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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程南,等一下

連下了幾場大雪,小道被積雪堵了起來,白茫茫一片,即使到了晚上,也能看見反射出的瑩白。

爺爺生病之後,程南每天白天上學,晚上回家照顧爺爺,如今爺爺臥病在床,又檢查出來是心臟出現了問題,自然不能讓爺爺過多勞累。

小小的程南一人承擔起了整個家務活,遠遠超過了一個孩子該做的事。

街坊鄰居現在都一片唏噓,愈發說起了程南。

“哎呦,我的天呐,這克死了親生母親,現在又開始克人了。”

“可不是嘛,這孩子不會是天煞孤星的命格吧,怎麼他的身邊人都跟著遭殃了,你看那程老頭兒,前段時間身體還利索的很,說病倒就病倒的,嚇死個人了!”

“要我說啊,這怪不得他爸離他遠遠的呢,要是我,我也不願意和一個克星在一起。”

……

這些話雖然程南都聽慣了,從小到大,幾乎每天都有人對他說三道四,可是這次不同。

爺爺的病,讓他覺得他就是個不祥之人,從小到大沒給家裡帶來什麼好事,反而是一堆麻煩。

程南小小的身體趴在床邊,看著虛弱的爺爺,頭枕著胳膊,漂亮的眼角猩紅,淚珠欲墜不墜。

爺爺,難道我真是如他們所說的,是個不祥之人嗎?

爺爺,阿南不能失去你,快點好起來吧,阿南會更聽話的。

小程南耷拉著眼皮,斷斷續續的跟爺爺說了好多事,屋內的暖光照著,即使是在簡陋的屋子裡,也顯得十分溫馨。

這幾天,王彪一夥人再也沒敢去堵程南,可是這幾天在小樹林也沒見到許意的蹤影。

第一天他還可以跟自己說興許是小許意有事來不了了,第二天自己在心裡默默給她找的借口是可能忘記了,可是第三天,第四天......

直到一個星期程南都沒有看到許意的人,每天中午又回到了他一個人坐在石凳上啃饅頭的樣子,就像那個溫暖如太陽的小女孩從未來過一樣。隻是年幼的程南總會把她習慣坐的石凳用衣服擦得乾乾淨淨的,他堅信他的小太陽還會回來找他的。

許意說過的,會永遠保護他!

可是,始終是人算不如天算,爺爺的心臟病突發,連夜送去醫院搶救,還是遺憾的沒有挺過去。

小時候常聽爺爺說,生死有命,怪不得別人,他也常常用這句話安慰自己,告訴自己不是眾人口中的災星。

直到爺爺走了,程南發現,好像並不是這樣的。他總是給身邊人帶去災禍,因他而死的母親,病逝的爺爺,還有幼童時期因他摔傷的玩伴......一樁樁一件件都能成為壓死程南的最後一根稻草。

程南看著爺爺蓋上了白布,眼睛乾澀得沒有一滴淚水。

大人們常說,人死了就永遠回不來了,那時候他許願希望爺爺能夠一直陪著他,他們永遠不分開。

到底還是這個願望不靈了。

爺爺被推進了屍房,呆在那冰冷的小櫃子裡,用厚重的鐵門鎖著,程南隔著生死的距離。

爺爺的去世,沒有葬禮,火化那天,程明才遲遲趕來,而他來的第一句話,就讓程南徹底死了親情。

“你這個災星,又是你,克死了你媽還不夠,現在把你爺爺也克死了,幸虧我丟下來你,要不然今兒個躺在裡麵燒的人就是我!”程明一手拿著公文包,一手伸出食指指著程南的鼻子罵,哪有絲毫父親的樣子。

程明帶了不到二十分鐘就別一同電話叫走了,他和和氣氣討好的樣子令人作嘔,隻留下一句話:“以後你的生死,和我無關。”便急匆匆的上了車開走了。

從此以後,他們之間所有的聯係都因為兩條生命的流失而斷的乾乾淨淨。

爺爺被安葬在了東郊的永民墓地裡,墓地的錢是程明派人送來的,程南是不想要的,但是他一個人小小年紀的實在拿不出這麼多錢,但是也不能爺爺沒有一個安身之所,最後接受了。

爺爺的去世無非是對程南很大的一個打擊,沒有收入,加之生存技能不足,當地的警察建議把程南送去偏區的希望孤兒院撫養,至少那裡有人照顧他,還能夠繼續生活下去。

離開小學的那一天,程南還是和往常一樣,早上背著書包上學,裡麵塞兩個饅頭,到了中午就跑到小樹林去坐在原來的位置上,一個人冷清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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