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等到院門沒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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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被拐進李家溝第十二年,我終於等到院門沒上鎖。
我把攢了五年的三百一十二塊錢塞進鞋底,又把磨尖的鐵片藏進袖口。
堂屋裡,我九歲的女兒李盼盼正趴在地上玩。
我走到門邊,剛想帶她一起跑,眼前突然浮出一行字:
【別叫她!上一世,你就是死在她手裡。】
我整個人僵住。緊接著,更多的字從眼前掠過去。
【上一世,你叫她一起逃,她轉頭就大喊:奶奶!買來的女人要跑!】
【李家人把你拖回來,當著全村的麵打斷雙腿,關進豬圈。】
【十幾年後,你親爸媽找來,你已經瘋了,李盼盼撲到你爸媽懷裡哭,說她從小就想救你。】
【她改回你的姓,住進你家,在所有人的疼愛中長大。】
【你死那天,她正在城裡試婚紗。】
我看著堂屋裡的孩子。她抬頭看我,眨了眨眼:
“你乾啥去媽媽?”
我輕聲說:“我去倒泔水。”
她哦了一聲,低頭繼續數糖紙。
我轉身進了後院。
這一回,我不當誰的娘了。我先拯救我自己。
我摸到豬圈後麵,鐵片插進木栓縫裡,一點一點撬。
手心全是汗。
木栓鬆開的瞬間,屋裡傳來玻璃罐倒地的聲響。
李盼盼在堂屋喊:
“買來的女人,你是不是偷我糖了?”
我心臟猛地一縮。
我沒有應。
後門被我拉開一道縫。
山風夾著土腥味撲進來,我差點哭出來。
十二年了。
這是我第一次在沒有人牽繩、沒有人拿棍子的情況下,看見這道門外的模樣。
我鑽出去,反手把門虛掩。
腳剛落到牆根下,堂屋裡的腳步聲就近了。
李盼盼推開後門。
她站在門裡,手裡還攥著糖紙。
我藏在豬圈旁邊的草垛後,死死咬住袖口。
她看見門栓被撬開的痕跡,轉身就往前院跑:
“奶!爸!買來的女人跑啦!”
那一嗓子穿過半個村。
我閉了閉眼。
眼前又飄出字。
【看清了嗎?】
【她知道你最怕什麼,也知道李家最想聽什麼。】
【不是孩子年紀還小。】
【她隻是天生壞種。】
我沒有再回頭。
我彎著腰,從豬圈後麵的狗洞爬出去,手肘被石頭劃開,血順著小臂往下滴。
遠處祠堂那邊已經亂了。
有人喊李建軍。
有人罵娘。
有人說快堵村口。
我把鞋底往腳心踩緊,鑽進荒草裡。
原本我準備走南邊的石板路。
那裡平整,下山最快。
可那些字突然又出現。
【別走南路。】
【上一回李二奎守在那裡,他拿鐮刀逼你跪下。】
【往墳坡上爬,舊林業點後麵有條防火溝。】
我抬頭看向黑黢黢的山坡。
那邊全是刺槐和亂墳,村裡女人白天都不願去。
我沒猶豫。
再嚇人的墳,也比活人乾淨。
我抓著草根往上爬,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眼前發白。
山下,李家的手電光已經一束束晃起來。
李盼盼的聲音混在裡麵,清脆得刺耳。
“她往後麵去了!”
“她肯定還沒跑遠!”
我咽下嘴裡的血腥味,繼續往山上爬。
這一回,她喊破嗓子,也別想把我喊回去。
村裡的大喇叭響起來時,我正趴在一片刺蓬底下。
“各家注意,各家注意。”
“李建軍媳婦又犯病了,大晚上跑墳山上去了。”
“看見的幫忙攔一下,別讓人摔死。”
聲音從山下飄上來,像一張舊網,罩住了整座山。
又犯病。
這三個字,他們用了十二年。
我剛被賣進來時,哭著說我要回家,他們說我發癔症。
我被鎖在柴棚裡喊救命,他們說我瘋病鬨了。
我身上被打出傷,他們說我是犯病自己撞的。
後來連李盼盼都學會了。
她會站在門口對來串門的女人說:
“我媽有病,不能出去。”
然後別人摸摸她的頭,誇她懂事。
我把臉埋進濕土裡,忍著不出聲。
腳步聲從不遠處過去。
李建軍的嗓門粗啞,帶著酒氣。
“抓著了別跟她廢話,腿先敲折。”
李老太喘著氣罵:
“跑一次就欠收拾一次,賤骨頭。”
另一個女聲是李小妹。
“哥,我已經在家族群裡說了,東口西口都有人。她沒身份證,沒手機,能跑哪去?”
然後是李盼盼。
她竟然也跟來了。
“爸,她前幾天喂豬的時候,老看後山。”
李建軍笑了一聲。
“盼盼真是咱李家的種。”
李盼盼立刻問:
“抓回來可以給我買書包嗎?”
李老太說:
“買,奶給你買紅的。”
我趴在刺蓬裡,指甲摳進泥裡。
她知道說哪句話能換雞蛋,能換糖,能換書包。
而我,是她用來換東西的東西。
等那群人的腳步遠了,我才從刺蓬裡鑽出來。
棉衣被刺劃破,裡麵那半張戶口頁差點掉出來。
我趕緊按住。
那是我唯一能證明自己不是“李建軍媳婦”的東西。
十二年前,我在火車站外被一個女人騙走。
她說工廠招臨時工,包吃住。
我跟她上了車。
再醒來時,就在這個山溝裡。
身上所有證件都沒了。
隻有這半張複印件,是當年李小妹拿我名字去辦假證明時隨手丟的,我從灶灰裡撿回來的。
我繼續往山上走。
山上兩間磚房塌了一半,窗戶沒玻璃,門板斜掛著。
牆角有一部老座機,線被老鼠咬得隻剩皮。
我跌坐在地上,胸口一陣陣發緊。
難道還是不行?
眼前的字慢慢浮出來。
【別停下。】
【屋後高坡有信號。】
【值班櫃裡有地圖。】
我撲到鐵皮櫃前,用袖口裡的鐵片撬鎖。
鎖鏽得厲害,我撬到手指裂開,才把櫃門掰開。
裡麵有幾本發黴的登記冊,還有一張舊巡山圖。
圖上畫著一條防火溝,從林業點後麵繞到省道邊。
我把圖塞進懷裡,爬到屋後高坡。
風很大,吹得我站不穩。
我從棉衣內袋裡摸出一隻舊手機。
這是李小妹淘汰的,屏幕碎了,不能插卡。
可我聽趕集的人說過,沒有卡也能打緊急電話。
我按了三次,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第四次,電話終於接通。
“喂,這裡是一一零。”
我張嘴,嗓子像裂開。
“救我。”
“我叫林知春。”
“我被賣到李家溝十二年。”
“他們在追我。”
“我要是被帶回去,會死。”
風聲把我的話撕得斷斷續續。
那邊問我具體位置。
我剛說出“舊林業點”,屏幕就黑了。
沒電了。
我站在坡頂,四周全是黑山。
山下的手電光正在往這裡靠。
我把沒電的手機塞回懷裡,轉身就往林業點後麵跑。
剛跑出幾步,眼前的字又冒出來。
【別在屋裡等。】
【第一個找到你的,不一定是來救你的。】
我停住。
山路下麵已經傳來喊聲。
“知南啊,別躲了。”
“我是村主任,咱不害你。”
這聲音我認識。
李家溝村主任,周滿倉。
他每年都來李家收合作醫療的錢。
有一年我趁他進院子,跪下求他報警。
他說:
“都給人家生娃了,還折騰啥?好好過日子。”
後來李建軍把我吊在梁上打,他就坐在院裡抽煙。
他說打輕點,別鬨出人命,村裡不好看。
我躲進地窖。
地窖蓋板爛了一角,正好能看見外麵。
周滿倉帶著兩個男人進來。
他拿手電照了一圈。
“大山,人八成來過。”
電話那頭是李建軍。
周滿倉壓低嗓子:
“警察可能接到電話了。”
“你趕緊帶人堵防火溝,我這邊先找。”
“找到以後別打臉,回頭不好解釋。”
我趴在地窖裡,後背一層冷汗。
腳步聲在我頭頂轉。
一個男人說:
“主任,這娘們要真跑出去,會不會查到咱?”
周滿倉罵:
“慌啥?”
“就說她精神有問題。鎮上不是有證明嗎?”
“再讓她閨女哭兩聲,誰會信一個瘋婆子的話?”
我死死捂住嘴。
等他們出了屋,我才一點點爬出來。
我知道自己不能隻跑。
我得留下東西。
不然就算我跑到警察麵前,李家一句“瘋病”,一句“夫妻吵架”,還是能把我拖回去。
林業點有一張破木桌。
我撿起鏽釘,在桌子背麵一筆一劃刻。
林知春。
十二年前被拐。
李建軍花四萬二買我。
媒人叫曹桂芝,外號桂嫂。
村主任周滿倉知情。
李家長期鎖我、打我。
然後我脫下棉衣,對著裂屏手機黑掉的屏幕,借著最後一點反光,看自己肩膀、腰上、腿上的舊傷。
接著撕下登記冊的空白頁,用血寫。
寫我的名字。
寫我記得的老家地址。
寫柴房牆上我刻過“救命”。
我把紙塞進鐵皮櫃最裡麵,又用石頭壓住。
做完這些,我從屋後的排水洞鑽出去。
洞口很窄,磚邊磨破了我的肩。
我不敢叫。
爬出去後,防火溝就在前麵。
溝裡全是碎石,我幾次摔倒,膝蓋已經沒知覺。
跑到半路時,遠處突然亮起兩道車燈。
紅藍燈光在黑夜裡閃了一下。
警車。
我幾乎要衝出去。
喉嚨裡那口氣剛提起來,眼前的字猛地炸開。
【別動。】
【李建軍就在後麵那輛摩托上。】
【他們要在警察麵前演給你看。】
我撲倒在溝邊草叢裡。
果然,警車後麵,很快追來兩輛摩托。
李建軍從車上跳下來,撲通跪在路邊。
“同誌,可算來了!”
“我媳婦腦子不好,半夜跑山裡,我怕她凍死啊!”
李老太抱著李盼盼,哭得比誰都大聲。
李盼盼縮在她懷裡,眼睛紅紅的。
“警察叔叔,我媽媽會打人。”
“她說她不要我了。”
“她還說她要回城享福。”
我趴在草裡,渾身一點點冷下去。
原來救命的燈,也可能照見狼的影子。
警察讓所有人先別動。
一個年輕女警拿著手電往溝邊照。
我想站起來。
李建軍忽然哭嚎起來:
“知南!你出來啊!”
“我不怪你犯病,你別嚇孩子!”
又是犯病。
李老太馬上從懷裡掏出一遝紙。
“同誌,你看,有證明。”
“她精神不正常,跑出去好幾回了。”
“我們鎖門不是害她,是怕她掉河裡。”
女警接過紙,眉頭皺了一下。
我聽見另一個警察問:
“結婚證呢?”
李建軍卡了一下。
周滿倉趕緊上前。
“山裡辦事不講究證不證的,擺過酒,孩子都九歲了。”
“鄉裡鄉親都知道他們是兩口子。”
李盼盼哭得更用力。
“媽媽總說我不是她孩子。”
“媽媽還偷奶奶的錢。”
“媽媽要跑,不帶我。”
每一句都像提前背好的。
我握緊袖口裡的鐵片。
上一回,大概就是這些話把我送回豬圈的。
眼前的字浮了一行。
【現在出去。】
【別哭,別跪。說事實。】
我從草叢裡站起來。
女警手電照到我時,她明顯愣住了。
我渾身是血,棉衣破成條,臉上全是泥。
李建軍立刻要撲過來。
“知南!”
我後退一步,舉起鐵片對著自己脖子。
“別碰我。”
場麵一下靜了。
女警立刻說:
“都別靠近她。”
我盯著警察,一字一句往外吐。
“我不叫李知南。”
“我叫林知春。”
“十二年前,我在江城火車站失蹤。”
“我父母叫許和平,梁靜蘭。”
“我左肩有顆紅痣,右腳踝有一道小時候燙傷的疤。”
“我和李建軍沒有登記。”
“李家花四萬二從曹桂芝手裡買了我。”
“他們把我鎖在柴房,鐵鏈現在還在井邊。”
“我生孩子沒有正規住院記錄,是村裡接生婆接的。”
“鎮上那張精神病證明不是我辦的,上麵的名字也不是我的戶籍名。”
李建軍臉色變了。
他咬牙低聲說:
“你再胡說,我讓你那對老東西也不得安生。”
我抬起手。
袖口裡,那隻舊錄音筆亮著紅點。
這是我第三次逃跑後,從李小妹舊包裡偷來的。
我一直不會用。
直到前些天聽她罵孩子作業,說按這裡能錄音。
李建軍剛才那句話,錄進去了。
女警的眼神變了。
我繼續說:
“舊林業點桌背麵,有我刻的名字。”
“鐵皮櫃裡有我血寫的紙。”
“李家柴房牆上有我刻的救命。”
“請你們現在查。”
“請聯係江城警方。”
“請給我做身份比對。”
周滿倉臉色發白,還想圓。
“同誌,她這是受刺激了,山裡女人吵架常有——”
女警直接打斷:
“你是誰?”
“村主任。”
“那你也一起回去說明情況。”
李盼盼突然從李老太懷裡掙出來,衝我哭喊:
“媽媽,我怕,你抱抱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她哭得像真的。
如果沒有剛才那一聲“買來的女人跑啦”,我可能還會心軟。
我看著她,聲音平靜得自己都陌生。
“你先告訴警察。”
“今天晚上,是誰第一個喊我跑了?”
李盼盼的哭聲卡住。
她看著我,眼裡第一次有了慌。
我被帶到鎮派出所時,天快亮了。
李家人被分開問話。
我坐在詢問室裡,手裡捧著一杯熱水,卻怎麼都喝不下。
女警姓蔣。
她給我披了一件外套,問我能不能堅持。
我點頭。
我太知道我不能倒下了。
一倒下,就會有人替我說話。
說我有病,說我糊塗,說我不懂事,說我其實願意留在李家。
蔣警官讓我慢慢講。
我從火車站那個女人講起。
講醒來後在李家炕上,門口坐著李老太,手裡拿著菜刀。
講李建軍第一次打我,是因為我咬了他。
講我生李盼盼那晚,血流了一盆又一盆,李老太還在門外罵怎麼不是兒子。
講我每次逃跑後被抓回去,村裡人怎麼圍著看熱鬨。
外麵很快傳來消息。
舊林業點找到了。
桌背麵有刻字。
鐵皮櫃裡有血書。
李家柴房牆上確實有“救命”。
井邊也找到了鐵鏈。
江城那邊也回了電話。
十二年前,確實有一個叫林知春的女孩失蹤。
年齡、籍貫、身體特征全都對得上。
蔣警官看著我,眼眶有點紅。
“我們已經聯係你的戶籍地了。”
我低下頭,手指扣著紙杯。
十二年。
我以為這世上早沒人記得我了。
可還沒等我喘口氣,李家那邊開始反咬。
李小妹不知道什麼時候把視頻發到了網上。
畫麵裡,李盼盼站在派出所門口,哭得快喘不過氣。
“媽媽不要我了。”
“她說我是山裡的孩子,不配跟她走。”
“她還說回城以後要嫁有錢人。”
視頻標題寫著:
被救女人拋下親女,九歲女孩跪求媽媽別走。
很快,評論炸了。
“孩子是無辜的啊。”
“再怎麼被拐,女兒也是親生的吧?”
“女人一回城就不要農村孩子,太現實了。”
“她遭罪是她遭罪,憑什麼報複孩子?”
蔣警官把手機拿給我看時,臉色很難看。
“你別看這些。”
我卻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李盼盼哭得真熟練。
她知道怎麼喊媽媽,怎麼發抖,怎麼讓大人心疼。
彈幕慢慢浮出。
【上一回,她也是這樣哭進你父母家。】
【所有人都說孩子可憐。】
【沒人問她吃糖時,你在挨打。】
我把手機還回去。
“李小妹拍過原視頻。”
蔣警官抬頭。
我說:
“今晚李盼盼喊人的時候,李小妹在院門口。”
“她愛拍視頻發家族群。”
“她手機裡一定有沒剪過的。”
蔣警官立刻出去安排。
下午,縣裡和江城的警察都來了。
李家溝也被進村調查。
我坐在救助室裡,聽見門外有人低聲說:
“性質可能不是家事。”
“是拐賣。”
“還有非法拘禁。”
我看著窗外的太陽。
太陽照在院子裡,亮得刺眼。
我忽然覺得自己像一隻從地底挖出來的蟲。
難看,發抖,滿身泥。
但至少,我見到光了。
李小妹的手機不是主動交出來的。
警方在李家搜查時,她還想把手機扔進灶膛。
可雲端備份沒刪乾淨。
恢複出來的第一段視頻,就是我逃跑那晚。
鏡頭晃得厲害。
李盼盼站在院門口,興奮得臉都紅了。
“奶!爸!買來的女人跑啦!”
李老太從祠堂方向跑回來,氣得喘不上來。
“在哪兒?”
李盼盼指著後門。
“她撬門了,她鞋裡肯定還藏錢!”
李老太摸她腦袋。
“盼盼真乖,奶給你煮兩個雞蛋。”
李盼盼立刻問:
“抓回來還關柴房嗎?”
李老太說:
“這回關豬圈,餓兩頓就老實了。”
李盼盼笑了一下。
“那她的錢給我買書包。”
視頻放到這裡,屋裡沒人說話。
第二段,是去年冬天。
我把半個冷饅頭藏在草垛後,想夜裡餓了吃。
李盼盼翻出來,舉著跑去找李老太。
“奶,她又偷吃。”
“打她。”
鏡頭外,李老太笑罵:
“你個小機靈鬼。”
第三段,是李小妹讓她對著鏡頭學話。
李盼盼叉著腰,奶聲奶氣地說:
“她是買來的,跑了就抓回來。”
“我爸花錢了,她得給我家乾活。”
李小妹笑得直拍桌子。
“盼盼以後肯定管得住人。”
這些視頻放出去前,辦案人員先讓我看了一遍。
他們怕我受不了。
看的時候我的手冷得像冰,胃裡一陣陣翻。
可我沒哭。
很奇怪。
真正把人捅穿的不是刀落下來的時候。
是你早知道那裡會有一把刀。
彈幕已經讓我提前死過一回。
現在我隻是看見凶器。
警方也在李家院裡找到了更多東西。
柴房門上後加的鐵環。
豬棚角落半截斷鏈。
牆縫裡我藏過的布條。
還有李建軍和曹桂芝的轉賬記錄。
有人作證。
。證作敢不人有
。多越來越據證但
。”明證常異神精“過開家李幫出查被也倉滿周任主村
。所診小的業停早家一上鎮自來章斷診的上紙張那
。我過見沒從己自,說生醫
。的辦來酒煙和片照著拿倉滿周是
。集趕縣壁隔在還,時抓被芝桂曹
。戚親房遠是說,孩女的歲六五十個一著牽裡手她
。哭就下跪,察警見看孩女
。久很了坐人個整,時息消個這見聽我
。座一有隻是不山來原
。個那的去進掉我止不也洞
。了變始開向風上網,上晚天當
。實事寫隻報通方官為因
。蹤失前年二十某某許
。女婦賣拐被買收嫌涉某李
。跡痕禁拘現發場現
。製控被員人關相
。布公法依被段小一的頻視原妹小李,後隨
。上臉人有所在扇掌巴一像,”啦跑人女的來買“句那
。論評除刪始開人的我罵前之
:說人有也
”?麼什懂她,歲九才子孩“
。了笑然忽,話句這著看我
。律法懂不以可然當她
。包書換命的我拿得懂她但
。雨著下,天那的裡縣到媽爸我
。下停車輛一見看璃玻著隔,裡廊走站助救在站我
。撐了忘卻,裡手在拿傘雨,白全乎幾發頭人男的來下先
。上地在跪點差,軟一腿,時來下裡車從人女
。們他著看我
。空片一裡子腦
。歲十二年那家離我
。丟亂子襪我說總,叨嘮愛媽我
。層裡最包我塞錢把都門出我次每,話說愛不爸我
。認敢不我得老們他,後年二十
。去出我著扶官警蔣
。看我著盯媽我
。臉的我看先
。肩的我看又
。點一開拉領衣把我
。在還痣紅顆那肩左
。來出撕裡腔胸從像聲哭,我住抱,來過撲她
”。春知“
”。啊苦好得找你找媽“
:句一了說隻,天半了抖唇嘴,邊旁在站爸我
”。好就了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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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我找還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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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上不喘快得哭媽我
”。找“
”。找在直一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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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詢置安來帶被盼盼李,天二第可
。腿的她住抱去過衝就,媽我見看一她
”。婆外“
”。兒女的媽媽是我“
”。了苦受也我“
。手伸識意下媽我
。她住抓我
。靜安下一廊走
。來就來說淚眼,我看頭抬盼盼李
”?嗎了我要不你,媽媽“
”。啊的生你是我“
。害厲很話句這
。抖發手的媽我讓,難為員人作工讓,默沉人的邊旁讓能它
。她著看我
。紅的來出曬子孩裡山有還上臉,小瘦她
。憐可實確她,在現看隻果如
。叫尖聲一那口門院在站她是,的起響裡子腦我可
:問她是
?嗎房柴關還來回抓
。機手出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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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點我
:來起響裡廊走在音聲的盼盼李
”!啦跑人女的來買“
”。包書買我給錢的她那“
”。來回抓就了跑,的來買是她“
。住僵手的媽我
。眼閉了閉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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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不候時那我,媽媽“
”。的我教奶奶“
”。了說不後以我“
。步半退後我
”。了壞教家李被你說以可你“
”。小還你說以可也你“
”。排安去律法和人大有會些這“
”。家我回你帶會不我但“
。住愣她
”!媽我是你“
:說句一字一,她著看我
”。春知林是先我“
”。媽媽的誰是能可才後然“
。手的我緊握著哭媽我
。我勸會她為以我
。有沒她
。啞很音聲,邊身我到站爸我
”。的府政聽,置安麼怎子孩“
”。家回兒女的己自接隻們我“
。了哭不於終盼盼李
。太老李了極像神眼那,我著瞪她
”。媽媽壞是就你“
。了我住不勒也再字個六這,得覺然忽我
。了剪它把手親我,回一這
。捕批被軍建李,後來出報通的溝家李
。害傷意故、禁拘法非、女婦賣拐被買收有裡名罪
。責追被也,打毆期長和管看與參為因太老李
。理處並一被,謠造頻視剪還,守看忙幫僅不妹小李
。家上出供芝桂曹
。”婦媳紹介“次一第是不年些這她
。人女的明不路來有出查被也,戶三外另裡溝家李
。來出肯不裡窖地在躲,子孩的歲兩著抱人女個一,天那村進方警
。她抓來人家婆是又為以她
。樹棗棵一有口門家得記隻,名本的己自說會不經已人女個一另
。冤喊在還,時走帶被倉滿周任主村
”。盾矛庭家解調是就我“
”。樣這都裡山“
。地蓋天鋪聲罵,上網到傳被話句這
:說續繼些有,死裝些有,我疼心說口改些有,號賬的子孩棄拋我罵前之
”。者害受是也子孩“
”?嗎罪贖人大給她要道難,歲九才她“
。爭再有沒,話些這見看我
。人年成未是盼盼李
。牢坐罪的軍建李為要需不她
。券罪贖的她是不也我但
。血的我消抵能不憐可的她
。生半後的我掉吞能不年童的她
。城江回我帶想媽爸我
。次一盼盼李見再意願否是,我問員人作工,前走臨
。絕拒想來本我
。了去是還來後
。她了為是不
。束結個一己自給了為是
。套外的發新著穿,裡室置安童兒在坐她
。角衣著摳指手,頭著低她
”。媽媽“
。小很音聲她,次一這
”。話聽後以我“
”。了奶奶訴告不我“
”。吧裡城去我帶你“
。她著看我
。麵畫多很過閃裡子腦
。貓像得細聲哭,團一巴巴皺,時生出剛她
。她親偷偷裡窩被在躲我
。院生衛送軍建李求跪裡地雪在她著抱我,燒高發時歲三她
。晚整一了哭我,媽媽喊次一第她
。的真是都些那
。的真是也來後可
。的真是去出交頭饅把她
。的真是我砸子石拿她
。的真是也”了跑人女的來買“喊她
:說聲輕我
”。好學能後以你望希我,盼盼李“
”。好學會不會你賭去,命的我拿會不我但“
。頭抬地猛她
”!我要不是就你,我要不你“
”!壞都人女裡城們你,對得說奶奶“
。氣生有沒我
。來起站是隻我
”。錯是麼什,對是麼什你教人有會後以“
”。我是會不人個那但“
。音聲的子杯砸她來傳後身,時室置安出走我
。撫安去進緊趕員人作工
。頭回有沒我
。字出飄前眼見聽我,刻一那的上關門
】。的走接她把裡這從是就母父你,回一上【
】。她了信,她疼心們他【
】。償賠的你走拿來後,字名的你走拿,間房的你進住她【
】。門扇那了不進她,回一這【
。氣口一出吐慢慢,裡廊走在站我
。快痛得覺不
。過難得覺不也
。了來出拔於終,刺的年二十裡肉進紮根一得覺隻
。在還口傷
。了爛續繼會不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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