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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女主撞上了反派親媽

## Full Text

庶妹夫家因侵吞軍糧獲罪。

行刑前,她求我保下獨女周皎皎。

可周皎皎握住我女兒的手時,

兩人頭頂忽然冒出了字。

她頭上寫著:【天命女主。】

我女兒頭上寫著:【惡毒女配】

我滴乖!

她克我閨女啊!

我當即收了讓她進侯府的念頭,在外頭給她置了間宅子,留足吃穿用度。

周皎皎委屈的紅了眼:

“姨母不是答應母親,會把我當親生女兒嗎?”

我眨眨眼:

“你母親隻是求我給你個容身之處。”

“也沒說讓你進侯府,替我女兒當大小姐啊。”

她的身世的確可憐,

可為她一個外人委屈我捧在手心裡養大的女兒?

想得美。

我與庶妹顧晚蓉已經二十年沒有來往了。

她是我父親外室所生。

六歲那年被抱回顧家時,瘦得隻剩一把骨頭,見人便往角落躲。

我看她可憐,護著她,吃穿用度都分她一半。

她總拉著我的袖子說:

“姐姐是世上待我最好的人。”

後來,我與定北侯陸靖川定親。

顧晚蓉開始隔三差五地去前院送湯。

被我撞破時,她跪在雨裡哭了一夜。

她說自己隻是感激未來姐夫照拂,沒有任何非分之想。

第二日,我卻在陸靖川的書裡發現了她親手繡的香囊。

我沒有鬨。

隻把香囊送回她房中,從此再沒叫過她妹妹。

半年後,父親將她嫁給遠在梁州的糧運使周遠道。

聽說周家富得流油。

她也常托人送信,炫耀丈夫為她建了暖閣,庫房裡的綢緞堆到發黴。

我一封沒回。

直到今年春天,周遠道被查出克扣軍糧、倒賣藥材。

邊關死了三千將士,周家滿門下獄。

顧晚蓉在獄中服毒,隻留下最後一封信。

她說周皎皎什麼都不知道。

求我念在幼時情分,救孩子一命。

我動用了母族舊部,又花了八千兩銀子,才趕在周皎皎被送入掖庭前把人贖出來。

帶回來的,還有她的奶娘齊氏。

我不喜歡顧晚蓉。

可一個十五歲的孩子,罪不至死。

周皎皎進府那日,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素衣。

她很像年輕時的顧晚蓉。

臉小,眼睛大,還沒開口,眼圈先紅了。

我的女兒陸明熙心軟,親自跑到二門迎她。

“一路累不累?”

“娘讓廚房燉了乳鴿湯,還給你收拾好了屋子。”

周皎皎怯怯地叫了聲表姐。

兩人的手剛握在一起,我眼前忽然閃過一片金光。

周皎皎頭頂懸著四個字。

【天命女主。】

而明熙頭上的字更長。

【惡毒女配,結局慘死。】

我以為自己眼花,閉了閉眼。

再睜開,那行字還在。

周圍的下人神色如常。

看來這文字隻有我看得見。

周皎皎沒來之前,我女兒是京城出了名的爽快姑娘。

她聰慧懂事識大體,也會把自己賺來的銀子分給陣亡將士的遺眷。

怎麼周皎皎一出現,她便成了惡毒女配?

我不知道“女主”“女配”究竟是什麼意思。

可“慘死”兩個字,我認得。

恐怕她是與我女兒相克。

先前準備好的認親宴立刻撤掉。

我讓管事把侯府西街的一座三進宅院收拾出來。

那裡離陸府隻有半條街,家具、仆役一應俱全。

既方便照顧,也不必讓她與我的兒女朝夕相處。

午膳時,明熙不知道這些。

熱情地替周皎皎夾了一塊蜜汁酥肉。

齊嬤嬤立刻伸筷攔住。

“我們姑娘在牢裡餓壞了腸胃,見不得油腥。”

明熙忙把菜夾回來。

“是我疏忽了。廚房還有粥,我讓人端來。”

齊嬤嬤歎了口氣,把碗往旁邊一推,聲音大得院外都能聽見:

“大小姐從小金尊玉貴,自然不知道人在牢裡過的是什麼日子。”

“我們姑娘過去在梁州,也是捧在手心裡養的。如今倒好,吃口飯都得看人臉色。”

明熙的笑僵在臉上。

周皎皎垂下眼,眼淚恰好落進碗中。

“嬤嬤別說了。”

“是我命不好,怨不得旁人。”

好一個一唱一和。

不知道的,還以為周家獲罪是我女兒害的。

女兒一心想好好款待遠道而來的表妹,熱情些,

我們是救了她,不是欠她的!

果然隨了她娘,不是什麼好相與的貨色。

我放下筷子,聲音冷淡。

“齊氏。”

齊嬤嬤一愣。

“我們府上曆來沒有奴才教訓主子的規矩,你是我從官牙手裡買回來的罪奴,賣身契現在還在我手裡。”

“明熙是侯府嫡女,也是你的主子。你若不懂規矩,也不要再伺候了,”

“我把你送回官牙,讓人教教你規矩。”

齊嬤嬤臉色刷地白了,慌忙跪地磕頭。

“都是奴婢多嘴,都是奴婢多嘴!”

周皎皎也嚇得渾身發抖。

“姨母,嬤嬤隻是心疼我。”

“她心疼你,可以替你吃苦,不能拿我的女兒撒氣。”

我看著她。

“你們如今有屋住、有飯吃,是陸家在救你們,不是陸家欠你們。”

周皎皎咬緊嘴唇,半晌才擠出一句:

“皎皎明白了。”

明熙拉了拉我的衣袖。

“娘,陳嬤嬤不懂規矩,教教就好了,表妹身邊隻剩她這個老人,饒了她這一次吧。”

安撫地拍了拍女兒的手:“既然你不計較,今日我就饒了她。”

我這才讓陳嬤嬤起來。

我拿起茶盞,看向周皎皎,語氣溫和了些:

“你新來府裡,有什麼事都可以跟我們直說。你姐姐率直,若不挑明了說,平白姐妹間添些誤會。”

周皎皎咬了咬唇,好一會兒才輕輕地說了句:“是。”

女兒不是軟弱。

她隻是沒嘗過人心險惡。

我可以讓她保持善良。

但絕不能讓她的善良變成別人捅向她的刀。

用過飯,明熙帶周皎皎去自己院裡歇息,

還送了她一隻西域來的琉璃小馬。

那是女兒去年生辰收到的禮物。

小馬不過巴掌大,迎著光,身上會透出淡藍色。

明熙喜歡得很,平日連碰都舍不得讓人碰。

周皎皎捧著小馬,輕聲道了謝。

到底是個孩子,心思藏不住,

周皎皎的目光卻越過明熙,落在屋內整排紫檀家具上。

“表姐的院子真漂亮。”

“比我從前在梁州的住處還大。”

明熙沒聽出不對,笑著說:

“你若喜歡,平日常來玩便是。”

“我也可以住在這裡嗎?”

周皎皎小聲問。

“我夜裡總夢見牢房,一個人住會害怕。”

明熙有些為難。

她不慣與人同住。

可看見周皎皎紅了眼,又不忍拒絕。

我直接替她開口:

“不能。”

周皎皎回頭看我。

“姨母……”

“西街宅院已經收拾好了,你今晚便搬過去。”

“若是怕黑,我給你多添兩個守夜丫鬟。”

她的眼淚立刻掉下來。

“我不敢與表姐爭什麼。”

“隻是想留在姨母身邊,有個家。”

我拿出原本準備送她的玉佩。

上麵刻著陸家的家徽,憑它,她往後便能以侯府表姑娘的身份出門交際。

可現在,我把玉佩收回了盒中。

“那處宅子,你能住到出嫁。每月有月錢,四季有新衣。等有機會,我替你銷去罪籍,再備一份嫁妝。”

“這是我能給你的。明熙的院子,不在裡頭。”

周皎皎看了看錦盒,又看向明熙腕上的金鐲。

片刻後,她低下頭。

“皎皎聽姨母安排。”

偏偏這個時候,我的兒子陸承安從書院回來了。

他剛跨進院門,便與周皎皎四目相對。

少年怔在原地,耳朵一點點紅了。

跟他爹簡直一個德行,都喜歡些小白花一樣的女子。

他頭頂,也慢慢浮出一行金字。

【癡情男四,家破人亡。】

我眼前一黑。

還不如女兒,配角都混得這麼靠後!

第三都混不上,還要混第四,也是沒出息極了,舔狗都添不到前麵。

周皎皎這是準備把我全家都克乾淨?

我忍著氣,重重咳嗽一聲,

陸承安回過神,紅著臉行禮。

“表妹。”

周皎皎也含羞低頭。

“表哥。”

才看一眼,兩個人像是已經對完了半輩子的情詩。

我擋到中間,板著臉訓他:

“你已經十八歲,怎麼能與表妹隨意相見,你不知避嫌,你表妹也不要名聲嗎?先去前院溫書,晚上我要問你的功課。”

承安神情一僵,臉上露出羞愧,忙告罪後退下了。

我精心培養兒子數載,如今他學業尚佳,儀表堂堂,

已經有數家門當戶對的夫人透露出結親的意思。

別說周皎皎犯官家眷的身份見不得光,

就是從前,

有她那魚肉百姓的父親、品行不端的母親,

我也斷不會讓兒子與她結親。

既然如此,

就更不必留她在府裡與兒子日日相見,免得耽誤我兒。

我又吩咐管事:

“從今日起,二門落鎖的時辰提前。”

“少爺若無長輩陪同,不得踏入內院。周姑娘進府,也隻能走西側角門。”

周皎皎低著頭,看不清神色。

當晚,我親自送她去了西街宅院。

宅子不算奢華,卻很乾淨。

前後兩進院落,六名仆婦,兩名護院,庫房裡還放著我新置辦的衣料和首飾。

齊嬤嬤一路都在讚歎。

周皎皎進了正房,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姨母,我住在這裡,旁人問起該怎麼說?”

“說你是我遠房侄女,來京養病。”

她看著我,像還想爭辯,最後隻說了聲“是”。

我沒有再和她爭論親女兒、表姑娘的名分。

西街那座宅子已經給她,往後的吃穿也有人照應。

她若仍覺得委屈,

我再說十遍也沒用。

回到侯府,一雙兒女都在正堂等著。

明熙已經想明白周皎皎索要院子的意思,神情冷淡了許多。

承安卻急得在屋裡來回走。

“娘,表妹孤身住在外麵,若有人欺負她怎麼辦?”

“宅中有護院,也有仆婦。”

“可她剛失去父母,需要親人陪伴。”

明熙忍不住道:

“我願意陪她,是她嫌我院子不夠,想直接住進來。”

“不過一個院子。”

承安皺眉。

“讓出來又能怎樣?倒是皎皎一個人住在隔壁,孤零零地,多可憐。”

明熙好心被當驢肝肺,還無端被指責,終於忍不住衝哥哥發了火:

“哥哥倒是大方,才見了一麵,就上趕著要拿我的院子討好她了。”

我看著這個讀了十年聖賢書的兒子,

心裡一股子火氣壓不住地往外冒。

“承安說得有理。”

承安神色一鬆。

“既然這麼大方。你前院的聽竹軒更大,還連著書房。”

“明日你搬去角門旁的倒座房,把院子騰給周皎皎。”

“前院的倒座房我給你收拾出一間,你住過去。”

他臉色立刻變了。

“兒子已經成年,怎能把外女安置在自己的院子?”

“倒座房又低又暗,向來是小廝住的地方,我如何住得?”

我抬手便給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聲音落下,滿屋寂靜。

“你也知道男女有別,也知道倒座房委屈人。”

“那你憑什麼拿妹妹的住處做人情?”

承安捂著臉,愣了半晌。

我沒有給他辯解的機會。

“周皎皎可憐,是因為她父親犯了罪。”

“那些吃不到軍糧、死在邊關的將士不可憐?”

“他們留下的妻兒不可憐?”

“明熙誠心待她,主動贈了心愛的玩具,她竟然還要明熙的住處,貪心不足蛇吞象,她是來府上避難,不是來做祖宗!”

“你身為兄長,不護親妹、不辨是非,反倒對心思不純的外人處處包容!”

我冷笑一聲,把幾家送來的結親名帖放到他麵前。

“你若非周皎皎不可,先放棄科舉和世子之位。離開侯府,自己掙銀子養她。”

“擔得起,我不攔。”

承安盯著名帖看了許久,

最終低下頭。

“兒子不會再越禮。”

我微微頷首,天色已晚,折騰一日,我也有些累了,就讓他倆各自回房歇著了。

臨走前,我看著他倆頭頂的字似乎暗淡了些。

也許是今日我的安排起了作用。

女主如何,女配又如何?

我的兒女,我自然會護他們安穩,

不會讓他們白白做了周皎皎的墊腳石。

但我明白,

少年人的悸動最經不起強壓。

接下來幾日,承安回府的時辰越來越晚。

我叫來車夫。

車夫支吾半天才說,周皎皎總在承安下學的路上“碰巧”遇見他。

今日丟了錢袋,明日壞了馬車。

昨日,她還往承安書裡塞了一封求救信。

信寫在明熙專用的桃花箋上,連字跡都模仿了七八分。

【哥哥救我。】

【姐姐要把我送給年過五十的鹽商做妾。】

【今晚戌時,望月客棧東廂。你若不來,我便隻能一死。】

承安把信藏在枕下。

我沒驚動他,先派人去了望月客棧。

東廂房果然已經訂好,登記用的是明熙貼身丫鬟的名字。

屋裡放著一套撕壞的女裙、一小瓶雞血,還有一封寫了一半的訴狀。

訴狀上說,陸明熙嫉妒表妹年輕貌美,騙她進客棧,又叫親哥哥毀她清白。

客棧外還守著兩個被買通的閒漢。

隻等戌時一到,便帶人踹門“捉奸”。

到時承安為了名聲,得娶周皎皎。

明熙則要背上謀害孤女、替兄長設局的惡名。

我抬頭看兩個孩子。

明熙頭上的“惡毒女配”紅得刺眼,承安頭上的“家破人亡”也一筆筆亮了起來。

我看完訴狀,最後一點憐憫也沒了。

周皎皎不隻是想嫁進侯府。

她是想踩著我女兒的名聲,逼整個陸家迎她進門。

我把偽造的求救信丟進火盆。

“備車。”

“明日一早送世子去北地賑災。”

北地今年大旱。

我的長兄顧懷遠奉旨押送賑糧,正缺一個能記賬、能跑腿,又不敢偷奸耍滑的人。

我連夜給兄長寫信。

第二日天不亮,承安便被塞進了北上的車隊。

他知道自己被調走的原因,臨行前跪在車前。

“娘,我與表妹隻是偶遇。”

“那封信上的字,並不是妹妹寫的。”

“所以我沒打斷你的腿。”

我替他理了理衣領。

“到了北地,跟著你舅父好好看看。”

“看看一石糧能救多少條命,也看看周家從糧倉裡挪走的每一兩銀子,最後落在了誰的屍骨上。”

承安臉色發白。

我沒有再訓。

他若見過真正的苦難,

還要把周皎皎的幾滴眼淚當成天下最可憐的事,

那這個兒子便算養廢了。

車隊駛出城門後,我換了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

去了書院附近的柳葉橋。

周皎皎果然等在那裡。

她穿著承安最喜歡的月白色,手裡提著一隻食盒。

見馬車停下,她先露出笑。

車簾掀開,看見是我,笑意瞬間僵住。

她轉身想跑,兩名婆子已經堵住退路。

馬車裡,明熙也在。

她把客棧裡搜出的半封訴狀扔到周皎皎麵前。

“我的桃花箋和私印,是你從我房中偷走的吧?”

周皎皎瞳孔一縮。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承認也沒關係。”

我淡淡開口。

“齊氏已經招了。”

其實齊氏什麼都沒招。

但周皎皎不知道。

她慌亂地解釋:

“我隻是喜歡表哥。”

“我沒想害表姐。”

“若沒想害,為何偽造她的字跡?”

“我……”

“別編了。”

明熙冷聲打斷。

“你無非是想讓所有人撞見你與哥哥共處一室,再拿偽造的書信和訴狀,把罪名推到我頭上。”

“到時哥哥被逼娶你,我背上惡名,隻有你是被我們兄妹欺負的可憐人。”

周皎皎終於不哭了。

她怨恨地看著我。

“姨母既然看不上我,當初為何救我?”

“把我從掖庭帶出來,又不肯讓我過真正的好日子。”

“你給我希望,再親手踩碎,不覺得殘忍嗎?”

我被她問笑了。

“在你的眼裡,有宅院住、有丫鬟伺候、每月八兩銀子還不算好日子?”

“你所謂的希望,是搶明熙的身份,嫁承安做世子夫人。”

“旁人不肯把一輩子讓給你,便是殘忍?”

周皎皎咬緊牙關。

“我母親說過,你欠她的。”

“她小時候在顧家受儘委屈,是你奪走了本該屬於她的一切。”

原來如此。

顧晚蓉住著顧家的院子,花著我母親的銀子,

最後連我的未婚夫也想拿走。

臨死前,還把自己說成了受儘欺壓的可憐人。

我懶得和她多說,對外麵的婆子開口:

“把她和齊氏一同送去寒山莊。

“沒有我的允許,一步也不許出來。”

周皎皎終於怕了。

“我不去!”

“姨母,我知道錯了。”

“我再也不見表哥了,求你別把我送走。”

“你不是知錯。”

我看著她。

“你隻是發現自己沒算過我。”

周皎皎離開後,明熙頭上的字很快暗了下去。

半年後,“慘死”兩個字徹底消失。

我終於鬆了口氣。

我把名下的香藥鋪交給明熙經營。

她不喜歡針線,卻極會調香,也懂得與客人打交道。

鋪子到了她手裡,三個月便多開了一間分號。

我索性把兩間鋪子的契書都改成她的名字,又替她雇了女護院和賬房。

世人總說,姑娘家最大的靠山是父兄夫婿。

可父親會老,兄長會娶妻,夫婿也可能變心。

真正拿在自己手裡的銀錢和本事,才不會一夜之間換了主人。

一年後,承安從北地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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