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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人嫌淪為魔族玩物後學乖了,滿宗門的人怎麼後悔了

從魔族合歡宗被接出來時,我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與兩年前相比,現在的我再也沒有了從前的張揚意氣,變得呆滯、乖順、戰戰兢兢。

親自來接我的大師兄看到我現在的模樣,一臉錯愕。

他沉默著抱起我。

“弈尋,既然你已經得了教訓,那你從前算計小師弟的事,就一筆勾銷了。”

“回到宗門,你需得本分度日,知道麼?”

如果是從前的我,應當會咬死不低頭,無論如何也要將事情的原委解釋清楚。

但現在,我隻瑟縮著垂下眼,掙紮著從大師兄懷裡爬下來,跪在地上。

“賤奴明白……多謝、多謝師兄。”

他眉頭緊蹙。

“你叫自己什麼?”

“你怎麼可以用這種自輕自賤的稱呼?!”

自輕自賤嗎?

可我在這個地方,都是被要求如此自稱的。

剛來時我不願意,拚命反抗,為此,我被打碎了三根骨頭,關在地牢裡餓了七天七夜。

他們逼我像狗一樣趴著進食,稍有遲疑,便是灌藥和鞭笞。

那段日子早已磨儘了我的傲骨,連產生正常的情感,對我而言都成了奢望。

如今我隻會機械地跪拜、顫栗,在每一次開口前先想起疼痛。

這裡沒有“我”,隻有“賤奴”。

這是我用血學會的第一課。

外人不會理解我為什麼變成這個樣子的,我知道。

因為,從前的我,是宗門最耀眼的天才。

我十六歲築基,身為劍道魁首,連宗主都讚我百年難遇。

我鮮衣怒馬,睥睨同輩,從不知低頭是何物。

誰知,不過才兩年的光景,我竟完全看不出半點從前的模樣了。

我抿著唇,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大師兄跟我僵持片刻,恨恨轉身。

“算了。既然你自甘下賤,那就自己走回宗門!”

自甘下賤嗎。

可是當初,分明是滿宗門的人聯手,把我騙到合歡宗的。

隻是為了給我一個教訓,為了給小師弟葉燃出氣。

我跪在泥地裡,看著大師兄拂袖而去的背影,竟莫名想起了從前的事情。

當年,我是青雲峰最小的弟子,卻也是修為進境最快的一個。

師尊說我天生劍骨,百年難遇,對我十分器重。

我性子張揚,卻從不藏私。

大師兄的劍招滯澀,我陪他拆解了整整三個月,直到他將那一式練成本命絕技。

二師兄、三師兄困於瓶頸,我把自己的悟道心得傾囊相授,助他們一舉突破。

我把自己煉成的珍貴靈藥分給所有師兄,隻因覺得同門一場,本就該相互扶持。

那時候,他們叫我“小師弟”,語氣裡滿是親昵。

雖然我入門最晚,卻修為最高,反倒成了半個師兄,時常指點大家修習。

師尊也常笑著說,我這份坦蕩赤誠的性子,比天賦更難能可貴。

直到葉燃來了。

他是師尊雲遊時帶回來的孤兒,據說身世淒苦,靈根駁雜。

他溫潤無害,見人便笑,活像一隻純良的兔子。

所有人都憐惜他,心疼他。

我也不例外。

我把自己從前的手劄整理成冊送給他,幫他梳理功法,甚至用靈力替他溫養經脈。

我做了能做的一切,隻盼他早日築基,不辜負師尊的期望。

可我不知道,我的一片赤誠,竟然喂給了一條毒蛇。

第一次出事,是在宗門大比前夕。

師尊賜下一枚凝元丹給葉燃。

當夜,他卻召集眾人,當眾哭訴說丹藥不見了。

我尚未反應過來,師尊便開始查驗那空了的藥瓶。

瓶身上殘留的靈力殘餘,竟與我的功法如出一轍。

師兄們立馬對我怒目而視。

“師弟,你怎麼能偷葉燃的東西?他本就靈根不佳,這枚丹藥對他多重要你不知道嗎?”

“虧我們還這麼信任你,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我百口莫辯。

我雖從未碰過這丹藥,可瓶上殘留的靈力的確屬於我。

每個人的靈力都有獨特印記,根本不可能輕易混淆。

可沒有人聽我解釋。

葉燃哭得肝腸寸斷,所有人都在安慰他。

而我站在人群中央,完全成了被仇視的中心。

我請師尊定奪。

師尊沉默良久,隻說了一句。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我知什麼錯?

我什麼都沒做過!

那日之後,我心裡煩悶,便把自己關在房中,閉門不出。

我以為,這樣就可以稍微過一段時間的安靜日子,讓我好好想想,當日到底是怎麼回事。

誰知,這天我剛醒來,便看到葉燃悄無聲息地站在外間,手中拿著碎成幾段的劍穗。

他毀了我的星沉劍穗。

那劍穗是我娘留給我的遺物,上麵嵌著一枚玄鐵星墜,是她臨終前親手係上去的。

十幾年來,我日夜佩戴,從不離身。

他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殘忍。

“小師兄,你這東西好脆,我隻是輕輕一碰就碎了呢。”

我瘋了似的衝上去抓住他的衣領。

可我還沒來得及做什麼,他便忽然摔倒在地,額角磕在石階上,滲出血來。

他的慘叫聲驚動了所有人。

師尊和師兄們飛速趕到,看到的是葉燃滿臉是血地倒在地上,而我站在一旁,雙眼發紅地怒視著他。

“弈尋!你太過分了!”

“門中戒律森嚴,你身為小燃的師兄,怎麼可以動手打他!”

“你修為高就了不起嗎?就可以欺負弱者嗎?”

我說我沒有打他,是他自己摔的。

可沒有人信。

葉燃縮在師尊懷裡,渾身發抖,帶著哭腔說。

“是我不好,我不該來找弈尋師兄,想給他送點時新的吃食……師兄不想看到我,生氣也是應該的……對不起,對不起……”

多麼完美的表演。

我被所有人的憤怒和指責淹沒。

“道歉!”

大師兄對我吼道。

“弈尋,你現在就向小師弟道歉!”

我咬緊牙。

“我沒有做錯任何事,我不道歉。”

師尊看了我很久,最終歎了口氣。

“你太傲慢了,讓你吃些苦頭也好。”

沒過多久,宗門接到一樁差事,說是與藥宗有要事商議,需要派人前往。

他們說這是重要的宗門事務,讓我代表師門去走一趟。

我信了,收拾行囊便出發了。

等到了地方,我才知道目的地根本不是什麼藥宗,而是合歡宗。

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

兩年的光景,足夠把我從一個人變成一條狗。

他們想要的,不就是這個結果嗎?

……

我足足走了十日,才回到宗門。

每走一步,身上的舊傷便撕裂一分,新傷疊著舊傷,血肉模糊地黏在裡衣上。

“那是……弈尋師兄?”

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我抬起頭,看見幾個師兄站在門內,瞪大了眼睛看著我。

從前的我豐神俊朗、身姿如鬆,如今的我形銷骨立、佝僂蜷縮。

他們不敢認,倒也正常。

大師兄聞訊趕來,看到我的模樣,頓時驚住。

“你……你怎會如此狼狽?”

“按照你的功力,隻是回到宗門而已,不應當變成這樣啊?”

我的功力,早就被合歡宗的烈性藥給消磨沒了。

當日他們將我帶出來,是仔細梳洗喬裝過的,看上去衣著整潔、氣色也好。

這十日的勞頓,早就讓那些偽裝蕩然無存了。

我慢慢跪下。

“是賤奴的錯,請大師兄責罰……”

腳步聲紛至遝來。

最先到的是二師兄和三師兄。

他們並肩走來,看見我的那一刻,腳步齊齊頓住。

“弈尋?”

二師兄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你怎麼……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三師兄沒有說話,但他的臉色白得像紙。

我低著頭,盯著自己跪在石麵上的膝蓋,將自己完全放空。

這是我從前應對痛苦的唯一手段。

然後是更多的師兄,更多的麵孔。

“真的是弈尋師兄?怎麼瘦成這樣了……”

“都讓開。”

人群分開,師尊走了出來。

“弈尋……”

他蹲下身,朝我伸出手來,指尖快要觸到我的臉頰。

我的身體比我的腦子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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