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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不到一個月的自由

薑昭一路輾轉,換了幾個車,在淩晨一點,趕到了那處沒有監控和天天眼的馬山村。

她沒讓司機把她送到目的地,自己抱著已經沉沉睡去的孩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昏暗的羊腸小道上。

她一身的汗,卻不敢停下,手電筒的光芒也在昏暗中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終於,她看到了那處磚瓦房。

薑昭懸著的心終於踏實,她長長出了口氣,疾步走下去。

剛踏進院落,一條大黃狗從裡麵出來,警惕地嗚嗚聲傳來。

“黃桃。”薑昭打了電筒,小聲喊大黃狗的名字。

大黃狗的嗚嗚聲一頓,噠噠走到跟前,先是盯著薑昭看了一會兒,隨後就搖起尾巴,認出她來。

薑昭鬆了口氣,雙手發軟地摸摸它的頭,給它喂了一根火腿腸,又繞著屋子看了一圈。

正屋房門從裡麵鎖上,隻剩外間的廚房沒上鎖。

時間太晚了,薑昭沒好意思敲門打擾奶奶,準備先在廚房將就一宿。

大黃狗也跟了進來,趴在薑昭的旁邊。

偏遠村莊,萬籟俱寂。

薑昭坐在灶台旁邊的小板凳上,擦了擦脖頸的汗,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兒,滿是愧疚。

“寶寶對不起,媽媽不是故意掐你。我以後會努力當好一個媽媽。”薑昭親了親她的小臉蛋,就那麼靠著灶台,在大黃的守護下,沉沉睡去。

在這個沒有榮學淵的地方,再簡陋,也讓她安心。

第二天一大早,李奶奶一進廚房就看到了薑昭母女倆,錯愕至極。

“小薑?”

薑昭驚醒,連忙起身道歉。

她不敢說太多,隻能說自己是在躲避孩子的父親。

李奶奶以為她是被家暴了,看著她滿臉憔悴,護著她先回自己的房間,“你要不嫌棄我這個老婆子,就先住我這兒。”

薑昭知道,這裡不是久留之地,可她沒有文憑,身上的錢也不多,還帶著個孩子,又能躲去哪兒?

就算是打工,用了身份證,她的信息也一定會很快傳開。

她不敢回家,更不敢報警,這一切對薑昭來說,都無疑是自投羅網。

她其實不確定榮學淵會不會來找自己,但她清楚,一旦被找到,她不會有好下場。

最初的兩三天,薑昭總會夢見榮學淵凶神惡煞地追來,掐著她的脖子,質問她為什麼要逃跑,說要打斷她的腿,將她鎖起來,當他一輩子的禁臠。

她在噩夢中驚醒,害怕得整夜睡不著。

李奶奶見她神色恍惚,日漸憔悴,出村了一趟,回來告訴薑昭,鎮上沒有陌生人,也沒見有什麼人打聽她的下落。

薑昭這才漸漸放下了防備,大膽一些,帶著孩子在院子裡和大黃狗玩。

她買了一部二手手機,沒裝電話卡,也不登陸賬號,就看社交媒體上有沒有關於榮學淵的消息。

新聞裡,從薑昭離開的那天起,榮學淵就回去處理公務了。

他還侵吞了關家的資產,逼得關家不得不斷尾求生,全家移民國外。

關棠涉及刑事綁架案,永遠也無法回國。

榮學淵在新聞裡侃侃而談,英俊瀟灑,是榮家名副其實的掌權人。

“小薑。”廚房裡,李奶奶叫她,“家裡沒鹽了,你看著火,我去小賣部買包鹽。”

“李奶奶,我去吧。”二十來天,薑昭的臉上終於多了輕鬆愜意的笑容,“我不會下廚,這點跑腿的事我能做。”

李奶奶慈愛又關切地問,“你不怕被人看見了?”

薑昭還是會怕,但她覺得,榮學淵應該找不到這裡。

這裡地處偏遠,也沒多少戶人家,家家戶戶都隔得遠,就連鄰居都不知道李奶奶家多了兩個陌生人。

更何況是外來者。

榮學淵什麼都不缺,更不會缺聽話的女人。

但等再三個月的春節,那時候這裡就會很熱鬨,她就必須要離開了。

“總不能躲一輩子。”

見她這麼說,李奶奶也就沒再堅持,“那我在家看孩子,你照著這個袋子買。”

“好。”薑昭用手機拍了食鹽口袋就出門了。

她這些日子穿的都是李奶奶的衣服,棉綢的花色開衫和同色的褲子,樣式老舊。

長發也剪短,還戴了一副沒鏡片的黑框眼鏡。

再戴上一個口罩,就算是她爸媽來了,估計都認不出。

買完東西,她沒看到進村路口的角落裡,站在那裡的一個男人正在拍照。

等她離開後,那個拍照的男人走到小賣部門口,買了一條最貴的香煙,問,“老板,剛才那個戴口罩的女人是哪戶人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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