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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5章

抵達蘇城的時候,是淩晨一點。

淅淅瀝瀝的小雨下個不停。

這座江南小城,有著和北方截然不同的濕潤空氣。

我拖著箱子,走進提前在網上訂好的長租公寓。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我像一隻冬眠蘇醒的動物,瘋狂地重塑自己的生活。

我找了一份畫廊策展人的工作。

不再需要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做三明治。

不再需要隨時待命去跑腿。

不再需要在菜單上專門避開林若昕對海鮮過敏的忌口。

我給自己買了大捧的洋桔梗,插在透明的玻璃瓶裡。

在這個沒有他們三人的世界裡,空氣都是甜的。

而此時,遠在千裡之外的那座城市。

沈延正站在我的工位前,眉頭緊鎖。

“陳清嘉人呢?”他問我的前同事。

前同事推了推眼鏡,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清嘉姐上周五就辦完離職手續了,你不知道嗎?”

沈延愣在原地。

“離職?她去哪了?”

“那我們就不清楚了,她連微信群都退了。”

沈延拿出手機,撥打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機械的女聲在辦公室裡回蕩。

他猛地按斷電話,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他原本以為,我隻是像以前一樣,找個酒店住兩天,等他去哄。

可是整整一個星期,我沒有發過一條朋友圈,沒有給他打過一個電話。

起初,他覺得很自由。

他和元綏安帶著林若昕去了周邊遊,吃了最貴的日料,玩得不亦樂乎。

直到前天晚上,他下班回到家。

發現冰箱裡沒有切好的水果,洗衣機裡堆滿了臟衣服。

甚至連玄關的拖鞋都淩亂地散落著。

他習慣性地喊了一聲。

“清嘉,給我倒杯水。”

回應他的隻有死寂。

他這才意識到,這個房子裡關於我的一切痕跡,已經被徹底抹除得乾乾淨淨。

沒有我的牙刷,沒有我的杯子,沒有我的拖鞋。

就像我這個人,從來沒有在這個空間裡存在過一樣。

沈延走出寫字樓,外麵陽光刺眼。

他點開那個原本四人的小群,現在隻剩下三個人。

群裡最後一條消息,是我退出群聊的係統提示。

元綏安打來電話。

“沈延,今晚去哪搓一頓?若昕說想吃那家網紅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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