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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4章

第二天,我帶母親去了店裡。

“我來拿剩下的布。”

紀寧指了指櫃台下麵。

那半幅布墊著油桶,母親繡的兔子被紅油泡透了。

母親蹲下去,一點點往外抽。

“媽,不要了。”

“這塊說不定洗洗還能用。”

她抹著上麵的油,聲音越來越低。

那幅布繡完,她眼底出了血。

後來我回家,她拿著針坐在窗邊,怎麼也穿不進線。

她還笑著安慰我:“幸好你的先繡好了。”

我蹲下幫她收。

紀寧卻先紅了眼。

“嫂子,客人馬上到了,你讓阿姨抱著這個坐門口,別人還以為我欺負你們。”

“你沒欺負嗎?”

母親扶著櫃台站起來。

“你把她吃飯的東西拿走,把她客戶得罪了,還剪了她的東西。

“她到底哪裡對不住你?”

路然上前。

“阿姨,有事私下說。”

“私下說,你聽過嗎?”

母親指著我的手。

“她為了修照片,手腕疼得筷子都拿不穩,你憑什麼拿她的東西送人?”

“她嫁過來,是跟你過日子的,不是來供你們這一大家子使喚的!”

婆婆把抹布往桌上一摔。

“嫌委屈,當初別嫁啊!”

母親胸口猛地起伏,伸手去摸衣兜。

我臉色一變。

她有心臟病,平時一直吃藥。

昨晚找酒店爬樓,她就緩了很久,卻說隻是坐車累了。

“媽?”

她靠著櫃台滑下去,額頭全是冷汗。

我跪下扶住她,掏出手機撥打120,報了店址。

路然也慌了,“我去路口接車。”

紀寧突然拉住他。

“合作商到了,你現在走,誰招呼?”

“阿姨不是有藥嗎?救護車也叫了,你又幫不上忙。”

路然停住了。

我抬頭看他。

“去車裡把座椅放倒,讓我媽躺一會兒。”

他剛掏出鑰匙,紀寧便皺眉。

“後排全是給客人的禮盒,卸下來放哪兒?”

我聲音發抖。

“放地上不行嗎?”

婆婆立刻攔住我。

“都是吃的,你說放地上就放地上?”

母親疼得攥緊我的衣角。

我抱著她,第一次當著他們的麵哭出聲。

“路然,我求你,先把我媽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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