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再也不是孤單一個人了
四樓很安靜,即使樓下翻天的動感DJ聲也傳不上來。
恍若與世隔絕一樣。
昏暗的燈光照在兩人之間,小姑娘窩在自己懷裡,軟軟的。
慢慢的思緒被拉扯開來,一時間又倒回到了小時候。
程南有時候也會懷疑自己,是不是自己真的天生帶煞。
一條線串起來,從親生母親因他而死,到後來爺爺病逝,每一個親人的離開都伴隨著他的存在。
大到生死,小到朋友之間的交往,似乎他的身上帶有一種黴運,身邊人沒一個逃的開的。
不討喜的結巴,喪門星,害人精。
這些字眼自他存在這世上之後便一直跟隨著他,還沒有神智的時候,他便會問別人。
喪門星是什麼意思啊。
可是回答都是一個統一的。
喪門星就是你啊。
你也好意思來問。
起先他是不信的,因為他有愛他的爺爺,就算爸爸走了,他也是有愛的,儘管這個愛隻有一份。
所以他格外珍惜。
幼兒園的時候,他因為先天性結巴而被同學恥笑,他想反駁但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他小小的身軀用儘全力,還是一句話都不能順暢快速的說出來。
“哈哈哈,小結巴,沒人愛,一張小嘴,話出不來,我們都叫你醜八怪。”
幼兒園的孩子還未有健全的意識,隻是喜歡跟著起哄,這些話聽的多了,都能編出一首歌了,成天在小程南後麵唱著,幾乎形影不離。
一個人上學,放學,回家,走過那條小巷,穿著破舊的衣服,下雨天沒有傘,餓了不能說,冷了沒衣服穿。
程明他沒有恨過嗎?
當然不是,與其說恨,不如說是無所謂了,從他出生後就拋家棄子,投奔到另一個女人那裡。
在他眼裡,利益與名利高於天,自然是不會顧及親情的。
連自己父親都不願意給予照顧的人,又有何來的同理心。
除了他幫他交過幾次學費,沒有別的了。
老死不相往來,他真的做到了。
爺爺去世,程明也沒有一絲悲傷,反而有種甩掉了累贅的輕鬆感。
冰冷的手術室外,他一個人跪坐在瓷磚上,深冬時節,地磚透著心的涼,小小程南又穿的極少,連正常的保暖都做不到,膝蓋骨隔著一層薄薄的褲子就這麼跪在手術室外。
他就祈禱啊,祈禱啊,希望他的爺爺相安無事。
事實卻是事與願違。
在爺爺蓋上白布被推出來的那一刻,整個樓層的燈光都暗了不少,腳步聲踏著地砰砰直響,所有人都在忙著,醫生的一句話讓他猛地癱坐在地上。
“對不起,我們已經儘力了。請節哀。“
人死不能複生,但是流言亦不會消散。
小小的身子平靜的如同一個雕塑,沒有笑容,沒有淚,甚至一個表情都沒有。
這一刻,程南覺得,這世界真不公平。
壞人永遠在灑脫,生命仿佛不值錢一樣。
沒有大聲的發泄,沒有撕心裂肺的哭喊,他就靜靜的在那,爺爺的話語似乎還在耳邊呢喃。
“我們阿南一定要好好長大。“
“以後娶一個心愛的女孩,一生一世的在一起,這樣我們阿南就不會孤單了。“
“可憐的孩子呀,你攤了個無情的父親,我這一輩子最後悔的就是同意你母親嫁給他,還牽連到了你。“
小程南是不幸的,至少在那個時候,除了爺爺,根本沒一個人愛他。
他就如同是被拋棄的人一樣,生活在看不見地底的陰影裡。
街坊鄰居的流言四起,在那個還有點封建思想的年代,他就是妥妥的克星,誰見了都避之不及。
唯一一個朋友也因為自己受了傷而被父母強製性遠離他。
冰冷的世界裡,從此沒一個人愛他。
雪覆蓋了一層又一層,不知疲憊,宛若在告知世人他的悲切,但他的悲傷又有誰知道呢?
誰都不知道。
痛苦往自己肚子裡咽,看不見曙光的天際不知到底什麼能浮現彩虹。
程南深深的埋在小姑娘的肩窩裡,瘋狂的汲取溫暖,思念一寸寸湧現。
他想,如果沒有一束光出現的話,他也會崩潰的吧。
在爺爺去世之後,他就成了一個人,這樣看來,他是按孤兒來算的。
警察不得已隻能將他送到孤兒院,即使心有同情,但到底也是別人家的孩子,送到孤兒院已是儘了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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