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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全校十佳學生的表彰大會上,我剛站上領獎台,大屏幕突然黑了。

下一秒,屏幕上彈出了幾十張不堪入目的聊天記錄截圖。

全場兩千名師生瞬間嘩然。

發信人是我,收信人是坐在第一排的校草兼學神,金融係大三的陸逾白。

截圖裡全是我發的信息:

【沒錢了,打五千塊過來。】

【今晚我去你公寓睡,給我留門。】

【你要是不給錢,我就天天纏著你,讓你身敗名裂。】

係花拿著麥克風衝上台,指著我義正言辭:

“大家看清楚了!許願根本不是什麼清純學霸,她是個為了錢,長期死皮賴臉騷擾,逼迫陸學長的撈女!”

“這種不知廉恥的毒瘤,根本不配站在這裡領獎!”

台下無數鄙夷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紮向我,校領導的臉色鐵青。

係花得意地看著我:“許願,陸學長修養好不報警,但你今天必須當眾檢討你倒貼的無恥行徑!”

我盯著屏幕上那些“勒索”記錄,無奈地扶額。

不是。

陸逾白是我外婆老來得子的親舅舅。

我去親舅舅那兒蹭個飯,爆點金幣。

怎麼就成不知廉恥的撈女了?

......

陸逾白是我親舅舅。

這件事,學校裡沒人知道。

不是我故意瞞。

是入學第一天,陸逾白就把我堵在圖書館門口,麵無表情地跟我說了三條規矩。

“在學校別叫舅舅。”

“別跟人說咱倆有親戚關係。”

“為什麼?”

“我才大三,你管我叫舅舅,我像什麼?”

“像長輩。”

“你回去跟你外婆說,讓她少生二十年。”

他轉身就走。

我在後麵喊他。

“那我沒錢吃飯怎麼辦?”

他頭也沒回,扔過來一張銀行卡。

“微信找我,花完了說一聲。”

從那以後,我倆在學校就是陌生人。

他是金融係的天花板,年年拿國獎,長得又好,被封了校草。

我是新聞係大一新生,普通得像食堂裡的白米飯。

沒人會把我倆往一塊兒想。

直到係花蘇錦月喜歡上了陸逾白。

她不知道從哪兒搞到了我跟陸逾白的微信聊天記錄。

大概率是趁陸逾白競賽周上交手機,找人翻看了微信。

她查到陸逾白每個月給我轉錢,查到我隔三差五去他公寓,查到我用他的卡在超市刷了三箱牛奶。

但她不知道我們是什麼關係。

她也不在乎。

一個大一女生頻繁出入校草公寓還花他的錢,光這些就夠她定性了。

表彰大會被迫中止。

校領導把我叫進辦公室。

輔導員坐在旁邊,表情像吞了一整盒粉筆。

“許願,你解釋一下這些聊天記錄。”

我說:“那是我和家人的正常對話。”

“家人?”輔導員皺眉。

“陸逾白的家庭信息裡沒有你。”

“他是我......”

“你是不是想說他是你男朋友?”

蘇錦月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進了辦公室,紅著眼圈坐下來。

“老師,她之前就跟人說自己跟陸學長關係特殊。

我們都勸過她,她不聽。”

輔導員看看她,又看看我。

“許願,蘇錦月是學生會副主 席,她沒必要誣陷你。”

“你先回去寫一份情況說明。”

“表彰資格暫時凍結。”

我張了張嘴。

想說就她才有必要誣陷我。

但辦公室的門已經被蘇錦月貼心地推開了。

她側身讓路,小聲說了句:

“學妹不是針對你。”

“隻是覺得,有些事情應該說清楚。”

她比我大一級。

客氣得像法院傳票。

我走出辦公室,手機已經炸了。

校園論壇熱帖第一條:

【震驚!十佳學生竟是長期騷擾校草的撈女,聊天記錄曝光!】

最高讚評論:

【難怪每次在食堂看見她都穿得挺好,原來錢是這麼來的。】

我低頭看了看身上的外套。

這件是陸逾白嫌碼大了,扔給我的。

他說他穿顯胖。

一個一米八七,體脂率百分之十的人跟我說他穿顯胖。

我外婆生他的時候,大概把腦子忘在產房了。

我給陸逾白發微信。

【舅,出事了,你那個迷妹把咱倆聊天記錄掛上大屏幕了。】

消息發出去,彈回一個紅色感歎號。

他競賽周手機上交。

目前處於人間蒸發狀態。

行。

親舅舅失聯。

外甥女社死。

這個家,散了。

【2】

第二天一早,我宿舍門上被人貼了一張A4紙。

【請自覺遠離陸逾白學長,不要再丟新聞係的臉。】

落款是“新聞係全體女生”。

我把紙撕下來翻了個麵。

背麵是空白的。

正好拿來打草稿。

上午的課,我坐在階梯教室最後一排。

前麵的同學集體前移了三排。

好像我身上有輻射。

蘇錦月的跟班江小茉專門繞到我旁邊,把一杯奶茶放在桌上。

“錦月姐說請你喝奶茶。”

“不用。”

“她還說,”江小茉壓低聲音。

“隻要你今天在論壇上發一篇道歉帖,她就幫你把熱度壓下去。”

“道歉什麼?”

“承認你對陸學長的行為不妥當。”

“我正常的人際交往,哪裡不妥當?”

江小茉歎了口氣。

“那些聊天記錄都掛出來了,全校都看見了。”

“你現在說什麼都沒人信。”

“不如先低個頭。”

我把奶茶推回去。

“我低頭可以。”

“先把我的十佳還回來。”

江小茉端著奶茶走了。

中午去食堂,刷卡機顯示餘額不足。

陸逾白那張銀行卡,被蘇錦月當作“證據”交給了學生會。

而我自己的卡上,隻剩四十七塊。

這個月還有十九天。

平均每天,兩塊五。

我端著一碗白米飯找了個角落坐下。

室友趙晚寧把自己的菜推過來一半,她以為我生活費花沒了,沒錢買菜。

不過事實也確實如此。

“吃我的。”

“不用,我在減肥。”

“你九十斤減什麼?”

“減到被風吹走,這個學校就跟我沒關係了。”

下午,我去學生會要卡。

蘇錦月正在整理文件。

她抬頭看見我,表情淡淡的。

“卡暫時不能給你。”

“那是我的生活費。”

“這張卡戶名是陸逾白。”她把銀行卡舉起來。

“在他本人確認之前,我們沒法交給你。”

“那你們也沒權力扣著。”

蘇錦月把卡收進抽屜。

“這是保護陸學長的財務安全。”

“萬一你真的在敲詐他呢?”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在念課文。

好像她才是受害者。

我才是需要被防範的危險人物。

我伸手去拉抽屜。

蘇錦月按住我的手。

“許願,你還要搶嗎?”

“門外有三個學生會乾事。”

“你現在動手,明天處分就下來了。”

我抽回手。

她的指甲在我手背上劃了一道紅印。

“陸學長後天競賽結束回校。”

“到時候你跟他當麵對質。”

“如果他說這張卡確實是給你的,我二話不說還給你。”

她微笑著打開門。

“但如果不是......”

“你這學期的所有評優資格,我會建議全部撤銷。”

走出學生會,我站在走廊裡看著手背上的紅印。

她按住我的時候,門外三個乾事全看見了。

沒有一個人覺得不對。

畢竟在他們眼裡,我是撈女。

撈女被按住手,那叫正義。

我翻遍手機通訊錄。

爸媽在國外出差,時差十二小時。

外婆不會用智能手機。

陸逾白依然失聯。

論壇又出新帖了。

【深扒撈女許願:大一就用學長的卡買奢侈品,疑似長期出入其公寓。】

配圖是我上周末穿著那件陸逾白不要的大衣,從他公寓樓下出來的照片。

拍攝角度刁鑽,燈光昏暗。

看起來確實像午夜出入高檔公寓的拜金女。

評論區最新一條:

【這種人不開除,學校的風氣還要不要了?】

我關掉手機。

外婆上個月還打電話囑咐陸逾白多照顧我。

他當時答應得特別痛快。

“放心吧媽,我肯定把她當親閨女養。”

親閨女現在吃不起午飯,卡被人扣了,名聲碎成渣。

舅舅,你照顧得真到位。

【3】

第三天是周五。

學校每周五中午在廣場搞“學生之聲”活動,誰都可以上台發言。

我本來想借這個機會把事情說清楚。

結果一早到教室,座位上放著一封信。

學院蓋章的紅頭文件。

【關於取消許願同學本學期評優資格的通知。】

理由:存在嚴重道德爭議,經學生會舉報,暫停其一切評優評先資格。

落款日期是昨天。

蘇錦月的效率,比外賣還快。

從舉報到處罰,不到二十四小時。

我拿著文件去找輔導員。

輔導員正在吃包子。

“許願,這件事鬨得太大了。”

“學院也是為了控製輿論。”

“等陸逾白回來說清楚,我幫你恢複。”

“他明天才回來,我今天就被處罰了。”

“流程上沒問題。”

“流程上學生會有權力扣押我的銀行卡嗎?”

輔導員夾包子的手頓了頓。

“這個......你先跟學生會協商。”

在輿論麵前,流程是橡皮泥。

誰嗓門大,誰就是模具。

中午,我去廣場報名。

因為蘇錦月提前在“學生之聲”的報名表上做了手腳。

我的名字被劃掉了。

旁邊備注:該生當前存在道德爭議,不宜公開發言。

我站在廣場邊,看蘇錦月站在台上做主題演講。

“我們應該勇敢對不正當的糾纏說不。”

“每個人都有拒絕被騷擾的權利。”

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有人朝我這邊看了一眼,竊竊私語。

蘇錦月注意到我。

她對著麥克風微微一笑。

“當然,我們也要給犯錯的同學改過的機會。”

“希望某些人能真正反思自己的行為。”

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

兩千人跟著她的視線看過來。

我站在陽光下,卻像站在審判台上。

趙晚寧拉著我的袖子往回走。

“別站這兒,她故意的。”

我甩開她的手。

“幫我拍個照。”

“拍什麼?”

“廣場上的報名表,我名字被劃掉的那個。”

趙晚寧拍完發給我。

我把照片存好,又去了一趟教務處。

教務處的老師告訴我,取消評優資格需要經過院務會討論。

而昨天並沒有召開院務會。

也就是說,那份紅頭文件的流程不完整。

但老師又補了一句。

“學院說下周一補開會議,屆時正式決定。”

“周一才開會,文件昨天就下了?”

“先通知,後補程序,特殊情況嘛。”

特殊情況。

翻譯一下就是:先把你處理了,手續慢慢編。

我從教務處出來,江小茉又出現了。

她遞給我一份打印好的道歉稿。

“錦月姐說,隻要你今天在論壇發出去,她幫你撤掉評優處罰。”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

全文八百字,重點段落是:

“我承認自己長期以不正當的方式騷擾陸逾白學長,給他的學習和生活造成了嚴重困擾。”

“我已經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我把稿子折好,放進口袋。

江小茉鬆了口氣。

“那你今晚發?”

“不發。”

“那你拿著乾嘛?”

“留個紀念。”

“這是錦月姐讓人連夜寫的......”

“文筆不錯。”

我頓了頓。

“但我沒做過的事,一個字都不會認。”

江小茉的臉色變了。

她掏出手機發了條消息。

十秒後,蘇錦月的回複彈出來。

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就別怪我了,明天陸學長回來,我讓他親口跟全校說,他根本不認識她。】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不認識?

明天他要是真敢說不認識我。

我就把外婆的電話打過去。

看是他先社死,還是先收到外婆的拖鞋。

【4】

周六下午兩點。

金融係競賽隊的大巴停進學校。

消息傳得比校園網還快。

十分鐘後,廣場上圍了兩百多號人。

蘇錦月穿了一件白色連衣裙,手裡捧著一束花,站在人群最前麵。

她身後是學生會拉的橫幅。

【熱烈歡迎金融係競賽隊凱旋歸來!】

排麵拉滿。

我站在廣場外圍的台階上。

有人在拍我。

有人舉著手機直播。

彈幕大概寫的是:撈女來了。

陸逾白第三個下車。

他拎著雙肩包,隊服袖子卷到手肘。

蘇錦月立刻迎上去。

“逾白學長,恭喜你們拿獎!”

她把花遞過去,自然地站到他旁邊。

“這幾天你不在,學校發生了一些事。”

“不過,我都幫你處理好了。”

她拿出手機,把論壇帖子翻給他看。

“有個大一的學妹,一直用你的銀行卡消費。”

“還到處跟人說跟你關係特殊。”

“聊天記錄全曝光了。”

她往下滑。

“你看,她讓你打五千塊,還說要去你公寓睡,讓你身敗名裂。”

“我幫你把銀行卡收回來了,學院也取消了她的評優。”

“學長你放心,以後她不敢再糾纏你了。”

蘇錦月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目光真摯。

“學長,今天正好趁這個機會澄清一下,免得讓人誤會,白白影響了你的名譽。”

廣場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看向陸逾白。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蘇錦月,直直看向人群外圍。

看向我。

隔著兩百多人,我跟他對上視線。

他的表情從平靜變成疑惑。

然後視線下移,落在我手背上那道結了痂的紅印。

又看見我發白的嘴唇,和瘦了一圈的臉。

他的眼神一點一點沉下去。

沉到最後,變成我極其熟悉的那種表情。

上一次他露出這個表情,是外婆發現他偷偷養貓,拿著拖鞋追了三條街。

有人要倒黴了。

蘇錦月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見我,嘴角彎了彎。

她拉著陸逾白的手臂,麵朝人群,聲音溫柔又清晰。

“學長,你就當著大家的麵告訴她。”

“你們到底什麼關係。”

全場手機齊刷刷舉起來。

兩百多個鏡頭對準我。

直播間人數飆過五千。

陸逾白把花塞給旁邊的隊友。

他穿過人群,朝我走來。

蘇錦月跟在後麵,聲音更大了。

“學長,你不用不好意思。”

“她騷擾你這麼久,你應該讓所有人知道真相。”

陸逾白走到我麵前。

他伸手翻過我的手背,看了一眼那道紅印。

“誰乾的?”

站在後麵的蘇錦月心頭一喜,以為陸逾白在追究我的責任,連忙出來邀功:

“學長不用放在心上,保護學校風清氣正是我的責任,更何況她騷擾的人還是你......”

她話還沒說完,臉已經紅到了耳朵根,羞澀地低下頭。

滿廣場的人都豎起耳朵。

陸逾白鬆開我的手,轉身看向蘇錦月。

表情冷得像十二月的風。

“你說她騷擾我?”

蘇錦月用力點頭。

陸逾白環視了一圈廣場上黑壓壓的人群和舉著的手機。

麵無表情地開口。

“許願......是我的親外甥女,卡裡的錢......是我硬塞給她求她花的。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管我們家的賬?”

【5】

廣場上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後像炸了鍋。

“外甥女???”

“等等,陸逾白才大三,他外甥女怎麼是大一的?”

“他媽是不是特別大?不對,那應該是他姐的女兒......”

蘇錦月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眼睛已經不會動了。

她張了張嘴。

“學長......你說什麼?”

陸逾白沒看她。

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競賽結束後剛拿回來,還沒來得及開機。

他按下電源鍵,等了十幾秒。

屏幕亮起的瞬間,消息瘋狂湧進來。

最上麵一條是我發的。

【舅,出事了,你那個迷妹把咱倆聊天記錄掛上大屏幕了。】

他往下翻。

第二條是我媽發的。

【逾白,許願說學校出事了,你看一下怎麼回事,我和你姐夫在國外趕不回來。】

第三條是外婆讓鄰居代發的語音,他沒點開,但光看轉文字就能感受到殺氣。

【小白你給我回電話!你外甥女被人欺負了你人呢!】

陸逾白把手機屏幕轉向蘇錦月。

“看清楚了嗎?”

“這是我親姐,許願的媽。”

“這是我親媽,許願的外婆。”

蘇錦月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

她往後退了一步。

“我......我不知道你們是親戚......”

“不知道?”

陸逾白聲音不大,但廣場上兩百多人聽得清清楚楚。

“你不知道,就敢翻我手機?”

“不知道,就敢截我的聊天記錄?”

“不知道,就敢把我外甥女的生活費扣了?”

蘇錦月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我是為了保護你......”

“保護我?”

陸逾白低頭看了一眼我手背上的紅印。

“她手上這道痕,是誰弄的?”

蘇錦月猛地攥緊了手。

剛才在學生會辦公室,她按住我手的時候,指甲劃過去的。

她以為沒人會在意。

畢竟,誰會替一個撈女驗傷。

陸逾白把手機收回口袋。

他轉向人群後方。

校學生處的李主任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那裡了。

大概是直播間人數破五千之後,學校終於覺得事情不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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