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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隻覺得一股酸楚衝上鼻腔,眼前瞬間模糊。她突然向前一步。完全無視了愛音此刻的赤裸,用儘全身力氣緊緊的抱住了愛音。手臂勒得非常緊。她的臉深深的埋進愛音光裸的肩窩,滾燙的眼淚洶湧而出,浸濕了愛音肩頭的皮膚。

愛音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撞得踉蹌了一下,差點沒站穩。素世勒得太緊了,緊得她有些喘不過氣,肋骨也被巨乳擠壓得生疼。她能清晰的感受到素世的心跳,那壓抑了一個月的擔憂和悲傷,透過這個幾乎要勒斷她骨頭的擁抱,毫無保留的傳遞過來。

“笨蛋!笨蛋愛音!”素世的聲音悶在愛音的肩窩裡,濃重的哭腔讓她的話斷斷續續,“我以為你出事了……再也見不到你了……我以為……以為你討厭我啊!”她語無倫次的控訴著,身體因為哭泣不停的顫抖,勒著愛音的手臂卻絲毫沒有放鬆。“為什麼不早說……為什麼不……相信我們……至少……至少……”她哽咽著,後麵的話被洶湧的淚水堵住,再也說不出來。她隻是更緊的抱著愛音,仿佛一鬆手,眼前這個人就會再次消失不見。

愛音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那層沒心沒肺的偽裝,在素世崩潰的哭喊中,像蛋殼一樣片片剝落。眼睛裡第一次映出了真實的情緒,先是猝不及防的愕然,隨即是愧疚和心疼。她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垂在身側的手臂猶豫了一下,然後試探性的抬起來,小心翼翼的抱住了素世劇烈顫抖的後背。她的手心貼在素世校服襯衫的布料上。

“好啦好啦……”愛音的聲音放得很輕很輕,她一下一下拍著素世的後背,動作前所未有的溫柔,“沒事了,沒事了,soyorin……你看,我在這裡呢。”她頓了頓,把聲音壓得更低,貼著素世被淚水濡濕的鬢角,用隻有她們兩人能聽到的氣聲說到。

“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中

愛音以一種令人驚訝的適應力,徹底融入了“奴隸”這個角色。

清晨六點半,素世房間的遮光窗簾縫隙剛透進一絲灰白,愛音就已經溜下床,套上一條純棉內褲和及膝棉襪。偷偷的推開素世房間的門溜進來,愛音穿著襪子,踩在地上悄無聲息,脖子上那個刻著“soyo”的金屬牌隨著動作小幅度晃動。她走到床邊,毫不客氣的一把掀開素世裹得嚴嚴實實的被子。

“soyorin!起床了!太陽曬屁股了!” 聲音清脆充滿活力,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吵鬨。

素世突然驚醒,殘留的睡意瞬間被驅散。她皺著眉,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帶著濃濃的起床氣低吼:“千早愛音!我說過多少次了!不要掀我被子!還有,才六點半!”

“一日之計在於晨!”愛音叉著腰,粉色的頭發因為剛睡醒還有些蓬亂,小臉理直氣壯的說著,“早睡早起身體好!soyorin昨晚肯定又刷手機到很晚吧?黑眼圈都出來了!快起來,早餐的味噌湯要涼了!”她一邊說,一邊熟門熟路的拉開素世的衣櫃,開始挑揀今天要穿的校服。

素世煩躁的抓了抓自己的棕色長發,看著愛音光裸的背影在衣櫃前晃動,那圓潤的臀部線條在晨光裡格外顯眼。她認命的歎了口氣,拖著沉重的身體坐起來。這一個月的“照顧”,與其說是被服侍,不如說是被一個精力過剩的粉色鬨鐘全方位監控。愛音對她生活的介入,簡直到了無孔不入的地步。

“味噌湯太鹹了。”素世坐在餐桌前,用勺子攪動著碗裡熱氣騰騰的湯挑剔道。

“誒?不會吧?我嘗過剛剛好呀。”愛音正把烤好的魚塊夾到素世盤子裡,聞言湊過來,就著素世的勺子飛快的嘬了一小口,“嗯……好像是有一點點?下次我少放半勺鹽。”她吐了吐舌頭,動作自然得仿佛她們之間從未有過名為“奴隸”的鴻溝,也從未有過一個月的失聯和那場尷尬的重逢。

素世看著被愛音用過的勺子,心裡那點因為被吵醒的煩躁又添上了莫名的別扭。她默默的的把勺子放到一邊,換了個乾淨的。

晚上十一點,素世房間的門縫下還透出手機屏幕的微光。門把手被輕輕的轉動,愛音探進半個腦袋:“soyorin,該睡覺了哦!熬夜是皮膚的大敵!”她嘟起嘴,像個操心的小管家婆。

素世正斜靠在床頭,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專注的臉上,手指快速的滑動著屏幕。她頭也不抬,語氣冷淡:“知道了,回去睡你的覺,我的作息,我自己會調整,看完這點就睡。”

“不行!”愛音直接走了進來,身上隻套了一件素世媽媽的寬大舊T恤,下擺堪堪遮住大腿根,走動間春光若隱若現。她走到床邊,伸手就去搶素世的手機,“現在馬上睡覺!明天還要上學呢!”

“喂!還給我!”素世猝不及防,手機被愛音一把抽走,她下意識的伸手去夠,身體前傾,差點從床上栽下來。

愛音靈活的後退一步,把手機藏在身後,滿臉“為你好”的固執:“不行!soyorin每次都這麼說,結果一看就看到淩晨!眼睛還要不要了?快躺下!”她認真的站在床邊,粉色的眉毛皺起,大有素世不躺好她就不走的架勢。

素世看著愛音那副樣子很想發火,很想用主人的身份命令她閉嘴滾出去。但看著愛音光裸脖頸上的項圈,再加上她眼中流露的純粹關心,那點怒火又莫名其妙的熄了下去,隻剩下深深的無力感。她最終隻是狠狠的瞪了愛音一眼,拉高被子背對著她躺下了。

愛音這才滿意的點點頭,把素世的手機輕輕放在床頭櫃上,又細心的替她掖了掖被角,這才輕手輕腳的退出去,帶上了門,房間裡恢複了安靜。

這樣的場景,在過去的一個月裡幾乎每天都在重複。愛音儘職儘責,甚至有些過度熱心的照顧著素世的飲食起居,把素世原本習慣的的隱秘獨處時間,攪得亂七八糟。她會提前準備好素世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把素世隨手亂丟的樂譜和書本分門別類放好,晚上十點準時敲門提醒素世該睡覺了,還會在素世對著電腦或手機屏幕太久時,突然冒出來提醒她注意用眼距離。

起初素世對家裡突然多出一個近乎全裸,脖子上戴著項圈的“奴隸”感到極度不適,尤其這個奴隸還是她失蹤的前樂隊隊友。但愛音那副“既來之則安之”,甚至有點樂在其中的態度,以及她確實能把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條,讓素世不得不接受了這個現實。隻是愛音那種無微不至,有些“管束”意味的關心,常常讓習慣了自己安排一切的素世感到被冒犯。

剛開始時素世還能忍耐,告訴自己這是愛音表達關心的方式,雖然這方式讓她渾身不自在。但日複一日,這種無孔不入的“指手畫腳”,不斷刺激著她敏感的神經。她不喜歡愛音總是指出她熬夜,不喜歡愛音對她刷手機時間的“監控”,更不喜歡愛音試圖乾涉她的生活習慣。兩人之間彌漫著微妙的不愉快。

她習慣了掌控自己的生活,習慣了在他人麵前維持完美無瑕的“長崎素世”形象,如今卻被一個赤身裸體、掛著項圈的“奴隸”反複指出各種“不完美”的小毛病,這讓她有些不適。兩人之間表麵平靜底下卻暗流湧動。

然而與素世這邊的冷淡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愛音和長崎美穗之間飛速升溫的“友誼”。

美穗工作依舊繁忙,但回家的次數似乎比以往多了一些。每次她帶著一身疲憊推開家門,迎接她的不再是空蕩冰冷的客廳,而是一個像小太陽般的粉色身影。

隻要看到愛音,美穗就張開手臂。“小愛音!我回來啦!”她總是這樣歡快的叫著,高跟鞋隨意踢掉,公文包往沙發上一扔。“今天有沒有想我呀?”愛音便會像隻小鳥一樣撲過去,任由美穗把她抱個滿懷。美穗會揉亂愛音的粉色頭發,捏捏她帶著嬰兒肥的臉頰。

“當然想啦!主人今天工作辛苦嗎?”愛音的聲音甜得能滴出蜜來,她仰著臉,眼睛笑得彎彎的,在美穗懷裡蹭蹭。

“辛苦死了!那些報表看得我頭都大了!”美穗像抱著一個大玩偶一樣抱著愛音,把臉埋在她散發著淡淡香氣的發頂吸了吸,“啊~還是抱著小愛音最舒服,充電完畢!”

美穗身上有種長不大的童真,對愛音這種活潑開朗,有點小話癆的性格毫無抵抗力。而愛音經曆了家庭巨變,內心深處其實非常渴望溫暖和認可。美穗毫不掩飾的喜愛和親昵,像陽光一樣照亮了她有些不安的世界。兩人湊在一起,總能找到共同話題,從新上映的電影,到商場打折的漂亮裙子,再到吐槽美穗公司裡某個討厭的上司。美穗甚至會讓愛音幫她挑選第二天上班要穿的衣服和配飾。

“您穿這件米色的風衣最好看!顯得特別有氣質!”愛音認真的拿著兩件衣服在美穗身上比劃。

“真的嗎?小愛音眼光真好!”美穗換上衣服後的轉了個圈,完全不顧自己已經是成熟女性的身份。

“當然啦!再配上這條絲巾,完美!”愛音踮起腳,幫美穗係上絲巾。

素世有時會從自己房間出來倒水,看到客廳裡依偎在一起、有說有笑的兩人,腳步會不自覺的頓一下。她麵無表情的走過,去廚房接了水,再麵無表情的回房。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心裡某個角落會泛起一陣酸澀。那是嫉妒嗎?她不願意承認。她隻是覺得那個位置,那個被母親毫無保留的喜愛和擁抱的位置曾經是屬於她的。如今卻被一個闖入者,如此輕易的占據了,就像當初突然的加入樂隊又賴著不走,擾亂了自己的計劃。她甩甩頭,把這莫名的情緒壓下去,重新坐回書桌前,戴上耳機試圖隔絕外麵的歡聲笑語。

一個普通的周五晚上。長崎美穗難得沒有應酬,早早回了家。吃過愛音精心準備的晚餐,三人坐在客廳沙發上。美穗津津有味的看著電視劇。素世則坐在沙發的另一端,腿上放著平板電腦,手指滑動著屏幕,似乎在瀏覽什麼。

愛音洗完碗,擦著手從廚房出來。她身上還是隻有那條內褲、襪子和項圈。她看了看沙發上的兩人,目光在素世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像隻小貓一樣,悄無聲息的湊到素世身邊。

“素世小姐,在看什麼呀?”愛音好奇的把身體往素世那邊靠。

素世正全神貫注的看著屏幕,被突然湊近的氣息和聲音驚了一下。她下意識的往旁邊挪了挪,拉開一點距離“沒什麼,隨便看看。”

愛音不死心,又往她身邊蹭了蹭,緊貼著素世的手臂。“讓我也看看嘛,一個人看多沒意思。”她伸出手指,想去點素世的平板屏幕。

素世立刻把平板往懷裡收,眉頭皺起:“愛音,別鬨。你自己去看電視。”她能感覺到愛音身上傳來的溫熱氣息,這讓她覺得有點……熱,還有些莫名的煩躁。她不喜歡這種過於親密的肢體接觸,尤其對象是幾乎裸體的千早愛音。

被明確拒絕的愛音,動作停住了。她看著素世冷淡的側臉和刻意拉開的距離,嘴角那點討好的笑意慢慢消失了。粉色的眉毛耷拉下來,眼裡閃過明顯的失落和……不爽。她抿了抿嘴唇,沒再說話,站起身走開了。

素世以為她放棄了,暗自鬆了口氣,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平板。

然而愛音並沒有回自己房間,也沒有去看電視。她徑直走到了沙發另一頭,長崎美穗的身邊。美穗正被電視劇裡誇張的劇情逗得咯咯直笑。

“主人~”愛音的聲音又恢複了那種甜軟的調子,一屁股就坐到了美穗旁邊的空位上,身體很自然的依偎過去,撒嬌般抱住了美穗的一條胳膊。

“哎呀,小愛音來啦!”美穗立刻從電視劇裡抽離,笑容滿麵的側過身,空著的那隻手摟住了愛音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懷裡,“來來來,陪我一起看,這個可逗了!”

愛音舒服的窩在美穗溫暖柔軟的懷抱裡,臉靠在美穗胸口,眼睛瞟向沙發另一端的素世,臉上勾起一個狡黠的笑容。她清了清嗓子,用不大不小、剛好能讓素世聽清楚的聲音說:“主人,我跟你說哦,素世小姐她呀……”

素世滑動屏幕的手指猛的頓住,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果然,愛音開始了。“……可注重養生啦!”她有點小得意,像在分享一個有趣的秘密,“筆記裡存了好多營養食譜,什麼低卡高蛋白,什麼抗氧化超級食物,研究得可認真了!”

美穗被勾起了興趣,低頭看著懷裡的愛音:“是嗎?素世這麼懂養生啊?真不錯!”

“可是呢!”愛音話鋒一轉,把聲音拔高了一點,“她都是研究給別人看的!隻要您不在家,或者她以為我睡著的時候……”愛音故意拖長了調子,成功看到素世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她就偷偷點外賣!炸雞!奶茶!超大份的披薩!那個油膩膩的包裝盒,藏得可深了,還是我打掃衛生的時候才發現!”

素世的臉頰由白轉紅,火辣辣的燒著。她捏著平板的手指用力到幾乎要把它捏碎。她確實這麼乾了,不止一次。那些高熱量的垃圾食品帶來的短暫放縱,此刻都成了愛音攻擊她的彈藥。她不敢抬頭,隻能死死盯著屏幕上逐漸模糊的文字。

“真的假的?”美穗驚訝的睜大了眼睛,隨即忍不住笑出聲,摟著愛音的手臂緊了緊,“哎呀,這孩子!跟她爸以前一個樣!表麵一套背後一套!小愛音觀察得真仔細!”

得到鼓勵的愛音更來勁了,小嘴叭叭的繼續:“還有啊!她老是熬夜!我每天晚上十點去提醒她睡覺,她嘴上答應得好好的,‘嗯嗯,知道了’,‘馬上睡’。結果呢?我半夜起來上廁所,她房間門縫底下還透著光!而且她看手機的時候,臉都快貼到屏幕上了!我提醒她注意距離,她還嫌我煩!”

素世的臉色“唰”的一下又白了。她確實經常熬到淩晨,但主要是反複翻看著手機裡那些早已爛熟於心的聊天記錄,尤其是和祥子的對話。那些字句讓她一遍遍咀嚼反芻,試圖從字裡行間挖掘出早已消散的溫情或自己未曾察覺的過錯。那些深夜裡帶著自我折磨性質的複盤,此刻被愛音用如此輕快的語氣,當著母親的麵抖落出來。

“哎呀呀,這可不行!”美穗配合的搖頭,感覺又好氣又好笑,“眼睛還要不要了?小愛音管得好!就該管著她!”

“最過分的是有一次!”愛音像是想起了什麼,控訴的說到,“主人你在洗澡,我親眼看見素世小姐,她……她偷偷溜進你房間,拿起你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手指在上麵劃來劃去!不知道在看什麼!”

“愛音!”

素世終於忍不住,低喝出聲。聲音因惱怒而有些發抖。翻看母親手機這件事,是她心底最難以啟齒的隱秘行為之一。她隻是想確認一些東西,一些關於母親行蹤、或者……其他模糊的擔憂。被這樣赤裸裸的揭穿,讓她感覺自己的尊嚴被踩在了腳下。

愛音立刻縮了縮脖子,往美穗懷裡又鑽了鑽,隻露出圓溜溜的眼睛,假裝無辜的看著素世,但眼底深處分明是“看你能拿我怎樣”。

美穗卻噗嗤笑出聲,摟著愛音晃了晃:“哎呀,原來素世這麼關心媽媽呀?還偷偷檢查我手機?想看什麼呀?是不是擔心媽媽給你找新爸爸?”她的語氣沒有什麼責備,更多的是“發現女兒小秘密”的新奇感。她眼神揶揄看向素世“放心啦寶貝,媽媽沒有秘密哦!”

“媽!”素世的臉徹底紅透了,又羞又氣,胸口劇烈起伏。她看著沙發上依偎在一起、正拿她當談資笑得開心的兩個人,強烈的被背叛和孤立的感覺包圍住了她。她突然站起身,平板電腦差點從腿上滑落。

“我回房間了!”她幾乎是咬著牙擠出這句話,抓起平板,頭也不回的快步走向自己的臥室。

“砰!”

重重的關門聲在客廳裡回蕩。

美穗看著緊閉的房門,又低頭看看懷裡眨巴著眼睛的愛音,無奈的笑了笑,輕輕捏了捏愛音的臉蛋:“你呀,小壞蛋,故意氣她是不是?”

愛音吐了吐舌頭,把臉重新埋進美穗懷裡,聲音悶悶的,帶著得逞的小得意:“誰讓她不理我嘛……而且我說的都是實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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