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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嫂子對女兒無底線溺愛,奉行女兒要富養。

我勸嫂子:「慣子如殺子,無底線溺愛要不得。」

她卻對我破口大罵,說我嫉妒她女兒能成上流人士。

她女兒上學後,果然眼睛長在頭頂上,霸淩同學,頂撞老師,揮霍成性。

嫂子卻說:「我女兒是公主,公主做什麼都對,那些底層人賤得很。」

我不忍心看孩子廢了,嘗試改掉她的惡習。

後來她長大後成了銀行櫃員。

嫂子卻日日在她耳邊說:「在你小時候你姑姑就嫉妒你能成人上人,要不是她,這整個銀行都是你的。」

後來,我被這孩子從頂樓推下。

再睜眼,我回到了嫂子炫耀女兒的那天。

我冷笑著袖手旁觀,以後要去吃公家牢飯的,怎麼能不算人上人呢。

我重生回了蘇朝露上小學第一天的宴會上。

睜開眼,就看見嫂子王舒正領著穿著伊麗莎白公主裙、頭戴鑽石皇冠的侄女,向眾人炫耀。

她說,她最喜歡女孩,好不容易得到一個小公主,就要富養。

今天蘇朝露頭上的皇冠用的都是真鑽,是她省吃儉用好久才買到的。

就連這看著平平無奇的公主裙都是定製款。

親戚朋友都一臉不可思議。

她的母親也跟著勸她不要這麼慣著孩子,普通家庭也用不著這麼富養孩子。

萬一以後慣壞了怎麼辦呢?

王舒卻滿臉得意色地和她媽媽說:

「我的女兒是小公主,以後一定是人上人。」

「素素,你是研究生,最懂這些七拐八拐的道道了,你說這孩子是不是還得富養才心理健康?」

說著說著,她將話題拋給我。

前世她這麼問我,我如實回答,告訴她慣子如殺子,好的教育也要考慮自己家的情況,況且想成為人上人是要自己努力的。

嫂子當即就在眾人麵前對著我破口大罵。

還埋怨我嫉妒她的公主,回家之後她依舊我行我素地那樣養著孩子。

結果那孩子上學後果然眼睛長在頭頂上,霸淩同學,頂撞老師,揮霍成性。

畢業後,哥哥在某天夜裡給我打來電話,向我請教如何教養孩子。

原來是那孩子將同學打傷,他們家正愁醫藥費。

從小到大的情誼讓我還是放不下哥哥,連夜趕到那邊,給他們家找了大學朋友做法律援助。

他們家也在這件事後,將蘇朝露的教育權交到了我手上。

雖然不願意,但是在父母的勸說下,我畢業找到工作後就經常將孩子接過來玩,一來二去慢慢就將蘇朝露養在身邊了。

相處幾年,我難免生了感情,又對她那霸王一般的性子實在頭疼,就想了很多方法給她改了壞毛病。

可是我沒想到,我的幫助對她來說是傷害。

嫂子也總是在她遇到什麼事情的時候告訴她:「本來我們朝露應該是人上人,就連你工作的銀行都應該是你的,但是你小姑從小就嫉妒你,非要你當下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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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在她媽媽一次又一次的誘導下,蘇朝露恨極了我。

終於在一次我陪她去看心理醫生的時候,她將我從醫院頂樓推下。

父母和哥哥在知道這件事的第一時間,就到處和別人宣揚我有心理問題。

是我自己想不開從樓上跳下去的。

甚至在我死後,還縱容蘇朝露將我所有的東西變賣,隻為了給她買一條雕家的高定禮裙。

「素素,你也別怨我,你嫂子這麼些年也沒有能力再生育了,我不能失去這個家庭。」

上一世我最重視的家人就是這麼對我的。

想到這裡,我對著王舒淡然一笑,眼神滿是鼓勵:

「這孩子有福,能生到你們家,嫂子仔細研究過教育學,朝露長大以後一定大有作為。」

聽後,王舒很是開心:「我就說,還是素素你懂。」

我冷笑一聲,提前吃上公家飯,怎麼不算人上人呢?

這一世,嫂子還是按照自己的方法教養女兒,隻是沒了我的勸阻,更加變本加厲。

很快,他們家就開始入不敷出,在老家的爸媽也給我打來電話。

「素素,你這些年一直讀書,爸媽也沒指望你幫家裡啥,這次你侄女上學,他們家也不知道買什麼書啥的,你要不看著幫忙弄一下?」

前世老家的父母就是這樣,借口說著自己什麼都不懂,說我也沒幫過家裡什麼,就讓我操持這些事情。

實際上,用了我多年積攢的獎學金幫哥哥結婚的事情,還有我這麼多年來留守在家的事情,就在他們的言語中被通通磨滅。

甚至轉變個說話方式,我就變成了那個一直上學沒有幫過家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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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次,二老又故技重施。

坐在實驗室中,我將手機挪開些許:「上學都有統一發書,書包這類東西我也不知道朝露和嫂子喜歡什麼樣的,不如嫂子買的好,你看嫂子那麼懂教育孩子,她一定能操持好這些。」

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朝什麼人確認一般:「你就不管了?」

我笑眯眯回答:

「不是我不管,主要是嫂子肯定能弄好這些事,你們就放心吧。」

嫂子傲氣十足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素素你就別買了,你買了也買不好,我們朝露不能用那些普通的東西的。」

電話掛斷,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自從蘇朝露的開學宴會過後我就回了學校,沒想到再次聽到她的消息是她在學校表現太差被找了家長。

「素素,你快來給朝露開個家長會,你嫂子這兩天回娘家,我要工作,走不開。」

上輩子也是這樣,每次蘇朝露有些事,哥哥嫂子就直接將爛攤子甩給我。

美其名曰:你是研究生,上了那麼多年學,肯定比我們更懂這些事。

耽誤了我實驗進度不說,甚至連我答辯的時候都要分心處理這些破事。

以至於我延畢一年,喜歡的工作都被同門搶走。

而現在,我動都沒動:「實驗到關鍵時刻了,我也走不開。」

蘇強不滿地在電話裡罵我,說我什麼都不乾,就是家裡的蛀蟲吸血鬼。

我理都沒理直接掛斷電話。

最後還是嫂子去了他們學校。

可是她不是去道歉的,也不是去接受批評教育的。

王舒到了他們小學,第一件事就是說學校發的東西質量太差,校服不是純棉的就算了,還摻了聚酯纖維。

食堂裡吃的東西連海鮮都沒有,孩子都沒有營養了。

「你也不看看這兩天吃食堂,我女兒都瘦成什麼樣子了?都是你們學校的責任,要是我們孩子檢查出來有什麼問題,我就去教育局告你們!」

蘇朝露小學一年級一米三,一百斤,她竟然還說蘇朝露瘦了。

「孩子媽媽,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把孩子送到私立小學。」

「送到私立小學我怎麼每天接我們朝露上下學?要是同學欺負她了我都不知道!」

這樣鬨了一通下來,幾乎整個學校都知道蘇朝露有個這樣潑辣不講理的媽媽。

原本還隻是想找家長了解一下蘇朝露家裡情況的老師都不言語了。

這回在學校裡,徹底沒人管這個無法無天的小霸王了。

嫂子也不想想,若是真想把孩子當成公主來養,就應該送去更貴的學校。

無非就是又想貪便宜,又想讓其他人也跟著她一起慣著蘇朝露罷了。

可是她卻壓根不知道,孩子七八歲正是需要被管教,樹立好正確人生觀價值觀的時候。

她這麼做,也不知道孩子長大後會不會念著她的好。

從學校回來,我就看到王舒的抖抖號更新了個視頻。

視頻裡穿著最新款巴家連衣裙的蘇朝露正在跳舞。

王舒配文:【我們朝露又有公主命,又沒有公主病,連這麼難的舞蹈都能認真學下來,都是從小富養的好處。】

底下一個評論都沒有。

大概是沒人同她共用一雙有濾鏡的眼睛的緣故吧。

我默默關掉抖抖。

收起自己對蘇朝露的那些憐憫,上輩子的事情還曆曆在目。

就讓她們這麼生活下去吧,反正生活就是如此,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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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蘇朝露的再次見麵是在過年期間。

我從學校回老家,正看到一個圓滾滾的身影用力掐著老家看家狗剛下的小狗。

那小孩的笑聲像是鋼針,銳利難聽,聽著很是讓人生厭。

而她的媽媽我嫂子王舒,就站在老家的門邊上,帶著笑意驕傲地對著周圍的人介紹:

「這是我女兒,可愛吧,平時我們家連豬肉都不給她吃的,那都是鄉下貨,不能給我們小公主吃的。」

說著,她又對著蘇朝露大喊:「寶寶,小心一點,地上泥巴太多,別弄到裙子上。」

絲毫沒有注意到,她口中的這些「鄉下人」正用著不善的眼神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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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我過來,蘇朝露頭也沒抬。

還是我媽忍不住了對她說:

「朝露,小姑回來了,快叫人啊。」

蘇朝露這才懶洋洋掃了我一眼,那眼底滿是不屑和輕蔑。

「小姑好。」

聲音懶散得不成樣子,像是極不情願一般。

我也隨意點了點頭。

沒有說話。

「我們家朝露啊,就是這樣,見到不熟悉的人就比較靦腆。」

嫂子還在給她找補著。

那條小狗也終於在蘇朝露的大力揉捏下發出了陣陣哀嚎。

她的視線重新投回到小狗身上,笑聲越發尖銳刺耳。

原先我以為這孩子隻是個簡單的白眼狼,這麼看來,或許她的人格也有缺陷。

她現在儼然還是個壞種。

吃過飯,蘇強將蘇朝露的卷子放到我麵前。

現在都不流行排名了,但是打分也很直接。

數學卷子上明晃晃的 19 分,晃得我眼皮跳了兩下。

他歎了口氣,很是無奈地抖了抖手裡的卷子,讓我看得更清楚:「露露這個分數太差了,你給補習一下吧。」

我推上眼鏡,將蘇朝露的卷子拿到手裡。

「我能行嗎?我那個學校隻是 211 而已,不知道能不能給露露輔導。」

正好大嫂從外麵進來,我將聲線調高些許:

「嫂子不是每天都研究怎麼教孩子嗎?她肯定比我懂,再說我這個學校背景可能教不好露露。」

蘇強瞬間來了脾氣:

「她說是富養,結果給孩子養成這個樣子,都上二年級了,我前天問她 34+6 等於幾都不知道!」

嫂子一聽,三步並兩步從門後走過來:「蘇強你這什麼話?朝露出生之後你管過一天嗎?學校老師教得不好,你還怨我!」

兩人說著說著就吵了起來。

老家的爸媽看著他們兩個吵,無助地看向我:

「素素,你快去勸勸你哥別吵了,你就說以後朝露的學習就讓你負責了。」

他們想讓我管蘇朝露的學習,實際上是哥哥和嫂子家裡已經開始周轉不開,想讓我幫著分攤養孩子的錢。

上一世,他們就是用各種各樣的方法將蘇朝露塞到我手中。

我也如他們所願,儘心儘力給蘇朝露輔導功課,她也順利從小學開始學業還算不錯。

因為我一直輔導她,所以畢業後我就在哥哥家附近找了個工作。

一個月賺的錢還不到我同期同學的四分之一。

然而兄嫂就連吃飯都不管我,我還要自己搭錢,時不時給蘇朝露買些她喜歡的東西當作獎勵。

我就這樣蹉跎了將近十年。

直到她當上銀行櫃員,我以為我可以離開這裡了,然而我卻再也沒有等來我自己的人生。

將我推下天台的那一刻,我看到她對著我的方向連著拍下幾張自拍。

嘴裡還叨咕著:「心理醫生有什麼用,你死一死我才開心,反正你活著也沒什麼貢獻,不如就用來哄我高興咯。」

「我生來就是當人上人的,是你阻擋了我,非要我讀書,不然我早早和朋友做生意,還用當這狗屁的銀行櫃員?」

原來我對這個家來說都沒有任何貢獻,甚至連我親眼看大的孩子都覺得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死了討她開心。

這些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她成為上流人士的阻礙。

想到這裡,我平靜開口:「這件事你們問過嫂子了嗎?要是讓嫂子知道你們擅自做主,會不會生氣啊?」

「再說我也不知道我這學校嫂子覺得行不行?」

答案肯定是不行的。

爸媽對視一眼,囁喏兩聲,還是閉上了嘴。

惡人自有惡人磨,他們這樣的老人,還是要嫂子這種潑辣性格來磋磨才行。

果然和蘇強吵完架,王舒第一件事就是駁回了我給蘇朝露補習的事情。

「素素那個大學太一般了,我們朝露還是要找更厲害的老師來補習,這事情就交給我吧!」

事情交給她,就絕對不會簡單。

蘇朝露的補習老師在嫂子的精挑細選下找了一個京大的,當然價格也高得離譜。

我是通過她的朋友圈知道這件事的。

那老師給蘇朝露補習的時候,她趁機拍了一張。

配文:【給我們家小公主找了好久,找到了京大的老師來補習[偷笑]】

底下很多親戚的評論,問她這個老師應該不便宜吧。

她也一一回複:【價格不是問題,主要是給孩子最好的。】

我以為這樣下去,至少能讓蘇朝露消停一段時間。

沒想到,剛過不到半個多月,他們一家就又給我打來了電話。

這次電話裡蘇強十萬火急地說:

「素素,朝露生病了,家裡的醫院不太好,你趕緊過來,帶她去你們那邊醫院。」

淩晨三點,他讓我過去給蘇朝露轉院。

我迷迷糊糊看了眼手機:

「沒有回家的車。」

「打車過來!快點!別讓我罵你!」

蘇強語氣強硬,帶著命令。

我嘴上答應著好,其實直接將手機開了免打擾,躺回被窩繼續睡覺。

也不管他們到底急成什麼樣子。

反正也不是我的孩子,就應該她自己的爸媽著急才對。

清晨我的手機自動解開免打擾模式。

三點鐘左右的未接來電總共有十五個。

最後一個是三點半打來的,也不知道是他們自己忙忘了,還是知道我不會過去而徹底放棄了。

微信裡王舒的語音消息也一股腦地彈了出來。

「你怎麼當姑姑的?!朝露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你都不來看一眼?!就讓我和她爸守著!她爸明天還要上班呢!你個白眼狼!」

可是我今天也有實驗,還要寫論文準備博士考試,他們真覺得讀書就很閒?

掐準時間,我將電話打了回去。

「嫂子!朝露沒事吧!」

嫂子陰陽怪氣回答:「還能有什麼事?都洗胃了,要不是你不過來,朝露也用不著在這破醫院洗胃,你沒看到我們朝露疼得死去活來的。」

我勾起的唇角險些壓不下去,像是沒聽到她的陰陽一樣,我焦急問道:

「嫂子你不是說都是科學喂養嗎?怎麼朝露還要去洗胃?」

聽到這話,王舒像是被掐住命門,聲音夾在嗓子裡,支支吾吾半天說出來話。

我一下就猜到蘇朝露是自作自受。

前世她就用過一樣的套路,在我給她補習時往我的保溫杯裡放膠水和油漆,逼得我不得不去洗胃。

如今這個京大學生必定比我對她警惕,非但沒有喝下去,還騙得蘇朝露自作自受。

「那嫂子你費心了,好好看著朝露吧,我這邊忙完就過去。」

我到達省醫院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的早上了。

原本我都不想去的,但是如果不去,估計媽媽爸爸那邊打電話就能給我打爆了,不如辛苦自己走一次。

到醫院走廊上,還沒找到他們所在病房,我就聽到病房裡嫂子和蘇朝露吵鬨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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