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媽媽買房那天，她剃光了我的頭發
發了年終獎後，被家暴了十年的媽媽終於離婚了。
剛出民政局，兩個哥哥圍住我，我媽牽著養妹，兩眼放光。
「小三，你小時候可跟媽媽保證過，等媽媽離婚，要帶媽媽住大房子！」
她親昵的動作給我帶來巨大衝擊。
我恍惚地點頭，再次無聲答應了她的要求。
就在付房款的那天清晨，我被嗡嗡的聲響吵醒。
睜開眼睛，我精心養了六年的及腰長發零落在地。
我媽手拿推子，一臉無辜。
「無憂寶寶的新發型剪壞了，在房間裡哭了一天。你作為她姐姐，陪她一起醜幾天，她心裡平衡了，就好受了。」
「小三，頭發沒了還能再留，你妹妹的眼睛萬一哭瞎了可就治不好了呀！」
01
地上的碎發被她隨意踩在腳下。
我僵在原地。
幾近顫抖地，機械地慢慢摸上頭。
然後，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我媽趕忙扔了推子，皺著眉。
「小三，不就剃你點頭發麼，至於反應這麼大嗎？」
「要我說，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我想怎麼給你剪就能怎麼給你剪！」
我衝進浴室。
鏡子裡。
沒了頭發的遮蓋修飾，黑色的胎記明晃晃得怖人。
五官的缺陷也顯而易見，再加上光禿禿的頭。
很醜，整個人像隻癩蛤蟆。
我崩潰地砸爛了手邊所有東西。
雙眼猩紅，淚流滿麵。
「媽，這可是我養了六年的頭發！」
渾身上下，我隻有一頭烏黑亮麗的頭發可以拿得出手了。
現在，卻被我媽毀了。
她如同一個看客，陰陽怪氣道。
「小三，你從小就醜，不像無憂寶寶天生下來就是個美人胚子。你呀，隻能靠整容才像個女人，光靠頭發遮遮掩掩能有什麼用？」
小三，小三，小三…
因為在家裡排行第三。
從記事起，我仿佛沒了名字，我媽永遠惡趣味地一口一個小三叫我。
我大叫起來。
「我叫陳小雨！」
「啪——」
我媽嫌棄地擦了擦手。
「閉嘴，叫那麼大聲乾什麼？吵到無憂睡覺了怎麼辦？」
許無憂本來不叫許無憂的。
從大舅家接來時，她叫許勝男。
我媽嫌不好聽，大手一揮帶她改了名，希望她一生無憂無慮。
叫親女兒小三，叫養女無憂。
多諷刺啊。
臉上火辣辣的疼，可心卻最疼。
我盯著麵前這個我叫了二十五年媽媽的人，心寒得指尖發麻。
媽媽，會這樣對待自己的親女兒嗎？
我的臉很快高高腫了起來。
她卻好像看不到，拉下臉警告我。
「頭發的事就這樣了，陳小三你要是敢找無憂發脾氣，就別叫我媽了！」
這句話，我聽過無數次了，對孩提時的我而言就像天塌了一樣。
受委屈隻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隻為了求媽媽別不要我。
此刻，心底淤堵多年的地方仿佛暢通了。
我看了眼我媽。
直接抄起桌子上的剪子，衝進許無憂的房間。
02
「陳小三，你要乾什麼？！」
我媽怒吼道。
我一腳踹開了許無憂房間的門。
麵前的她，長發如瀑。
哪裡像剪壞了頭發的模樣？
胸腔似有一團火在亂撞。
我氣到渾身發抖。
許無憂錯愕，麵上擔憂無比。
「姐姐，你的頭發這是怎麼了？我知道你適合中性風，但也沒必要剃成光頭吧。」
可她眼底的笑，我一絲都沒錯過。
我一把拽住她的長發。
還沒來得及下一步動作。
我媽就先一步惡狠狠地把我推開。
架子被撞翻，顏料灑了我一身，狼狽至極。
我媽緊緊護住許無憂，看我的眼神像在看瘋子一般警惕。
「陳小三，你要作死是不是？你看看你搞這一身，還怎麼能出去見人！趕緊把錢打給你大哥，讓他們帶我去買房子就行了，帶著你還不夠丟臉的。」
說罷，給兩個哥哥火速發了消息。
許無憂臉色慘白的樣子，把所有人都心疼壞了。
大哥陳曆沉著臉，直接給了我一巴掌。
「不就是剪你點頭發，你至於對無憂動手嗎？你還有沒有個姐姐的樣子？」
二哥陳辰在一旁幫腔。
「就是啊，從小到大，你都把無憂當成眼中釘。別以為你現在出息了，就能欺負無憂了，隻要我和大哥還沒死，就有人永遠護著無憂！」
我像個犯人，被全世界審判。
許無憂的得意，我儘收眼底。
他們說錯了，一直被視為眼中釘的明明是我。
從許無憂被接回來時，我就施展全身解數想和她搞好關係。
我帶她出去玩，她故意摔成骨折。
我用存下的錢給她買零食，她回到家就上吐下瀉。
她欲蓋彌彰的話語和淚流滿麵的臉。
無論我如何解釋，媽媽和兩個哥哥都越發厭惡我。
後來，全家甚至把許無憂當成瓷娃娃一樣保護起來，不讓我碰她一點。
這麼多年，為了挽回他們對我的印象，我獻祭自己的血肉供養所有人。
我爸家暴，我護著我媽，被打掉了三顆牙齒。
陳曆和陳辰創業失敗，我輟學替他們還債。
許無憂要學畫畫，我第一份獎金拿去給她集訓。
可如今，我真的累了。
他們從骨子裡就厭惡我。
我挽回不了。
03
「趕緊快給無憂道歉！」
我媽一聲聲催促著，目光愈發不善。
以往，我會立馬彎腰低頭認錯。
現在，我緘口不言，沉默地擦拭乾淨身上的顏料。
許無憂掉起眼淚，一臉歉疚。
「小姑，你別逼姐姐了。這事都怪我，今天是你買房的喜日子，別因為我壞了心情。大不了我把這頭長發也剪了，給姐姐賠罪！」
剪刀就在桌上。
她雖這樣說，但卻一動不動。
陳辰心疼地拍著她的肩安慰。
「陳小三醜人多作怪，怎麼能是你的錯？她那張臉，有沒有頭發都一樣讓人倒胃口。」
是了。
我從小就被無數人嘲笑過醜八怪。
隻是這話，由自己親哥哥說出來，刺耳多了。
陳曆火冒三丈。
一腳踢在我的膝蓋窩，迫使我下跪。
「等給媽買了房，無憂就不在這礙你眼了！現在，給她道歉！」
這副場景，猶如三庭會審。
我艱難站起身，聲音堅定。
「我不道。」
「現在許無憂就可以滾出去，別在我房子裡礙我的眼。」
我衝進許無憂的房間。
一口氣全都砸了個稀巴爛。
最後，陳曆死死把我按在地上掐著我的脖子。
「打啊，你要再敢打我一下，明天嫂子就會知道你偷拍許無憂睡覺的事情！」
所有人驚呼。
陳曆鐵青著臉，慢慢鬆開手。
沒了他衝鋒在前。
我找出行李箱扔在地上，冷著臉對許無憂說道。
「我的房子，從今以後，許無憂與狗不得入內。」
她緊咬著唇，身影搖搖欲墜。
我媽震驚得無以複加，走過來摸摸我的額頭。
聲音帶著顫抖。
「小三，你這是被誰上身了？怎麼突然變成這樣了？我帶你去看醫生行嗎？你別嚇媽媽。」
04
我下意識貼近額頭上那份溫暖。
下一秒，她的話讓我如墜冰窟。
「媽媽一定想辦法讓你變回去，無憂想開畫室還得要你幫忙呢呀！」
我苦澀一笑。
「媽，真讓你煞費苦心了。我沒被誰上身，我很清醒。」
「還有，你不是一直說陳曆家房子比我家大多了麼。那就去陳曆家住吧，我家伺候不了你！」
看看陳曆這個贅婿在家裡能讓她過得有多舒心。
我媽頓時黑了臉，揚手就要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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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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