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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流手術後,我刷到了一條熱帖:

【你這輩子做過最爽的一件事是什麼?】

高讚回答說:

【上個星期,我把竹馬老婆的產檢報告換了。】

【她肚子裡是個健康的男胎,我故意做了一個假報告,告訴她孩子是個唐氏兒,她還真信了。】

【我親手給她做的流產手術,順便把她子宮也摘了,以後她都不可能懷孕了。】

【從小圍著我轉的男人被她搶了,這口氣我憋了三年,現在還回去了,真爽!】

我下意識摸上了空蕩蕩的肚子。

下麵評論說:她老公知道嗎?

【知道啊。】

【我們是一個醫院的,我換報告他就在旁邊。】

【還是他勸她老婆打了,因為我一句不想他有孩子。】

我哆嗦的翻開她的主頁。

這是宋聽雪的小號,裡麵全是她和沈聿的小日常。

我氣的當場大出血。

再睜眼,我回到了做流產手術當天。

宋聽雪一邊準備給我手術,一邊道:

“嫂子,你這個選擇是對的,唐氏兒生下來隻會給你們造成痛苦!”

我撐著胳膊看著她:

“我改主意了,我要生下他!”

……

整個待產室寂靜了。

宋聽雪手裡的手術鉗當啷一聲掉回托盤。

她隔著口罩都能看出笑意僵在臉上,眼睛飛快地掃了一眼沈聿,又落回我身上。

“嫂子,你冷靜一點。”

她往前走了半步,聲音溫溫柔柔,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唐氏兒生下來是一輩子的負擔,現在月份小,風險最低,拖不得。”

我盯著她那雙手。

就是這雙手,上輩子伸進我的身體,剪斷了臍帶,摘掉了我的子宮。

胃裡翻江倒海,我死死摳住手術台邊緣,指甲幾乎要劈開。

沈聿也上前一步。

他眉頭皺得很深,不是裝的,是真的著急。

“辭辭,不要胡鬨。”

他語氣裡壓著不耐,像在訓一個突然犯渾的病人。

“唐氏兒生下來,孩子一輩子痛苦,我們也一輩子被拖累。”

“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嗎?”

說好了。

我差點笑出來。

是啊,說好了。

他跟宋聽雪說好了。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往外擠:

“我的孩子,我要生下來。”

“不管他正常與否,我都要生下來!”

我說的斬釘截鐵。

沈聿臉色更沉了。

“你現在不是心軟的時候,指標擺在那裡,科學不會騙你。”

“生下來,你天天在家哭嗎?”

宋聽雪立刻接話,聲音更軟了。

“嫂子,沈聿哥是為了你好。”

“你別怪他說話直,醫生見多了這種案例,拖到後麵更難。”

“你現在還年輕,以後……”

以後?

我猛地抬頭看她。

她那個小號裡是怎麼寫的?

【我親手給她做的流產手術,順便把她子宮也摘了,以後她都不可能懷孕了。】

“以後什麼?”我

嗓子像被砂紙磨過。

宋聽雪被我盯得後退了半步,笑得有些發虛。

“以後……以後還能再要一個健康的寶寶呀。”

麻醉醫生不耐煩地舉著針管走過來。

“麻醉時間到了,你們到底做不做?”

旁邊兩個護士低聲議論。

“都要上手術台了還反悔。”

“這種糊塗產婦我見多了,等生下來有的哭。”

“可不是,唐氏兒,一家子都毀了。”

一句一句,像針往我耳朵裡紮。

我在一圈白大褂中間,像被圍獵的動物。

所有人都覺得我瘋了。

隻有我知道,我比這屋子裡任何一個人都清醒。

我肚子裡是個健康的男胎。

而他們,正準備把我騙上手術台,把我孩子當成垃圾處理掉。

麻醉針越靠越近。

宋聽雪衝護士使了個眼色,兩個護士立刻上前按住我的肩膀。

“嫂子,別緊張,睡一覺就好了。”

她聲音還是那麼柔。

沈聿背過身,看了看牆上的表。

“聽雪的,趕緊吧,後麵還有手術。”

我渾身的血一下子全衝到了頭頂。

我猛地掙開一隻手,一把拔掉手背上的留置針。

血珠瞬間濺在雪白的床單上。

“別碰我!”

我翻身就往手術台下滾,膝蓋重重磕在腳踏上,疼得眼前發白。

“我是清醒的,我不同意手術!”

“誰敢給我麻醉,我就告他非法行醫!強製手術!”

我抬起頭,死死盯住沈聿。

“把你們院長給我叫來!”

所有人全僵住了。

沈聿緩緩轉過身,眼神冷得像刀。

“薑辭,你執意生下一個唐氏兒,你有沒有想過這個家的後果?”

他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在宣讀一份診斷書。

“你又是否為他下半輩子考慮過?”

我胸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多可笑。

上輩子到死,我都沒想明白。

他到底是真信了那張假報告,還是因為宋聽雪一句不想他有孩子,就親手推我上了手術台。

現在他站在這裡,冷靜,克製,理智。

理智得讓我想吐。

宋聽雪立刻湊上來,半蹲在我麵前,語氣又軟又急。

“嫂子,沈聿哥都是為你好啊。”

“你想想,孩子生下來要麵對多少異樣的眼光?”

“你不能為了自己當母親的執念,就毀了他一輩子呀。”

她越說越激動,眼眶都紅了。

“我在產科見過太多這種案例了,真的,那種家庭最後都散了。”

護士們紛紛點頭。

我撐著床沿,一個一個字往外蹦:

“我說了,我要生。”

“哪怕全世界都攔著我,我也要生。”

沈聿閉了閉眼,像在忍耐一個不可理喻的人。

“你現在情緒太激動了,不適合做任何決定。”

他轉頭對護士說:

“安排觀察病房,先住下。”

“什麼時候冷靜了,什麼時候再談。”

我猛地站起來。

“你要軟禁我?”

沈聿低頭看著我,眼神裡甚至帶著一絲疲憊。

“這是保護,保護你,也保護孩子。”

保護。

我差點把牙咬碎。

說得好聽。

上一世就是這樣,我被關在這家醫院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最後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

兩個護士一左一右架住我。

“沈太太,別讓我們難做。”

宋聽雪還在旁邊演:

“嫂子,你先休息一下,別動了胎氣。”

“等你想通了,我們好好說。”

門在身後關上。

外麵傳來落鎖的聲音。

我坐在床上,渾身都在發抖。

不到半小時,走廊裡就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一把推開,沈聿他媽踩著高跟鞋衝進來,包往桌上一砸。

“薑辭!你瘋了嗎!”

沈父站在後麵,臉色鐵青。

“我沈家哪裡對不起你?你非要生個傻子出來,讓全城看我們笑話!”

沈母拍著桌子,指著我鼻子罵。

“你現在不打掉,以後就別想進這個家門!”

“沈聿還年輕,憑什麼被你和一個傻子拖累一輩子!”

我抬頭看著她,慢慢笑了。

“我是孩子的媽。”

“生不生,我說了算。”

沈母氣得臉都歪了。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聽雪那麼好的姑娘,苦口婆心勸你,你倒好,把人好心當驢肝肺!”

“我看你就是存心想毀了我們沈家!”

宋聽雪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門口,眼圈紅紅的。

“阿姨,您別氣壞了身子。”

“嫂子可能就是一時接受不了,我們再勸勸她。”

門外幾個護士探頭探腦。

“就是那個要生唐氏兒的。”

“真不知道怎麼想的。”

“嫁進沈家還不滿足,作什麼作。”

“聽雪醫生真可憐,攤上這種嫂子。”

我坐在床上,把這些話一句一句聽進去。

他們全都在幫宋聽雪說話。

全都在替我決定,我的孩子該不該活。

我閉上眼,腦子裡飛快地轉。

報告的事,我現在不能說。

宋聽雪她爸給這家醫院注了資,這裡就是她家的地盤。

我手上沒有實證,現在揭穿,隻會打草驚蛇。

我要等。

等一個能把她釘死的機會。

但現在,我得先從這裡出去。

我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

三樓。

肚子裡的孩子輕輕動了一下。

我下意識捂住腹部,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

不能哭。

哭了就輸了。

爸媽在國外,現在能救我的隻有他了。

我飛快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接通了。

對麵沉默半秒,低聲叫了我一聲:

“薑辭?”

我喉嚨一緊,幾乎是咬著字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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