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目交付後,我發現自己闖了彌天大禍。
設計圖中一個重要參數錯誤,預計甲方損失上千萬,公司將麵臨巨額賠償。
就在我準備坦白一切,引咎辭職的時候,綠茶卻昭告全公司,項目是她獨立完成,並且拿走了所有獎金。
她還跑到我麵前耀武揚威。
「現在所有人都認定項目是我負責的,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你就算不服氣也沒用哦。」
等會兒。
也就是說,項目出事兒了,也跟我沒關係了?
發現參數出錯後,我驚出一身冷汗。
按照目前的設計方案,如果甲方繼續施工,極有可能引發建築坍塌。就算現在及時叫停,但是後續整改需要額外投入至少 1000 萬,項目工期延誤三個月以上。
甲方出現重大財產損失,必定要向公司索賠追責。
我第一反應就是完犢子了。
公司十分重視這個項目,老板更是在項目交付當天,高興得給全公司放了三天的假,還豪氣地表示,收到尾款後,所有參與項目的人都能拿到豐厚獎金。
可現在別說獎金了。
我作為項目設計的主要負責人,被公司開除、吊銷行業資格證都是輕的,萬一因為我的設計失誤出現重大安全事故,造成人員傷亡,那我下半輩子就隻能吃牢飯了。
連續一個月加班熬夜,腦子天天疼得要死,出現這麼嚴重的錯誤我竟然沒發現。
再不願意麵對,現在也必須馬上跟公司坦白錯誤,趕緊通知甲方停止施工,然後接受自己該有的懲罰。
同事們三三兩兩在討論工作,辦公室裡略顯嘈雜。
我卻隻能聽得到自己咚咚的心跳聲。
不出意外,今天就是我在這兒上的最後一天班了。
我視死如歸地打開公司大群,正要坦白錯誤的時候,一條消息冒了出來。
胡芊芊:「各位同仁,這次項目設計甲方高度認可!還特意提了好幾次方案核心思路非常棒!不枉我這段時間天天熬夜改圖,摳細節,無數次驗算核心參數,每天忙得飯都顧不上吃,頭發大把大把地掉!看到這樣的反饋,什麼辛苦都值得了!」
嗯?
胡芊芊說什麼夢話呢。
她什麼時候熬夜改過圖?
什麼時候摳過細節?
又什麼時候驗算過核心參數了?
雖然我倆一個組,領導讓胡芊芊帶著我。實際上整個項目期間,所有的活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個人在吭哧吭哧地乾,她除了摸魚就是摸魚,根本零個貢獻值好吧!
自打我進了公司,胡芊芊就跟我不對付。
因為入職的時候,同事誇了我一句「211 畢業的高才生」,這深深刺痛了靠走後門才進來的胡芊芊。
後來我倆各自出的項目方案,老板隻用了我的,她更是把我當成了眼中釘、肉中刺。
胡芊芊仗著自己資曆老,有事沒事就給我暗戳戳地使絆子。
比如有一回,我找她要往年的結構圖紙,明明有電子檔,胡芊芊偏偏隻給我一份模糊得要死的紙質掃描件。
結果我因為到處找資料核對細節導致項目超期,被領導好一頓數落。
而胡芊芊卻倒打一耙:「你這人怎麼一點都不主動,圖紙看不清你跟我說呀!我還能不給你嗎?」
再比如客戶在群裡谘詢住宅的外牆保溫材料,胡芊芊明知道新型保溫板在潮濕氣候下容易開裂,卻用各種話術誘導,讓客戶以為最終決策是我做的。
結果項目中期外牆出現大麵積裂縫,導致我被客戶投訴。
她卻陰陽怪氣:「高才生,紙上談兵可要不得!」
就算我據理力爭也沒用。
胡芊芊仗著自己是老板的小姨子,領導根本不會把她怎麼樣。
吃了幾次暗虧,又被扣了幾次獎金以後,我現在防她如防賊。
但我萬萬沒想到,我累死累活做出來的項目,她現在都敢明目張膽地搶了?
經理張宇峰:「晟宇的這個項目,是咱們公司今年的重中之重!現在能完美交付,順利落地,小胡絕對是頭功!尤其她還能把成本控製在預算內,這專業能力和責任心,不愧是咱公司多年的技術標杆!」
主管白海洋:「這個項目難度有多大我們都很清楚,別家都不敢接,芊芊卻迎難而上,愣是把這塊硬骨頭啃了下來!這股子不服輸的勁兒,值得大家夥學習!」
胡芊芊發了個俏皮的表情包。
「張經理,白主管,您二位真是太過獎了!雖然過程中壓力確實很大,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兩個領導一帶節奏。
其他人也紛紛跟著附和。
「聽說當時晟宇想找對手公司的,是芊芊拿著三版方案上門溝通,硬生生把項目給爭取過來的!」
「胡姐太牛了!專業!靠譜!」
「胡姐,你就是我偶像!」
胡芊芊:「哎呀,大家不要再誇我了,人家會驕傲的。」
胡芊芊在一聲聲誇讚中迷失了自我,似乎全然忘了我這個真正的負責人就在群裡。
功勞被硬生生搶走,我當然是生氣的。
尤其對方還是自打我入職以來,就一直針對我的死綠茶。
但是冥冥之中又覺得好像哪裡不對勁。
我沒有在群裡說話。
而是給胡芊芊單獨發了個「?」。
一直到午飯時間,她都沒給我回複。
下午,胡芊芊的朋友圈更新了。
照片上她和老板,還有晟宇的幾個高層,在一家十分高檔的餐廳吃飯。
人人笑容滿麵。
「前前後後改了無數版方案,連著一個月沒睡過整覺,項目終於落地啦!驗收通過的時候差點哭出來,還好沒辜負大家的信任!芊芊小妞,繼續加油吧!」
老板在下麵回複:「努力有目共睹。」
看到這條動態,差點沒把我惡心吐了。
此時胡芊芊終於給我回複了。
「周琳,怎麼了?你也看到了,我上午一直在忙。」
還跟我裝傻呢。
「你說呢?」
「等我回來見麵再說。」
切,這是怕聊天記錄留下什麼證據嗎?
果然,人在乾壞事的時候腦子格外靈光,乾活的時候怎麼不見她有這個聰明勁兒呢?
胡芊芊很快就跟老板一起回到了公司。
當著全公司的麵,老板直接宣布要給我們部門發項目獎。
但是胡芊芊是頭等功臣,自然要拿最多的獎金,足足五十萬!
其他人分到手,最多也就五千。
而我就在這個其他人之中。
全公司的人都羨慕得要命。
胡芊芊臉都快笑爛了,不經意對上我怨恨的目光,她理直氣壯瞟我一眼,嘴角勾起一個笑。
她把我叫到公司的茶水間,然後姿態優雅地抿著咖啡。
我忍不住道:「胡芊芊,你跟我都心知肚明,這個項目從頭到尾,都是我的心血!」
她充其量就是個打醬油的!
「是又怎麼樣?現在全公司都認為項目是我一個人完成的,你不滿意也沒辦法。」
「你就不怕我去找老板?」
胡芊芊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去找啊,先不說老板是我姐夫,絕對會向著我這邊,這個項目你從頭乾到尾了,難道我不是嗎?」
我突然愣住了。
胡芊芊說得沒錯。
她雖然沒有在項目設計中起到任何關鍵性的作用,但是卻跟我一起活躍在每一個階段。
和甲方溝通,她一直都在場。
場地勘探,她次次不落。
概念設計討論會,她聲音最大。
和各部門討論溝通,她總會拿著我的方案出麵,還告訴我因為她和各部門都熟悉,而我又不善言辭,由她來溝通交流可以提高效率。
後麵整個設計過程和驗收階段,她全程參與。除了我,她也很清楚項目每一個細節。
在外人看來,高調的胡芊芊的確更像是核心負責人。
而我卻因為一味地埋頭乾活,像個隱形人一樣。
我說呢,向來隻知道摸魚偷懶的胡芊芊,怎麼突然這麼積極了。
原來她早就謀劃著搶走我的功勞了!
實在是工作內容太複雜,我每天忙著怎麼把活乾好,怎麼讓甲方滿意,真的沒有精力跟她搞什麼職場鬥爭那一套。
這才被她鑽了空子。
如她所說,我去找老板可能真的沒用。
搞不好還會被扣上嫉妒同事、不利於團結的帽子。
胡芊芊看到我變幻不定的表情。
知道我已經想到這點了。
她無比囂張:「周琳,混職場靠的是腦子,可不是什麼狗屁學曆。謝謝你為我做的嫁衣,五十萬的獎金我就先替你收下咯。」
我又憤怒又灰心。
恨不得撕爛胡芊芊的嘴。
本以為項目完成後,老板和領導自然會論功行賞。
結果現在功勞和獎金被胡芊芊強占不說,項目失敗的黑鍋倒是馬上輪到我了。
怎麼倒黴的事兒都衝著我一個人來了?
我……
不對。
等等。
如果晟宇這個項目跟我沒關係,那出事了的話……豈不是也賴不著我了?!
畢竟胡芊芊自己說了,現在全公司上下,包括甲方,都認定了她才是項目核心負責人。
核心負責人,那自然就要對項目的安全和風險負第一責任。
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現在項目剛落地,看似一切順利,所以胡芊芊跳出來搶功。可晟宇那邊出問題是遲早的事,胡芊芊又不傻,到時候絕對寧願被開除,也不可能再說項目是她做的,大概率責任還是會落到我頭上。
胡芊芊這個死綠茶,她倒黴我無所謂。
但是就怕到時候撇不乾淨,反而給我自己惹出更多的麻煩。
腦中天人交戰。
胡芊芊卻以為我是被氣到懵逼了,繼續刺激我:「不妨再告訴你一件事,你別想著用當初那些文件上的簽名來給自己證明,我早就把所有的設計圖和責任書,都換成了我的名字。」
我猛地抬頭。
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胡芊芊被我盯得發毛,聲音卻更大:「這麼看著我乾什麼?現在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這個項目也是我胡芊芊獨立負責的!跟你周琳,沒有任何關係!」
好好好!
大姐,你要這麼說,我可就不怕了啊!
幾個小時前還在絕望中煎熬,現在突然覺得柳暗花明,我心頭猛地一鬆。
是她胡芊芊不仁在先,那就別怪我不義了。
我壓抑著激動的心情,最後問了一句:「胡芊芊,你確定要這麼做?」
就在這時,胡芊芊手機「叮」的一聲。
她看了一眼。
得意地衝我晃了晃。
「不好意思,五十萬已經到我賬上了。這事兒啊,就算是塵埃落定了。我勸你也別想著鬨,沒人會信你的。」
如果項目沒出問題,那我此刻估計真的會被胡芊芊給氣死。
那可是真金白銀的五十萬。
但現在……
因為要憋笑,我忍不住渾身發抖。
胡芊芊以為我被刺激瘋了。
笑得更賤:「怎麼,受不了啊?不就是五十萬獎金嘛。你想要,以後再努力咯。」
我假裝強顏歡笑。
「也對,反正我還年輕,以後多的是機會。不像你——」
馬上大禍臨頭。
拿再多的錢也沒福享用。
胡芊芊卻誤會我是在諷刺她年紀大。
她最在意別人提這個,眼珠子一瞪:「我怎麼了?周琳你他媽有本事把話說完!你也就比我小了七歲而已,裝什麼嫩啊!」
我懶得再搭理她。
回到座位上,我第一件事就是刪掉了郵箱裡的辭職信。
我已經打定主意閉緊嘴巴。
不管之後發生什麼,都是她胡芊芊自作自受。
不過我也沒辦法假裝真的什麼都沒發生,任由晟宇那邊照著錯誤的方案繼續施工。
否則我良心會受到強烈的譴責。
該怎麼提醒晟宇又不暴露我自己呢?
第二天,胡芊芊開著一輛嶄新的 mini 來上班。
這可把同事們都羨慕壞了。
胡芊芊卻淡淡道:「嗐,就是一輛車而已嘛,又不算什麼。我準備買房了,已經看中了幾個盤,這幾天就敲定。到時候請大家來給我暖居!周琳,你也要來哦。」
她邊說邊瞟我,眼裡的得意都快溢出來了。
真想跟她說別費那功夫了。
搞不好過幾天就喜提銀手鐲一副,得去住免費的集體單間。
但在胡芊芊看來,畢竟她搶走了我的五十萬獎金。
我如果表現得太若無其事也不合理。
於是我故意黑著臉不說話。
我不開心,胡芊芊就開心了。
她假惺惺地勸我:「這女人呀,要少生氣,否則會老得特別快!」
這些年胡芊芊迫切地想要做出成績,來證明自己不是一個靠關係進來的廢物,現在她有了底氣,於是軟磨硬泡讓老板安排她去參加馬上要舉辦的行業峰會。
放在以前,她是絕對沒有資格去的。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能拿下業內公認最難伺候的甲方項目,並且按時按點完美交付,當然算是拿得出手的實績。
胡芊芊盛裝打扮,誌得意滿,站在上千觀眾的舞台上侃侃而談,三句話不離晟宇。
「……那塊地地形複雜,還夾在兩條主乾道和一條河中間,確實是一個不小的挑戰。」
「經過十幾次的現場考察,最終決定把整個建築的主立麵做成了螺旋漸變的曲麵……」
「這是一次大膽的創新,一次足以顛覆行業傳統的變革!」
這下好了。
幾乎業內的所有人都知道,胡芊芊就是晟宇項目的負責人。
峰會之後,胡芊芊火了。
來找她交流的同行、想把她挖走的競爭對手數不勝數。而且因為晟宇的項目和胡芊芊的名氣,來找我們的甲方也多了起來。
老板每天樂得合不攏嘴。
胡芊芊在公司的地位水漲船高,老板順理成章給她升了職,成了我的頂頭上司。
她新官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調離了原來的崗位。
我的電腦被她強行收回清空,設計圖紙、溝通郵件、工作記錄,關於我在晟宇這個項目的一切痕跡,被徹底抹除。
我心裡竊喜,麵上卻假裝生氣。
「胡主管,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過分?」
胡芊芊嗤笑一聲,用她那尖得能戳死人的鑽石美甲指著我:「誰讓我是你的領導呢?不服就憋著!周琳,你要搞清楚,我現在隨時能讓你從公司滾蛋!」
我默不作聲。
把過去 26 年難過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才沒當著她的麵笑出聲。
我已經給晟宇發了一封匿名郵件。
郵件中以公司內部人士的口吻,提醒他們注意項目裡的某處細節。
項目是我親自參與做出來的,哪裡有問題,哪裡有隱患,沒人比我更清楚。
涉及安全問題,晟宇自然不可能不重視。
果然,郵件發出去的第二天,我就通過業內朋友打聽到,晟宇已經立刻停止施工,並請了第三方檢驗機構來進行項目審查。
這一切,胡芊芊當然是不知道的。
她沉浸在折磨我的快樂中不可自拔。
指揮我乾活的時候,架勢比老板都足。
今天安排我背著幾十斤重的材料在大熱天跑現場。
明天不給我開放訪問權限,讓我自己去到處求爺爺告奶奶要資料。
後天又因為某個無關緊要的細節對我反複刁難,在會議上破口大罵。
「周琳,你不是 211 的嗎?你不是碩士畢業嗎?就這種水平?做的什麼狗屁方案!分明就是一坨屎!」
連同事們都看不下去了。
「胡姐,小周她還是個來公司不到一年的新人,沒必要要求這麼高吧?」
胡芊芊冷笑:「嫌我要求高可以走,我這裡不養閒人!」
每當這時候,我會反過來替她說話。
「沒事的,胡姐也是為了我好,想讓我快點進步,我會更加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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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令當毛雞著拿天成?呀麼什牛!你對針意故是就她,琳琳「:槽吐我跟住不忍劉小事同,後走芊芊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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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些停消我給你「:她告警牙槽後著咬,開拉把一芊芊胡將緊趕板老,了結打快都得皺頭眉方對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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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點了點人個一的宇晟著對總張
」。答解助協人的司公貴請還,方地的白明太不些一了到遇,中程過工施在員人術技的們我「:道色正子嗓清了清,意會方對
。圖計設張一了現出上幕屏大的室議會,下幾了作操上本記筆在他
」?的出得算計何如是初當問請,%6.0 是率筋配筋鋼向縱,裡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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