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落儘終是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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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領證當天,到我們時女友一拍大腿,滿臉自責。
“壞了,我昨晚收拾好的身份證和戶口本,找不到了。”
工作人員見怪不怪地讓我們下一位,她愧疚地說改天一定補上。
我體貼地握住她的手。
“沒事的,隻要人對,哪天領證都一樣。”
可我卻無意間聽到她跟特助的通話。
“把我和蕭策的結婚證藏好,別讓賀景軒發現。”
特助猶豫著問:
“沈總,用丟證件的借口拖延領證,賀先生要是發現了…”
“他不會發現。”
沈南星的聲音從容。
“他和蕭策我都放不下,蕭策鬨著不願當三,我隻能暫時委屈景軒了。”
寒意順著腳底攀爬至全身。
半晌,我擦乾臉上的淚。
其實,不領證也挺好。
沈南星掛斷電話後,朝我走來。
自然地挽起我的胳膊,指腹在我的手背上輕輕摩挲。
“景軒,對不起,今天怪我太粗心了。”
“我讓助理去補辦了,過幾天我們再來,好不好?”
我看著她深情款款的眼睛,淡淡把手從她掌心裡抽出。
“不用急,反正也不差這幾天。”
沈南星的手懸在半空中,指節微微蜷縮了一下。
但她沒有深思,隻當我是因為沒領成證在鬨脾氣。
“公司下午有個重要會議,我先讓司機送你回家。”
她抬腕看了一眼手表,轉身離開,背影急匆匆。
我叫了輛車,回到家。
坐在沙發上,想起半個月前。
那天她很晚才回家。
脫下的外套上,沾著極淡的香氣。
正是她那新上任的男秘書,蕭策最愛用的味道。
當時我隨口問了一句,她神色自若地說是電梯裡別人蹭上的。
如今想來,哪裡是蹭上的。
分明是擁抱時留下的印記。
晚上十點,沈南星提著紙袋回來。
“南街那家你最喜歡的抹茶慕斯,我排了半小時隊買的。”
我掃了眼包裝盒上的logo。
南街離她的公司有二十公裡,卻離蕭策住的公寓隻隔了一條街。
“我已經刷過牙了。”
我站起身,沒有碰袋子。
沈南星歎了口氣,跟進臥室。
“景軒,你還在為今天的事生氣?”
我通過梳妝台的鏡子盯著她的眼睛。
“那明天,我們再去一趟民政局?”
沈南星的手在領口頓住。
“明天不行。”
“明天要去見幾個投資人,行程排滿了。”
“下周吧,下周我騰出半天時間。”
我笑了笑。
“好,下周。”
這天夜裡,她在我身邊睡得很熟。
淩晨兩點,她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我偏過頭。
一條沒有備注的微信消息彈在鎖屏上。
“老婆,今晚好想你。”
我靜靜地看著那行字亮了又暗。
掀開被子,輕手輕腳地起身,打開電腦。
收件箱裡躺著法國香水集團嬌蘭,三個月前發來的亞太區首席調香師的聘書。
當初為了留在沈南星身邊籌備婚禮,我婉拒了。
現在我重新點開回複界麵,手指在鍵盤上敲擊。
【我接受邀約。】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沈氏集團。
前台小姑娘看到我,立刻站起來。
“賀先生好。”
我微微點頭,直接上了頂樓的總裁辦。
剛走出電梯,就看到蕭策拿著文件,從沈南星的辦公室退出來。
他今天穿了件質地極好的高定襯衫。
手腕上,赫然戴著那塊百達翡麗限量版腕表。
那是上個月沈南星在蘇富比拍賣會上,以八百萬拍下的星空係列。
當時有媒體拍到,她說是買給未來老公的禮物。
我以為在下個月的婚禮上,她會親手給我戴上。
沒想到,已經戴在別人的手腕上。
蕭策看到我,腳步一頓,故意抬手理了理衣領,露出那塊表。
“賀先生來了。”
“沈總正在看下季度的企劃案,需要我通報一聲嗎?”
他語氣裡的主人翁姿態,不加掩飾。
我沒理會他的挑釁,推門進辦公室。
沈南星正坐在大班椅上,看到我進來,眼神閃過慌亂。
不動聲色地將桌上的絲絨表盒,隨手掃進抽屜裡。
“景軒?怎麼突然過來了。”
我在沙發上坐下,語氣平靜。
“我來拿我之前留在這裡的香水檔案。”
沈南星愣了一下。
“怎麼突然要拿那些?”
“想重新整理一下,也許以後能用到。”
她沒有懷疑,隻當我是閒在家裡無聊。
“好,都在保險櫃裡,你自己拿。”
我走到書櫃旁,輸入密碼。
轉身離開時,沈南星叫住我。
“景軒,我一定會給你一場盛大的婚禮。”
我看著她虛偽的臉。
“好啊。”
拉開門走出去,我沒有馬上離開。
而是放輕腳步,停在門外。
幾秒後,蕭策推門進去的聲音響起。
帶著些許委屈,語氣傷心。
“南星,賀先生剛才看我的眼神好可怕,他是不是認出這塊表了?”
沈南星低聲安撫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
“認出來又怎樣。”
“你現在才是我名正言順的老公,不用管他。”
我閉上眼,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直到傳來刺痛。
我竟然用了七年,才看清一個人的骨血裡可以有多爛。
深吸了一口氣,我頭也不回地走進電梯。
回到家,我開始收拾證件。
拉開抽屜,原本是想找我的護照。
卻意外摸到硬殼的小本子。
上麵印著:結婚證。
照片上沈南星穿著白襯衫,笑容溫和。
在她一旁的蕭策,笑得明媚又張揚。
發證日期,就在我們原本打算去領證的前一天。
心口像被什麼鈍器砸了一下。
我下意識想把本子撕了。
剛準備用力,卻還是泄了氣。
最終合上本子,放回原處。
晚上沈南星推了應酬,早早就回來了。
吃飯的時候,她夾了一塊糖醋排骨。
“還是你做的最好吃,外麵的餐廳怎麼都做不出這個味道。”
如果是以前,我會高興得再給她夾兩塊。
但今天我隻是沉默地吃著碗裡的白飯。
吃到一半,她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看了一眼屏幕,神色微變。
拿著手機走到陽台上,順手拉上玻璃門。
我走到陽台邊,靜靜地聽。
“別鬨了,今天真不行。”
“乖,明天下午我推掉所有的會,去高定店陪你試西裝,好不好?”
陽台的風把她的笑意吹進來。
又輕又寵溺。
我轉身,走到餐桌前。
端起她剛誇過好吃的糖醋排骨,全部倒進垃圾桶。
那一晚,我們在同一張床上躺下。
沈南星關了燈。
習慣性地伸出胳膊,想要鑽進我懷裡。
在她指尖碰到我肩膀的那一瞬。
我生理性地反胃,側過身,躲開她的觸碰。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
“景軒,你怎麼了?”
“今天太累了,想早點睡。”
我背對著她,閉上眼睛。
她沒有再堅持,翻了個身背對著我。
第二天,沈氏集團召開年度新品發布的籌備大會。
作為沈氏香氛線的創始人兼核心調香師,我按例出席會議。
沈南星坐在主位,蕭策作為她的貼身秘書,坐在她右手邊。
會議進行到一半,討論下半年主打香水初見的署名權和後續開發。
這是我花了三年時間,熬了無數個通宵調配出的心血之作。
沈南星突然敲了敲桌麵。
“初見項目從今天起,全部移交給蕭策負責。”
“最終的調香師署名,也寫蕭策。”
整個會議室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在我和蕭策之間來回穿梭。
我直視沈南星的眼睛。
“我的作品,為什麼要移交給連基礎香料都分不清的秘書?”
沈南星的臉色沉下來,皺著眉看我。
“景軒,你下個月就要和我結婚,以後就是我背後的男人了。”
“公司的項目總要有新人來接手,蕭策在法國進修過,他有這個能力。”
坐在旁邊的蕭策站起來,眼眶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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