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陸澤川沒有回秋霜殿。
他踉蹌著走出皇宮，沿著腦海中的記憶，在皇城中漫無目的地走動著。
耳邊傳來各種喧鬨的聲音。
糖葫蘆的叫賣聲，百姓們討價還價的議論聲，還有以他和鳳歆鳶為角色模板的說書聲。
滿城煙火氣，最撫凡人心。
這讓他想起此前和鳳歆鳶出來時的畫麵。
鳳歆鳶喜歡吃糖葫蘆，可每次吃著她自己的，卻還要搶過他吃過一口的。
陸澤川曾問她為何如此。
少女眉眼彎彎，滿是笑意說：“因為，你吃過的，才是
最甜的。”
他想起了更久之前的事。
那時，天下初定。
他帶著鳳歆鳶回了一趟守玄觀，老觀主歎氣念上一句：“宿緣天成命中敗，澤川，你終究還是踏上了這條路啊。現在，你若放下，或許還能保你後半生無恙。“
陸澤川接了一句：“奈何橋前猶不悔，我放不下她。”
鳳歆鳶聽得雲裡霧裡，卻還是當著老觀主的麵，鄭重說道：“此生不負君心，白首不分離。”
老觀主沒有再說。
他清楚陸澤川固執的性格。
隻是，真不悔嗎？
陸澤川捫心自問著，他的世界早已一片黑暗，五感已去其三，剩下兩感也隨時可能失去，唯有胸口那撕心裂肺的痛楚提醒著他——他還活著，卻也即將死去。
忽然，一陣熟悉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追風..”
他低喃，嘴角浮現一絲苦澀的笑意。
戰馬追風是他當年征戰沙場時的夥伴，曾與他一同踏破蠻夷王庭，立下赫赫戰功。
後來天下平定，他便將它放歸草原。
不過，追風習慣了戰場，並不願意離開，整日都在軍營中溜達。
鳳歆鳶還特意加封追風為禦馬大將軍。
沒想到，它竟會在此刻出現。
追風嘶鳴一聲，溫熱的鼻息噴在陸澤川的手背上，仿佛在催促他上馬。
陸澤川摸索著撫上馬背。
不禁輕聲道：“追風，你是來送我最後一程嗎？”
他翻身上馬，追風長嘶一聲，馱著他向城外奔去。
風在耳邊呼嘯，陸澤川卻已聽不見。
聽感也在這時消逝。
此刻，世界安靜。
他隻能感受到追風奔跑時的顛簸，仿佛回到了當年金戈鐵馬的歲月，他抱著鳳歆鳶，衝破敵人的千軍萬馬。
那時的鳳歆鳶，還會為他落淚，為他擔憂。
如今，一切已成過往。
往昔的畫麵如走馬燈不斷在腦海中浮現。
陸澤川內心卻越來越安寧。
兩日後，皇宮內，鳳歆鳶焦灼地守在蕭卿延榻前。
太醫跪地稟報：“陛下，王夫傷勢過重，換血之法隻能暫緩毒性。但可喜可賀的是，我等尋到了徹底治愈的辦
法，那便是——換心。”
“換心?”鳳歆鳶瞳孔一縮,“何人心血可用?”
太醫低頭：“需得血脈相近，身強體健之人。否則，即便換心，也難成活。”
蕭卿延虛弱地握住她的手，眼中含淚：“歆鳶，不必為我如此..我本就是將死之人，能得你片刻垂憐，已是此生無憾。”
鳳歆鳶心中掙紮，終究咬牙道：“來人！去尋合適之人!”
侍衛望了蕭卿延一眼，見後者點頭，心中了然。
他應了一聲，領命而去。
城外荒野，追風停下腳步。
陸澤川翻身下馬，摸索著靠坐在一棵枯樹下。
“追風，若我死後..你便帶著我的屍體離開吧。”
“隨便埋在哪裡都行，天下青山一樣。”
他低語，聲音沙啞。
追風蹭了蹭他的肩膀，似在回應。
忽然，陸澤川感知到一股肅殺之氣逼近。
披著甲胄的侍衛們到來。
“陸夫子，奉女帝之命，取您心臟一用。”
為首的侍衛冷聲道。
陸澤川不知發生了何事。
他看不見，也聽不見。
直到，利劍刺穿他的胸膛，將還在跳動的心臟取出。
師尊的批命，終究一字不差。
八箭穿膛，遭遇不測..
他沒能逃過。
可在死亡的刹那，他感知到了眼前侍衛的特殊氣息，那是蠻族之人。
他笑了笑，無心理會。
腦海中再度浮現出鳳歆鳶的笑靨。
歆鳶，再見。
陸澤川在心中低語，頭顱垂了下來，生機消散。
追風在一旁輕聲嘶鳴，用碩大的頭顱蹭著陸澤川，還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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