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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產手術後,我刪掉了他所有的聯係方式

##

Chapter 1

手術燈白得刺眼。

我躺在手術台上,下半身已經沒了知覺。

護士在我手背上一遍遍拍,紮了三針才找到血管。

“周穗,你家屬呢?大出血需要簽字。”

我張了張嘴,想說他在來的路上。

手機就在枕邊,屏幕亮了一下,是蘇瑤剛發的朋友圈。

一張B超照片。

配文:三個人的情人節,謝謝顧先生。

照片角落有一隻手,比了個心形。

那隻手我認得。

無名指上有道疤,是去年他給我削蘋果時不小心劃的。

當時他罵我笨手笨腳,我笑著給他貼創可貼,他還嫌顏色太粉,像個女人。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三秒。

出血量突然大了,護士喊了一聲:“血壓往下掉,不能再等了!”

我按亮手機,撥了顧思衡的號碼。

響到第六聲才接通。

“什麼事?”他聲音有點喘,背景很安靜。

“我在手術室。醫生說要簽字。”我說。

那邊沉默了兩秒。

“蘇瑤今天檢查,她有點見紅,胎兒不穩。你那邊……”

“我這邊大出血。”我說。

“她一個人在醫院,身邊沒個人不行。你那邊醫生會處理的,又不是第一次做手術。”

他停了一下。

“而且,那個孩子本來就保不住吧?醫生之前就說過孕囊位置不好。”

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護士在旁邊急得跺腳,對著電話喊:

“先生,您太太現在情況很危險,必須家屬簽字,您不過來我們沒法繼續手術!”

顧思衡沒吭聲。

然後我聽見蘇瑤在那邊說了一句:

“衡哥,我肚子好疼……”

聲音很軟,帶著哭腔。

電話掛斷了。

護士看著我,臉都白了。

我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枕頭上,深吸一口氣。

腦子裡特別清醒,像大冬天被人潑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反而什麼雜念都沒了。

“我自己簽。”我說。

“不行,規定必須...”

“我簽,出事我自己負責。死了不找你們醫院。”

護士跑出去找醫生。

我趁著這點空隙,又拿起手機,撥了另一個號碼。

響了三聲就接了。

“李姐,我是周穗。”

“小周?你聲音怎麼這樣?出什麼事了?”

“我在醫院,流產手術,出了點狀況。”我說,“我想問您一件事,之前您提過的國外分公司調崗,名額還有嗎?”

李姐愣了一秒:“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先...”

“有名額嗎?”我重複。

“有。但你需要養好身體,而且你老公...”

“李姐,我申請調過去。越快越好。”我說,“等我流產假結束就能走。”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一會兒。

“行。”李姐說,語氣變了。

“你先好好手術,調崗的事情我幫你盯著,不急這一時。”

“謝謝李姐。”

我掛了電話。

護士帶著醫生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張告知書。

醫生看了我一眼,皺著眉說:“你確定?大出血不是鬨著玩的,萬一...”

“確定。我簽字,出了事我自己擔。”

醫生猶豫了一下,把筆遞給我。

我簽了自己的名字,周穗兩個字寫得歪歪扭扭,但還是簽完了。

手術重新開始。

我盯著天花板的燈,腦子裡反複回放蘇瑤朋友圈那張照片。

顧思衡比心的那隻手,背景是粉色的沙發,不是家裡的沙發。

是他上周說“加班”那天晚上拍的。

他說去應酬,淩晨兩點才回來,身上沒有酒味,倒是有一股梔子花的香水味。

我問他怎麼有香水味,他說跟女客戶吃飯,人家噴了香水沾上的。

我沒追問。

那時候我想,婚姻嘛,總得有點信任。

現在想想,信任是給正常人準備的。

給顧思衡這種人,就是犯賤。

手術不知道做了多久,好像很快就結束了。

我被推出手術室的時候,走廊空蕩蕩的。

顧思衡沒來。

護工把我推進病房,隔壁床的家屬幫忙扶了我一把。

“姑娘,你老公呢?”那阿姨問。

“忙。”

“忙能有你命重要?”

我沒接話。

手機響了一下。

蘇瑤又發了一條朋友圈,配文是“謝謝親愛的陪了一整天,辛苦啦”。

九宮格照片,最後一張是兩隻手交握的合照。

一隻是顧思衡的,一隻是蘇瑤的。

我默默的點了一個讚。

然後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我在醫院住了三天。

這三天顧思衡來過一次,待了不到二十分鐘。

他坐在床邊椅子上,手機響了好幾回,每次他都要側過身子接,聲音壓得很低。

我不聽也知道是誰打的。

出院那天我自己辦的手續。

護士問我有沒有人來接,我說沒有。

她看了我一眼,沒再問。

打車回家花了五十二塊錢。

我坐在出租車後座,車窗外麵下著小雨,司機開了暖氣,吹得我有點暈車。

腹部還隱隱作痛,走路不能太快,上樓梯得扶著扶手。

到家門口的時候,我看到門上貼了一張外賣單。

是顧思衡點的,雞湯,從城東那家酒樓送的。

單子上寫的是昨天送到的,沒人收,放門口了。

我彎腰把袋子拎起來,雞湯已經涼了。

油花凝在湯麵上,白乎乎一層。

推門進去,屋裡亂得很。

茶幾上放著三個空啤酒罐,煙灰缸裡堆滿了煙頭。

顧思衡不在家,衛生間鏡子上的便利貼還是我住院前貼的,寫著“記得吃胃藥”,他一個字都沒回。

我把雞湯放在廚房台麵上,打開蓋子看了一眼。

湯裡飄著幾顆枸杞,還有幾塊烏雞肉。

旁邊配了一盒米飯,一份炒時蔬。

我拿起手機給顧思衡發了條消息:“到家了。雞湯是你點的?”

他秒回:“嗯。趁熱喝。那家酒樓最近新開的,評價不錯。”

我沒回。

他又發了一條:“蘇瑤說她前兩天也喝過這家,味道挺好。特意給你點的。”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五秒鐘。

蘇瑤喝過的。

他給蘇瑤點了,覺得不錯,然後給我也點了一份。

大概是同一個訂單,同一鍋燉出來的。

他把剩的或者多出來的那份,填了我家的地址。

我把蓋子合上,沒喝。

廚房水龍頭壞了幾天了,住院前我就跟他提過,他說周末找人修。

現在水龍頭還是壞的,滴答滴答漏水,地上濕了一片。

我自己找了塊抹布墊著,把雞湯倒進了垃圾桶。

肉和湯一起倒的,沒留。

剛洗完手,門開了。

顧思衡提著兩個袋子進來,一個袋子上印著水果店的logo,另一個是便利店的袋子。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頭發噴了發膠,看起來精神很好。

“你怎麼自己回來了?我正打算去接你。”

他把水果放在茶幾上,看了我一眼。

“臉色怎麼這麼差?不是讓你多住兩天嗎?”

“醫院床位緊張。”我說。

“緊張就緊張唄,又不是不給錢。”

他坐到沙發上,翹起二郎腿。

“我給主任打過電話了,他說你恢複得還行。要我說,你就應該好好休息,別東跑西跑的。”

我站在廚房門口沒動。

“雞湯喝了嗎?”他問。

“倒了。”

他皺眉:“倒了?那家酒樓一份好幾百,你說倒就倒了?”

“涼了。”

“熱一下不就行了?你是不會用微波爐嗎?”

他語氣有點不耐煩,站起來走到廚房,看到垃圾桶裡的雞湯,臉一下子拉下來。

“周穗,你到底怎麼回事?出院了還擺臉色給我看。我特意給你買的,你倒好,直接扔了。”

“蘇瑤也喝過這家。”我說。

顧思衡一愣。

“她喝過的,你覺得不錯,所以也給我點一份?”我說,“我不喝別人剩下的。”

“你這話什麼意思?”他聲音高了好幾度。

“蘇瑤怎麼了?她就是喝過這家的湯,我覺得好喝才給你點的。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齷齪了?”

我沒說話。

他在廚房裡來回走了兩步,突然停下來,轉過頭看著我:“你是在怪我那天沒去醫院?”

“我沒說。”

“你嘴上沒說,心裡在怪。”他冷笑一聲。

“行,我跟你說清楚。那天蘇瑤見紅了,她自己一個人在家,萬一出事了誰負責?她懷孕快四個月了,你知道四個月流產有多危險嗎?”

我知道。

我剛流了產,我當然知道有多危險。

“再說了,你那個孩子本來就不穩。”

顧思衡聲音低下來,但每個字都說的清清楚楚。

“醫生之前就說過,孕囊位置偏,保住的概率不大。你非要怪我,那我問你,你是不是自己不小心?醫生說了要臥床休息,你偏要去上班。我不讓你去你還跟我吵。”

我看著他。

“你要是好好在家待著,至於這樣嗎?”他說,“你現在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我頭上,那你呢?你就一點錯都沒有?”

客廳很安靜。窗外雨聲啪嗒啪嗒打在玻璃上。

我等他說完了,才開口:“所以是我的錯。”

“我沒全怪你,但你確實有責任。”

“孩子沒了,是我自己不小心。”

顧思衡抿了抿嘴,沒接話。

我深吸一口氣,覺得腹部又開始隱隱作痛。

我不想吵,吵也沒用。

吵贏了又怎樣?

孩子不會回來,他也不會覺得自己有錯。

“我累了。”我說,“我先去躺一會兒。”

“周穗。”

我停下來。

他的語氣軟了一點:“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事情已經這樣了,你怪我也沒用。你看我給你買了湯,買了水果,你要吃什麼我讓人送。你好好養身體,身體養好了,以後孩子還可以再要。”

以後還可以再要。

這句話他說得很輕鬆,好像流產掉的不是一條命,而是弄丟了一把鑰匙,再配一把就行。

我沒回頭,回了臥室,把門關上了。

躺在床上,天花板上有一片水漬,是樓上漏水留下的。

我跟他說過很多次,讓他找物業溝通一下,他一直說“明天”。

這片水漬從一個小點,變成拳頭大,現在已經有巴掌大了。

就像很多事一樣。

拖著拖著,就習慣了。

手機震了一下。

蘇瑤發了一條消息給我。

“穗穗姐,聽說你出院了,恭喜恭喜呀。顧思衡買的雞湯你喝了嗎?那家真的很好喝,我前天也喝了呢。”

我看了三遍這條消息,然後把它刪了。

我不生氣。

真的不生氣。

顧思衡在外麵客廳看了會兒電視,大概一個小時後出了門。

關門的聲音很大,震得臥室的燈晃了一下。

我從床上坐起來,打開電腦,搜了一下離婚律師。

顧思衡出門之後,我在電腦上搜了三家離婚律師的事務所,把聯係方式存進手機。

然後又搜了出國調崗需要辦的手續,列了一個清單。

做完這些,我下樓去超市買了點吃的。

牛奶、麵包、雞蛋,還有一些速凍水餃。

收銀員多看了我兩眼,大概是因為我臉色太白,走路又慢。

回到家剛把東西放好,門就開了。

顧思衡回來了,手裡提著兩袋外賣,臉上帶著笑。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他的助理小陳。

小陳手裡拿著一遝文件,看到我點了下頭:“嫂子好。”

“小陳來送東西。”

顧思衡把外賣放到餐桌上。

“我讓他順路帶了點吃的回來。”

我看了一眼那兩袋外賣,還是那家酒樓的袋子。

客廳裡電話響了,顧思衡走過去接。

我聽到他說了聲“喂”,然後語氣就變了,變得很輕很柔。

“怎麼了?”

“你別急,慢慢說。”

“我在家呢,剛才出去了一趟,剛回來。”

電話那頭的聲音我聽不清,但我知道是誰。

顧思衡看了我一眼,猶豫了一下,按了免提。

“穗穗姐在嗎?”

蘇瑤的聲音傳出來,帶著哭腔。

“我想跟她說幾句話。”

顧思衡看了我一眼,我沒說話,也沒動。

“你說吧,她聽著。”顧思衡說。

“穗穗姐,對不起……”

蘇瑤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在哭。

“那天的事情我真的好抱歉,我不知道你也在做手術,我真的不知道。我那天見紅了,肚子好疼,我好害怕,所以才叫衡哥過來的。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他好不好?”

我站在廚房門口,手裡還拿著剛買的牛奶。

“穗穗姐,你的孩子沒了,我也好難過。但是你想想,那個孩子本來就不太穩對吧?醫生也說過保不住的概率很大。可能這就是命吧,你跟這個孩子沒有緣分。”

顧思衡在旁邊站著,抱著胳膊,表情很坦然,好像在聽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蘇瑤。”我開口了。

“穗穗姐,你說。”

“你還有別的事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我就是想跟你道歉……”

“道歉收到了。”我說,“還有嗎?”

蘇瑤又在電話那頭哭了幾聲,聲音細細的,像小貓叫。

顧思衡看了我一眼,眉頭皺起來。

“周穗,人家跟你道歉,你就這態度?”

“我什麼態度?”

“你這樣子,像是接受道歉嗎?”顧思衡說。

“蘇瑤好心好意打電話來,你倒好,陰陽怪氣的。她肚子裡的孩子也不穩,每天都在保胎,她壓力也很大。你能不能替別人想想?”

我看著他的臉。

“那你替我想過嗎?”我問。

顧思衡愣了一下,隨即深吸一口氣。

“我怎麼沒替你想?你住院的費用全是我出的吧?你要吃什麼我都給你買吧?你還想要我怎樣?”

電話那頭蘇瑤又開始說話了,聲音帶著哭腔,但比剛才清楚了很多。

“衡哥,你別罵穗穗姐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打電話的,我知道穗穗姐心裡難受,她罵我也是應該的。”

“她罵你什麼了?”顧思衡說,“她剛才不是在好好跟你說話嗎?”

“可是她語氣……”

“她語氣怎麼了?”顧思衡看了我一眼,“周穗,你剛才語氣是不是不太好?”

我笑了。

“你笑什麼?”顧思衡問。

“沒什麼。”我說,“她說的對,是我語氣不好。對不起。”

蘇瑤在電話那頭頓了頓,然後聲音更軟了。

“穗穗姐,你別這樣說,我真的沒有怪你的意思。我就是想著,我們兩個女人,都要好好的。孩子的事情,真的不能強求。你的孩子沒了,我也很惋惜,但是我肚子裡的這個,衡哥也很在意的。如果那天他不在我身邊,萬一我的孩子也沒了,那就是兩條命了。你說對不對?”

兩條命。

她的孩子是命,我的孩子不是。

“你的孩子更重要。”我說。

蘇瑤沒接話。

顧思衡倒是接了,接得很快。

“本來就是。蘇瑤懷孕四個多月了,她那是一屍兩命。你呢?你才兩個多月,醫生早就說了保不住。你非要拿這個比,有意思嗎?”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小陳站在門口,手裡的文件都沒放下,整個人僵在那裡,眼睛不知道該往哪看。

我衝他笑了一下:“小陳,你先回去吧,辛苦你了。”

小陳看了顧思衡一眼,顧思衡點了下頭,小陳趕緊放下文件就跑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好像怕驚動什麼似的。

客廳裡又安靜了。

蘇瑤還在電話那頭小聲啜泣,顧思衡走過去把手機拿起來,關了免提,走到陽台上繼續講。

聲音壓低了,但我還是能聽到一些。

“你別哭了,對你身體不好。”

“她就是那個脾氣,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嗯,我知道,你早點休息。”

我轉身進了廚房,把牛奶放進冰箱,又把速凍水餃放進冷凍層。

冰箱裡還有半盒過期的酸奶,是上個月買的,忘了喝。

我把酸奶拿出來扔進垃圾桶。

顧思衡打完電話回來,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我。

“周穗。”

“嗯。”

“你是不是生氣了?”

我把冰箱門關上,轉過身看著他。

他臉上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表情,眼神裡有試探,有不安,但就是沒有愧疚。

“沒有。”我說。

“那你剛才那樣子……”

“我哪樣子?”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我真的沒生氣。”我說,“你說得對,孩子本來就保不住。蘇瑤的孩子確實更重要。這些都沒錯。”

顧思衡盯著我看了好幾秒,好像在判斷我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真沒生氣?”他又問了一遍。

“真沒有。”

我說的是真話。

我不生氣,也不傷心。就是覺得累。

那種累不是身體上的,是心裡有什麼東西徹底死掉了,連掙紮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那就好。”

顧思衡鬆了口氣,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就說嘛,你是一個通情達理的人。蘇瑤也不容易,你就別跟她計較了。”

“嗯。”

“我給你熱湯去。”他說,把那兩袋外賣提起來。

“這家酒樓的味道真的不錯,你嘗嘗。”

我看著他走到廚房,打開微波爐,把湯倒進碗裡,按下加熱鍵。

動作很熟練,好像這個家他一直在操持一樣。

但其實他已經很久沒進過廚房了。

上一次他在家做飯,還是去年的冬至,我加班到很晚,他給我煮了一碗速凍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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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還?的問友朋幫是,所律婚離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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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三第是就,的女個那麵外“:音聲低壓,頭過轉我

。門了上關後然,眼一了看也來起站,下一了皺頭眉師律方

”。話說們我到不聽她。坐先你“

。了轉始開經已裡子腦但,來下坐新重我

?婚離誰跟要,詢谘婚離做來她,了月個四快孕懷瑤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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