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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助農賣空百萬斤大蒜,村支書逼我賠償試吃款

作者:伍玖肆拾伍

簡介:助農賣空百萬斤大蒜,村支書逼我賠償試吃款

助農賣空百萬斤大蒜,村支書逼我賠償試吃款

大蒜滯銷那陣子,我每天在直播間啃饅頭乾二十個小時。

硬生生幫陳家莊賣空了上百萬斤滯銷蒜。

慶功當晚,陳支書卻黑著臉把收款碼戳到我臉上。

“小林,你直播二十多天,贈送了村裡幾百斤精品獨頭蒜。”

“這都是特級出口蒜,市麵賣十五一斤,看在你出了力的份上,按十塊錢一斤補齊吧。”

周圍村民也七嘴八舌地嚷嚷。

“大主播一場賺幾十萬,可不能克扣我們窮農民的血汗錢!”

我愣在原地,這一個月我分文未取,飲食不規律天天胃疼。

如今連直播贈送試吃都要我按零售價買單?

我怒極反笑,當場掃了2萬塊錢連夜撤離。

一年後,新蒜再次全麵滯銷。

陳支書帶著全村厚禮堵在我的工作室門口求我救命。

我直接讓法務將商業協議甩在桌上。

“陳叔,我全網粉絲四千萬了。”

“現在找我專場助農,坑位費一百萬,預付全款,概不賒賬。”

1.

慶功宴的大圓桌上擺著八個硬菜。

最中間是一盆溫吞的土雞湯,浮著一層發暗的油花。

我捂著胃部,臉色有些發白。

二十二天,每天睡不足三個小時,胃潰瘍在半小時前準時發作。

助理小蘇遞過來一杯溫水。

水還沒碰到唇邊,一隻粗糙發黑的手掌直接伸過來,擋住了水杯。

村支書陳建國端著不鏽鋼茶缸,臉上的褶子堆得像乾癟的蒜瓣。

他沒有看我的臉色,反手從懷裡摸出兩張折疊整齊的紅紙。

紙張展開,上麵是密密麻麻的手寫賬目。

陳建國把手機調出一個收款碼,鐵青著臉立在我麵前的骨碟上。

“小林,咱們親兄弟明算賬。”

“你直播這二十多天,直播間搞什麼下單立減、隨箱贈送,送出去村裡精品獨頭蒜整整兩千斤。”

“這都是特級出口蒜,按出口訂單走,市麵十五塊一斤。”

“看在你幫村裡出了力的份上,村委開會研究了,按十塊錢一斤給你算。”

“湊個整,兩萬塊,你給村集體補齊吧。”

桌上的筷子聲停了。

滿桌村乾部和幾個種蒜大戶全盯著我,沒有一個人出來打圓場。

小蘇猛地站起來,碰翻了桌上的塑料杯。

“陳支書,你們講不講道理?”

“那兩千斤試吃蒜,是開播前村委會蓋章同意的營銷損耗!”

“為了幫你們衝進平台生鮮榜第一,林姐自掏腰包貼了八萬塊運費補貼!”

“我們團隊分文傭金沒抽,林姐天天在冷風棚裡啃饅頭直播到吐酸水,你們現在要她賠試吃蒜的錢?”

陳建國吐掉嘴裡的茶葉沫子,眼皮翻了翻。

“小姑娘,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運費那是平台扣的,跟我們農民有什麼關係?”

“我們隻認地裡的蒜,蒜是老百姓一顆顆刨出來的,平白無故送給人吃,那不是刨我們的肉?”

坐在下首的會計陳大勇磕了磕煙袋鍋,嗓門拔得老高。

“就是啊,大主播動動嘴皮子,一場賺幾十萬上百萬。”

“我們地裡刨食的,一年到頭就指望這點蒜換種子化肥錢。”

“做慈善不能光拿我們窮苦人的東西充好人吧?”

“可不能克扣我們農民的血汗錢!”

七八個村民跟著拍桌子附和。

“對啊,拿我們的特級蒜送人情,自己賺足了名聲!”

“不給錢今天這車設備別想開出陳家莊!”

胃部的絞痛一陣陣往上竄,我輕輕推開小蘇。

我從羽絨服內兜裡掏出藥瓶,倒出兩片白色藥片,乾咽下去。

藥片卡在喉嚨,苦澀順著食道蔓延。

我抬頭看著陳建國。

“陳叔,當初大蒜爛在地頭無人問津,三毛錢一斤求著販子收,販子連看都不看。”

“是我帶著團隊進村,把價格拉到一塊八,賣空了一百二十萬斤庫存。”

“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助農公益場,零傭金、零坑位費,村裡負責兜底品質與正常發貨損耗。”

陳建國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手指點著收款碼的邊緣。

“合同那是廢紙,咱們農村講究實際。”

“損耗是損耗,送人那是你林主播自作主張。”

“兩萬塊錢對你來說就是拔根汗毛,對我們可是全村的大事。”

“小林,你也是農村出來的,做人不能忘本,不能紅了就忘了拉扯窮親戚。”

我看了一眼周圍冷漠貪婪的眼神。

那是一群剛剛從絕境裡被撈上來、轉頭就想把救生員剝皮抽筋的人。

我笑出了聲,喉嚨乾澀得發疼。

“行,說得特別好。”

我拿出手機,點開掃碼界麵。

輸入金額,輸入密碼。

“微信支付到賬,兩萬元。”

清脆的機械播報音在大隊部食堂裡回蕩。

陳建國的三角眼頓時眯成一條縫,迅速收起手機,臉上的橫肉舒展開來。

“哎呀,我就說小林是個有擔當的大主播嘛!”

“快快快,坐下吃雞,大勇,給小林撕個大雞腿!”

我抬手,擋住了陳大勇油膩的手。

“不用了,這頓雞肉太金貴,我吃不起。”

我抓起桌上的車鑰匙,轉向小蘇。

“收拾所有攝影機和電腦,十分鐘內裝車。”

陳建國愣了一下,趕緊伸手來拉我的衣袖。

“小林,你這是乾啥?後頭不是還答應幫我們賣滯銷的粉條和大蔥嗎?”

我避開他的手,語氣平靜得像封凍的河麵。

“陳書記得自己去賣了。”

“畢竟我這種愛占農民便宜的主播,配不上陳家莊的特級貨。”

2.

麵包車發動的時候,村口的大鐵門已經被人從外麵用鐵鏈鎖上了。

幾個年輕人蹲在鐵門邊上抽煙,手裡拎著扳手和木棍。

陳建國背著手,慢悠悠地從土坡上晃蕩下來。

他拍了拍駕駛座的車窗玻璃。

車窗降下一道指寬的縫隙,夜風灌進來,吹得臉生疼。

陳建國探著脖子往裡看,笑得一臉慈祥。

“小林啊,別耍小孩子脾氣。”

“這深更半夜的山路不好走,摔著碰著算誰的?”

“再說了,你拍的那些視頻還在你手機裡呢。”

“村裡幾個後生商量了,你把賬號後台綁在村集體的公戶上,幫村裡帶完粉條再走。”

“隻要你把村裡的粉條也按大蒜的價錢賣空,這兩萬塊錢,叔做主退給你一半。”

小蘇氣得渾身發抖,指節捏得發白。

“你們這是非法拘禁!信不信我現在就報警!”

陳建國嗤笑一聲,吐掉一口唾沫。

“報啊,山高皇帝遠的,警察來了也得講民事糾紛。”

“你們拉走了村裡的樣品,賬目還沒算清,村裡留你們對對賬,怎麼叫拘禁?”

後座的攝像大哥抄起三腳架就要推門。

我按住了他的手腕。

我拿出手機,當著陳建國的麵點開了屏幕。

屏幕上不是報警界麵,而是直播平台的管理後台。

“陳支書,你可能不懂平台的規則。”

“我剛才完成了最後一場結算確認。”

“陳家莊的一百二十萬斤大蒜,走的是公益助農通道,回款是由平台第三方托管賬戶擔保的。”

“如果我這個官方認證的助農發起人,在係統裡提交一份涉嫌敲詐勒索的商家違規申訴……”

陳建國的笑容僵在嘴角。

“你嚇唬誰呢?貨都發出去了,買家都收到了,錢憑啥不給我們?”

我將手機貼在車窗縫隙前。

“買家是收到了,但生鮮售後保護期有整整十五天。”

“隻要我點下這個風險凍結鍵,這一百多萬的貨款,就會在平台監管賬戶裡至少封存九十天。”

“你們村委墊付的紙箱錢、打包雇工費、物流掛賬款,大概明天上午就該有人上門催債了吧?”

陳建國身後的陳大勇臉色煞白,急忙衝上來扯陳建國的胳膊。

“二哥!物流公司那三十萬運費可是用大隊部房子抵押的!到期不給人家要封門的!”

陳建國的眼角劇烈抽搐了幾下。

他盯著我,臉上的和善徹底剝落,露出惡狠狠的猙獰。

“林楠,你心腸這麼硬,你遲早遭報應!”

“老子在地裡摸爬滾打一輩子,輪得到你個黃毛丫頭拿捏?”

我平靜地看著他。

“開門。”

陳建國咬著牙,胸口劇烈起伏。

他死死盯了我足足半分鐘,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開門!”

鐵鏈嘩啦啦落地。

破舊的麵包車咆哮著衝出陳家莊的牌坊。

後視鏡裡,村委會通明的燈火漸漸縮成一個小點。

車廂裡安靜得隻能聽見發動機的轟鳴。

小蘇揉著通紅的眼睛,聲音帶著哭腔。

“林姐,那兩萬塊錢咱們真就這麼白白給他們了?咱們連夜走,他們肯定覺得咱們心虛!”

我揉著絞痛的胃部,靠在冰涼的椅背上。

“兩萬塊錢,買斷了人情,買斷了合同責任,還買了一張清清楚楚的賬單明細。”

“不給這兩萬,今晚我們走不出那個村子。”

“給了這兩萬,陳家莊的大蒜以後是死是活,就徹底和我林楠沒半毛錢關係了。”

我拿出備用手機,打開團隊工作群。

“把陳家莊所有的助農合作視頻全部下架封存。”

“原始帶貨數據、無抽傭證明、自墊運費憑證,全部做公證存檔。”

小蘇愣了愣。

“林姐,我們不發澄清申明嗎?陳建國那幫人嘴碎得很,保不齊要亂說。”

我閉上眼睛,低聲說道:

“不需要澄清。”

“貪心的人,永遠會把自己送進絕路。”

“睡吧,明天開始,我們接全品類選品,不碰純人情助農了。”

3.

離開陳家莊的第三個月,我的團隊拿到了頭部MCN的戰略注資。

搬進市中心寫字樓的那天,小蘇把一個平板電腦遞到我桌上。

屏幕上是一個叫陳家莊優選的直播間。

直播鏡頭前坐著一個頭發梳得油光水滑的年輕男人,正是陳建國的獨生子陳強。

身後掛著大紅橫幅:陳家莊支書之子,帶全村致富。

陳強手裡舉著一把乾癟發黑的大蔥,扯著破鑼嗓子在麥克風前吼叫。

“兄弟們!不要去那些大主播直播間上當受騙!”

“他們抽百分之四十的傭金,還要吃我們農民的血汗!”

“大家認準陳家莊純天然原產地直發,今天這特級大蔥,九塊九十斤包郵!”

彈幕裡零零星星飄過幾個質疑。

有人問之前帶貨的林楠怎麼不來了。

陳建國那張蒼老的麵孔突然擠進鏡頭,對著麥克風長籲短歎。

“老鐵們啊,別提那個沒良心的人了。”

“紅了之後嫌我們農村臟,嫌我們土特產不賺錢。”

“臨走的時候還逼著村裡給她報銷了兩萬塊錢的梳妝打扮費,我們窮山村哪經得起這種折騰啊!”

公屏上瞬間被幾個托兒帶起了節奏,痛罵無良網紅喪儘天良。

小蘇氣得直拍桌子。

“倒打一耙!他們真是不要臉到家了!”

“林姐,我們把當天的轉賬錄音發出去吧,撕爛他們的嘴!”

我滑動著平板屏幕,點開陳家莊優選的商品櫥窗。

店鋪總銷量隻有幾千單,中差評率卻高達百分之三十五。

最新的一條評價赫然寫著:

大蒜外表看著光鮮,剝開裡麵全是生了黑黴的爛蒜,要求退款賣家還打電話辱罵恐嚇,千萬別買!

我把平板還給小蘇,順手簽掉了手裡的選品合同。

“跳梁小醜而已,理他們做什麼。”

“九塊九包郵十斤大蔥,連快遞紙箱和首重運費都不夠。”

“陳建國父子打著助農的幌子,其實是在把全村積壓的陳年爛貨往外清。”

“電商不是宗族祠堂,靠胡攪蠻纏和賣慘走不遠。”

“用戶會用退款和差評教他們做人。”

小蘇眨了眨眼。

“那我們不管他們了?”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胃部經過三個月的調養已經不再隱隱作痛。

“管他們乾什麼?我們現在每分鐘的坑位費都要按秒計算。”

“通知法務部,把陳家莊在直播間侵犯我名譽權的視頻錄屏取證,做成公證書封存。”

“不發聲不代表不記賬。”

“他們蹦躂得越高,最後摔下來的時候就越碎。”

接下來的半年,整個生鮮電商行業迎來了大洗牌。

無數靠賣慘起家的低劣助農賬號被平台集中封禁。

而我的賬號因為嚴格到近乎苛刻的品控標準,粉絲量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竄。

我們製定了三道質檢流程,引入了第三方檢測機構,給每一單生鮮都買了全額變質險。

半年時間,我的粉絲突破了兩千萬。

一場常規的專場帶貨,交易額就能輕鬆破千萬。

各大品牌的公關總監拎著方案在我的休息室外排隊。

而關於陳家莊的消息,偶爾會從小蘇的八卦裡漏出來幾句。

聽說陳強的直播間因為虛假宣傳和售賣變質食品,被平台直接永久封店,還扣了五萬塊保證金。

聽說陳建國為了挽回損失,帶頭低價收購了鄰近幾個村的劣質蒜種,強行攤派給陳家莊的村民種下去。

他在村口立了石碑,吹噓今年要讓陳家莊大蒜直供全國大型連鎖超市。

小蘇講完這些的時候,正幫我整理著全國綠色農產品博覽會的邀請函。

“林姐,他們真當種地和做生意是過家家呢。”

“現在市場上對大蒜品質要求極高,他們那些蒜種本身就有病蟲害,今年要是遇上倒春寒,恐怕連本錢都收不回來。”

我看著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淡淡地說道:

“種什麼因,結什麼果。”

“地不會騙人,市場更不會。”

4.

入秋之後,大蒜市場遭遇了十年未見的寒冬。

全國大蒜產量暴增百分之三十,批發市場價格一跌再跌,直接跌破了種植成本線。

優質大蒜尚且堆積如山,次品蒜更是連運費都抵不上。

周一下午,我剛結束一場長達八小時的扶貧品牌專場。

嗓子乾啞得像吞了細沙,我靠在獨立辦公室的沙發上閉目養神。

法務總監周誠敲門走進來。

“林總,前台來了幾個農村模樣的人,鬨著要見你。”

“帶頭的老頭說是你老家的大伯,還帶著村委會的介紹信和錦旗。”

“前台說你在開會,他們直接在大廳地毯上鋪了蛇皮袋坐下了,引了不少其他公司的員工圍觀。”

我睜開眼睛,。

“陳建國?”

周誠看了一眼手裡的登記表。

“對,叫陳建國,還有一個叫陳強的,一共五個人。”

“大廳保安準備叫物業清場,他們就開始扯著嗓子哭,說你發達了不認窮鄉親,看著全村兩萬畝大蒜爛在地裡不管。”

小蘇立刻從工位上彈了起來。

“他們還有臉來!去年怎麼擠兌咱們的忘了?”

“我讓保安把他們扔出去!”

我抬了抬手,從小盒子裡拿出一顆潤喉糖含進嘴裡。

薄荷的清涼壓住了喉嚨的燥熱。

“不用扔,讓他們上來,去一號大型商務會議室。”

小蘇瞪大了眼睛。

“林姐,你見他們乾什麼呀?那幫人就是無賴,黏上就甩不掉了!”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乾練的米白色西裝外套。

“人家千裡迢迢送上門來,不把這一出戲唱完,怎麼對得起去年那碗冰涼的雞湯?”

“周誠,把我們今年助農專場的標準商務合同打印出來,特別是違約賠償和預付定金條款,帶上公章。”

推開一號會議室厚重的隔音門,一股濃重嗆鼻的劣質旱煙味撲麵而來。

陳建國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舊西裝,局促地坐在真皮轉椅邊緣。

腳邊放著兩個發黃的化肥編織袋,袋口露出一捆捆蔫吧乾癟的大蒜。

陳強翹著二郎腿,正拿著手機偷偷拍攝會議室昂貴的多媒體設備。

門一開,幾雙眼睛齊刷刷盯在我身上。

陳建國的目光在我的西裝、高跟鞋和我身後抱著文件夾的法務團隊身上掃了一圈。

他的神情變了變,隨即迅速堆起極度諂媚的笑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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