙。

一直到我結婚前,他還給我偷偷塞了五萬塊當嫁妝。

如果他真是個壞人,真想害死我爸騙賠償,何必演這麼久?

可聽了我的話,媽媽還是有些猶豫。

直到爸爸又狠狠吐了口血,不停翻白眼,眼瞅著就要不行了。

我一咬牙,乾脆搶過媽媽手裡的藥,直接塞進我爸嘴裡。

強行讓他吞下後,我爸喘氣的速度漸漸平緩,眼神也漸漸清明。

我媽問他是不是舒服點了,他也微微點頭。

我鬆了口氣,嘴角微微上揚。

果然,那老樹就是在騙我!

可就在我起身想給爸爸倒杯水時。

他卻突然噴出一大口鮮血,瞬間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我被他的血濺了一臉,可還是撐著最後一絲理智去探他的呼吸。

在確認爸爸已經徹底沒氣時,媽媽一陣慘叫哀嚎,整個人直接暈過去了。

我呆呆地盯著爸爸的屍體,幾乎要暈厥。

為什麼?明明我已經沒聽老樹的話了,為什麼爸爸還是死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2.

打了 120 後,我立刻跑到隔壁找鄰居求助。

他們也被嚇得不輕,立刻把我媽送去醫院,還報了警。

我媽一醒,哭著就要去找舅舅算賬。

可辦案的警察歎了口氣。

跟我媽解釋道:「女士,我們已經查清楚了。」

「有人把你丈夫的急救藥換成了含有氰化鉀的劇毒藥物,才導致了他的死亡。」

「可換藥的不是你弟弟,而是你弟媳。」

「她已經交代犯罪經過了,說是因為看不慣你弟弟經常幫扶你家,想徹底甩掉你丈夫這個拖累,這才......」

警察歎了口氣,遞給我媽一份文件。

「藥物的購買記錄以及人證都在,的確是你弟媳做的,你弟弟應該不知情。」

可我還是難以相信,忍不住道:「別開玩笑了。」

「他們可是兩口子!舅媽要做什麼難道瞞得過舅舅?」

警察深深看了我一眼。

無奈道:「真的不是你舅舅做的。」

「因為他在知道自己的妻子害死姐夫後,當場崩潰,直接......跳樓自殺了。」

我和我媽瞬間僵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

尤其是我。

一方麵,我實在難以接受爸爸和舅舅都沒了。

另一方麵,我實在想不通,為什麼老樹上輩子騙我,這輩子又沒騙我了?

那藥上輩子經過化驗,是沒問題的,這輩子怎麼又有毒了?

我想來想去想得頭疼,加上一整天沒吃東西,直接低血糖暈過去了。

暈倒後,我竟然在夢裡看到了許久未見的奶奶!

顧不得悲痛,我連忙拉住她的手,哭著問:「奶奶,你是不是算錯了?」

「上輩子我聽了你的話,按照老樹說的話做了,可全都是錯的!」

「爸爸死了,媽媽也死了,就連我最後也沒命了!」

「這輩子我沒按老樹說的做,可爸爸還是死了,甚至連無辜的舅舅都死了!」

「為什麼同樣的話,老樹上輩子說的是假的,這輩子卻成真了?」

我又急又氣,說著說著忍不住哭出了聲。

可奶奶一臉慈愛把我摟在懷裡,沉默許久。

才緩緩道:「樂樂,奶奶沒騙你,老樹也沒騙你。」

「記住了,一定要按照老樹說的做,不然全家還會繼續大難臨頭的!」

說完,奶奶直接化為一股青煙消散了。

而我愣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

腦子裡幾乎要被疑惑塞滿了。

感性告訴我應該相信奶奶,可上輩子的慘痛經曆實在叫我太錐心刺骨了。

想起老樹渾厚的聲音,我一陣顫抖。

這輩子,我到底該不該信老樹的話?

3.

在醫院醒來時,媽媽告訴我,已經過去三天了。

這三天裡,她處理了爸爸和舅舅的後事。

還從舅媽家裡拿到了一大筆賠償。

雖然拿到了錢,還把舅媽送進監獄,可我媽也不好受,整個人直接瘦了十多斤,隻剩骨頭了。

給我辦理出院後,她直接賣了村裡的房子,去市裡租房,還把我轉到了市裡的學校。

我們母女相依為命,倒也過了八年平靜的日子。

這八年裡,我再也沒聽見村頭的老樹說話。

倒不是因為距離。

畢竟奶奶說過,隻要老樹開口,就算我在南極也能聽見。

可越是聽不見,我心裡越是焦灼。

數著日子,到了十八歲高考這年,我更是日夜憂心。

果然,在高考前夜,我又聽見了老樹惡魔般的低語。

「千萬別讓你媽來考場接你,不然她會車禍身亡!」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的話,一個字都沒改。

聽到後,我手裡的碗直接摔碎了。

我媽還以為我是太緊張了,連忙收拾好碎片。

又摸了摸我的頭,安慰我說:「樂樂別怕,就把明天當成一場普通考試。」

「考成什麼樣都沒事,媽媽隻要你健康快樂就好。」

我鼻頭一酸。

想起老樹的話和上輩子的經曆,痛苦糾結到極點。

思索半天。

我還是抬頭盯著媽媽的臉。

一字一句艱難道:「媽,你明天......能不能來學校門口接我?」

「我想考完試後第一個就看到你。」

媽媽愣了一瞬,很快笑道:「你不說媽媽也會去呀。」

「媽媽也想第一時間接到我們樂樂呢。」

我稍稍鬆了口氣,又立刻補充道:「你記得過馬路的時候一定要小心,千萬注意車子!」

「就算是綠燈也一定要注意!知道嗎!」

我媽被我突然淩厲的態度弄得有些茫然。

可還是笑著答應道:「知道了,媽媽又不是小孩子。」

「倒是你,明天千萬別有壓力,正常考就好了,知道嗎?」

我點點頭,咽下了心裡的那些疑慮。

思索再三,我還是決定不聽老樹的話。

畢竟奶奶說得再真切,終究那隻是一場夢。

可上輩子聽信老樹的話後造成的嚴重後果,可是我親身經曆過的!

我絕不能讓媽媽重蹈覆轍。

所以第二天一寫完,我直接提前交卷。

心驚膽戰衝出高考考場時,我遠遠就看見媽媽正守在考場門口看著我。

見我提前出來了,她有些驚訝,可臉上依舊帶著笑意。

看到她好好的,我才鬆了口氣。

可嘴角的笑意還未揚起。

不遠處被封鎖的街道突然衝出來一輛卡車,直直朝我媽撞過去!

其他人都嚇得立刻躲開。

可我媽媽不知怎麼回事,像是被嚇傻了一樣,愣在原地根本動不了。

我拚命朝她的方向撲過去,想把她推開。

可已經來不及了。

離媽媽還有五六米的時候,那輛車雖然拚命急刹,可還是直直撞上了媽媽。

我眼睜睜看著她的身體被撞飛到半空,重重摔在我麵前。

和當初爸爸一模一樣,血濺了我一臉,叫我直接愣在原地。

周圍一片慘叫,有不少家長都被這輛車子牽連。

可他們都隻是輕傷。

隻有媽媽死死瞪眼看著我,當場沒了氣。

我癱坐在地上捂著嘴,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冷汗也冒了一身。

而那肇事的卡車司機已經被執勤的警察抓住,一身酒氣,已經神智不清了。

我沒理會來關心我的圍觀群眾,呆呆抱著媽媽的屍體,怎麼想也想不通。

為什麼,為什麼我明明做出了和上輩子完全不一樣的選擇,還是讓媽媽喪了命?

先是爸爸,後是媽媽。

為什麼我怎麼選,都避不開悲慘的結局?

4.

被警方強行帶到醫院後,我平靜地簽了媽媽的死亡通知。

連夜把媽媽送去殯儀館後,我第二天還是參加了考試。

不出意外,考得一塌糊塗,甚至連上輩子的學校都沒考上,最後隻去了一所普通二本。

可我已經沒心思管這些了。

上學的每一天我都過得膽戰心驚。

哪怕心儀對象跟我表白也不敢答應。

既然怎麼選都是錯,那我乾脆就不選了。

如果我不結婚,那根本就不會有上不上婚車這個選項啊。

想明白這點後,我才勉強平複心情,重新開始好好過日子。

雖說錯過了很多不錯的人。

可我盯著爸媽的遺像,心想能保住命就不錯了。

可就在我連續拒絕十個人的告白後。

某天晚上,奶奶又入夢了。

她皺眉盯著我,冷冷道:「樂樂,你的法子行不通!」

「每個人的命都是有定數的,如果你不結婚,你一定會死得更慘!」

我壓根不信奶奶的話,依舊一意孤行。

可就在我拒絕第十一個人後,我開始頻頻遭遇怪事。

先是差點被高空掉下的花盆砸中,再是不小心被亂闖紅燈的摩托車撞傷。

到最後,坐公交的時候直接遭遇炸彈犯,被炸成重傷,差點直接交代了。

奄奄一息的當晚,我又夢到了奶奶。

她歎了口氣,無奈道:「這下你信我了吧?」

「別想用這種法子躲過去,躲不掉的!」

我幾乎要哭出來了。

忍不住道:「可是我試過了,聽不聽老樹的話都沒用,爸媽都死了!」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奶奶摸了摸我的頭。

頗有深意道:「天機不可泄露,奶奶也不能告訴你太多。」

「可你聽奶奶一句,老樹開口時,一定要按照它說的去做!」

「切記,一定要!」

說完,奶奶又消失了。

而我醒來後收到了第十二個人的表白。

正是上輩子最後差點跟我結婚的我的學弟,顧衍。

盯著他的短信,我猶豫再三,還是答應了。

和上輩子一樣,顧衍性子溫柔,對我又體貼周到。

他家人也非常和善,得知我沒有父母後不僅沒想過拿捏我,反而加倍疼愛我。

可到了商量結婚的時候,我始終忐忑不安。

熬到結婚前夜,我正要睡著,果然又聽見了老樹許多年沒響起,卻依舊熟悉的聲音。

「明天千萬別上婚車,不然你一定會死!」

我猛然驚醒,瞬間沒了困意。

盯著牆上爸媽微笑的照片,我隻覺得渾身都在冒冷汗。

上輩子和這輩子的記憶交織在一起,叫我幾乎快要崩潰。

我糾結了一夜,可天色漸白,化妝師都已經給我化好妝了。

我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做。

直到樓下傳來熱鬨的嬉笑聲,我知道,是顧衍和他的朋友們來了。

看到我的一刹那,顧衍紅了眼,忍不住偷偷用袖子擦眼淚。

我鼻頭一酸,可想起老樹的警告,心裡半分甜蜜也沒有。

隻有對不知該怎麼選的恐懼。

眼瞅著已經被顧衍拉到車邊。

我還在不停糾結,躊躇不前。

可糾結再三,我一咬牙。

還是沒聽老樹的話,直接上了車。

上車後,我拉著坐在一旁的顧衍的手,心裡全是僥幸。

或許爸媽的死隻是意外,或許有其他解釋。

畢竟上輩子慘死的經曆太過難受,我根本經不起再失敗一次的打擊了。

一路上,我不停叮囑司機一定要開慢點,小心點。

還強迫顧衍係上安全帶,做好了一切防護措施。

就連這輛車也是我跟顧衍特意要求過的,是防護性能最好的那種,就算被卡車撞了也沒事。

眼瞅著酒店已經近在眼前了,我忐忑的心剛要鬆懈。

可剛才還在好好開車的司機突然不知道發了什麼瘋,竟然直接拐了個彎,又把車子開回到高架橋上!

他瘋了般踩足油門,盯著我們癲狂大笑道:「憑什麼老子老婆跟人跑了,你還能娶到這麼漂亮的女人?」

「都給我去死吧!」

在我和顧衍驚恐的目光中,車子直接從高架橋上飛出去了,狠狠砸在地上!

瞬間,顧衍直接在我麵前被飛過來的擋風玻璃碎片切掉了腦袋!

而我即使被他護在懷裡躲過了最慘的撞擊,勉強撿回一條命。

也摔得遍體鱗傷,渾身是血,根本動彈不得。

最可怕的是,那個瘋了的司機竟然還沒死。

見我還有氣,他拚著最後一點力氣拖著身體爬到我身邊。

撿起一塊碎玻璃,就要朝我心臟狠狠紮下來!

我已經筋疲力儘,根本躲不開。

可我始終想不明白,為什麼我聽不聽老樹的話,最後都會落得這個悲慘下場?

眼瞅著碎玻璃片就要紮進心臟。

我都已經閉上眼,打算迎接死亡了。

可電光火石間,先前被我忽視的細節忽然串成一條完整的線。

我下意識萬分驚恐地瞪大眼,一瞬間醍醐灌頂!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老樹說的同樣的話,上輩子在害我,這輩子卻在救我了!

5.

想明白後,我一咬牙。

拚儘最後一絲力氣翻了個身,總算躲開了司機的暗害。

可他依舊不死心,還想繼續捅我。

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高架橋下本來就人來人往,加上這場車禍實在太過慘烈,很快就吸引了交警的注意。

這人還沒刺下來,就被趕到的交警和熱心群眾直接控製住了。

聽見有人打了 120,我也不敢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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