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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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長達十幾個小時的飛行,醫療專機終於在德國慕尼黑降落。
我被立刻送往了頂尖的神經外科中心。
經過漫長而精細的神經阻斷手術,我左腿殘端那些糾纏錯亂、引發劇烈幻肢痛的神經叢,終於被徹底剝離、阻斷。
手術很成功,折磨了我五年的幻肢痛奇跡般地消失了。
但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迎來了真正的人間煉獄——術後脫敏康複訓練。
為了讓新截肢的殘端能夠適應未來高精度的仿生機械腿,我必須在沒有任何保護的情況下,用剛愈合不久、脆弱無比的殘端皮肉,去直接碰觸、摩擦各種不同材質的表麵。
從柔軟的毛巾,到粗糙的砂紙,再到堅硬冰冷的木板。
每一次摩擦,都像是在用鈍刀子生生刮著我的骨血。
“啊——!”
康複室裡,我滿頭冷汗地倒在墊子上,死死咬著牙,喉嚨裡溢出破碎的痛呼。
太疼了,那種皮肉直接與粗糙表麵摩擦的刺痛感,讓我痛到渾身止不住地痙攣。
裴景川成了我的專屬康複師。
他推掉了所有工作,寸步不離地守著我。
他跟著德國專家學了最專業的殘端按摩手法,每天半跪在我的輪椅前,將我那截醜陋的左腿捧在手心裡,一點點替我放鬆緊繃的肌肉。
他的掌心很熱,帶著常年握槍留下的薄繭。
每當他的手覆上我猙獰的傷疤,我都會下意識地想要瑟縮躲閃。
那種根深蒂固的自卑,像毒蛇一樣啃噬著我的心臟。
我無數次想要靠在他懷裡放聲痛哭,可我還是別過頭,不去看他專注的眉眼,試圖用最尖酸刻薄的話將他逼退。
我說:“裴景川,你堂堂一個特種大隊隊長,現在淪落到給人洗腳按摩,你不覺得丟人嗎?”
“你那雙拿槍的手,現在每天捧著一個殘廢的斷腿,你戰友要是看見了,估計大牙都要笑掉了吧?”
裴景川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他低垂著眉眼,仔細地揉捏著我僵硬的肌肉,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這雙手能拿槍殺敵,也能護著我自己的女人。有什麼可丟人的?”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我:“晚星,你就算把嘴皮子磨破了,我也不會走。”
我像是被戳中了痛處,猛地用力抽回自己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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