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我終於住進了自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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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公司去新疆團建那天。
女友兼上司顧澄洲特意給我發消息:
【分車時別選我的車,公司人多,注意避嫌。】
我回了一個好。
畢竟這三年,我已經習慣了。
在電梯遇見,我要裝作不認識她。
同事聚餐,我不能坐她旁邊。
就連評選年度優秀員工時,她為了證明自己沒有偏袒。
親手劃掉了業績第一的我,把名額給了剛入職的實習生許衍。
她說,等她坐穩總監的位置,我們就公開。
所以這次大西北自駕,我主動坐進了最擠的七座商務車。
直到車隊抵達雪山腳下。
我看見許衍從她的副駕下來。
身上披著她的衝鋒衣,懷裡還抱著她提前準備的保溫杯。
同事笑著起哄:
“顧總,你對許衍也太特別了吧?”
顧澄洲沒有否認,隻替他攏了攏被風吹亂的圍巾。
我低頭看向手機。
十分鐘前,我說自己有些暈車,想換去她的車上。
她回我:【別讓同事多想。】
原來,需要避嫌的從來不是男女關係。
隻是我。
我刪除了準備在雪山下送給她的三周年禮物照片。
然後獨自走出雪山。
這一次,我不想再等了。
······
商務車最後一排很擠。
三個同事,兩隻攝影箱。
車一顛,我的膝蓋就撞上前座。
行政問我要不要換位置,我還沒開口,顧澄洲的消息先來了。
【將就一下,別搞特殊。】
我回了個好。
車開進盤山公路後,我開始暈車。
胃裡一陣陣翻湧,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掉。
出發前,顧澄洲問我需要帶什麼。
我說自己坐長途車容易難受。
她說讓我克服一下。
四個小時後,我扶著車門下來時,她連看都沒看我。
顧澄洲那輛越野車停在不遠處。
許衍從副駕駛下來。
他披著顧澄洲的衝鋒衣,懷裡抱著她的保溫杯。
顧澄洲站在他身後,替他拉好衣領。
她低聲提醒:
“這裡風大,別感冒。”
許衍耳尖發紅,道謝:
“謝謝顧總。”
同事立刻起哄:
“顧總,車上照顧一路,下車還管穿衣服,不對勁啊。”
另一個同事跟著笑:
“許衍,你這是來團建,還是來約會?”
許衍窘得躲到顧澄洲身後。
顧澄洲沒有否認,隻笑罵了一句。
“少八卦,人家剛畢業,照顧一下怎麼了?”
說完,大家起哄得更厲害。
我低頭看向手機。
十分鐘前,我說自己暈車,想換去她的車上。
她回我:
【你坐我的車,同事會怎麼想?】
原來她不是怕別人誤會。
她隻是怕別人誤會的對象,是我。
集體合影時,攝影師朝我招手:
“站遠的那位帥哥,往中間靠靠。”
我剛走兩步,顧澄洲便把手機遞給我。
她吩咐:
“簡銘,你幫大家拍幾張。”
我看著她,問道:
“不是有攝影師嗎?”
顧澄洲壓低聲音:
“咱們站得太近,照片傳回公司不好看。”
我指了指她身邊的許衍。
“他呢?”
顧澄洲皺眉:
“你不一樣,注意分寸。”
我沒有再問。
沒關係的人,可以穿她的衣服,用她的杯子,站在她身邊接受所有人的起哄。
真正跟她談了三年戀愛的人,連一張合照都要避嫌。
我接過手機,退到人群外。
鏡頭裡,許衍站在顧澄洲身邊。
風吹亂他的圍巾。
顧澄洲抬起手,動作自然地替他整理好。
快門按下時,所有人都在笑。
隻有我的影子被留在畫麵外。
拍完照,大家準備上山。
我的高原反應越來越嚴重,胸口發悶,呼吸也開始發緊。
我拉住顧澄洲的袖口。
“我可能上不去了。”
顧澄洲看了眼周圍,立刻避開我的手。
她低聲提醒:
“有事發消息,別在人前拉拉扯扯。”
我告訴她:
“我不舒服。”
顧澄洲的語氣有些不耐煩。
“簡銘,我不能因為你是我男朋友,就當著所有人的麵圍著你轉。”
話音剛落,許衍在前麵喊她:
“顧總,我有點喘不過氣。”
顧澄洲臉色一變。
她越過我,快步走到許衍身邊。
“別硬撐。”
“我陪你去休息站。”
她扶著許衍離開時,沒有回頭。
我站在原地,忽然笑了。
原來她不是不會照顧人。
隻是照顧許衍,可以不怕流言。
照顧我,卻會影響她的前途。
我打開相冊,刪掉了三周年禮物的照片。
然後摘下戒指,放進口袋。
這一次,我沒有跟上去。
半小時後,山上開始下雪。
纜車臨時停運,所有人返回休息站。
我扶著欄杆走完最後一段路時,顧澄洲正蹲在許衍麵前,替他調整氧氣瓶。
許衍已經緩過來了。
他握著顧澄洲的手臂,輕聲說道:
“顧總,我沒事了。”
顧澄洲卻沒有鬆手。
她叮囑許衍:
“再吸一會兒,別逞強。”
趙哥看見我臉色發白,趕緊扶住我。
他著急地問:
“簡銘,你也高反了?”
顧澄洲這才抬頭。
她看了我一眼,對行政說道:
“酒店還有備用的,回去吸一下就行。”
趙哥皺起眉。
“他都這樣了,要不先送醫院?”
顧澄洲當著所有人的麵拒絕:
“沒那麼誇張。”
“他身體一向挺好的。”
我看了她幾秒。
十分鐘前,許衍隻是說了一句胸悶,她就推掉了集體項目,陪他來了休息站。
現在我連路都走不穩。
她卻怕陪我去醫院,會讓別人多想。
最後,是趙哥陪我坐救援車下山。
到酒店後,行政開始分房卡。
我和趙哥一間。
許衍的房間卻壞了暖氣。
他抱著行李站在前台,小聲說道:
“我和別人擠一晚就行。”
顧澄洲直接拿出自己的身份證。
她對前台說:
“給他換行政套房,費用我出。”
同事笑著起哄:
“顧總,您這也太寵了吧?”
顧澄洲沒有反駁。
她隻接過新房卡,放進許衍手裡。
“去休息吧。”
許衍耳尖發紅。
“謝謝顧總。”
趙哥看了看我,忍不住開口:
“簡銘高反,也給他換個低樓層吧。”
顧澄洲臉上的笑淡了。
“他沒那麼嬌氣。”
大廳安靜了一瞬。
我握緊房卡,又慢慢鬆開。
“對。”
“我不嬌氣。”
回房後,趙哥替我衝了藥。
他猶豫片刻,問我:
“你是不是得罪顧總了?”
我笑了笑。
“為什麼這麼說?”
“你業績明明是部門第一,可她對許衍比對你好太多。”
趙哥壓低聲音。
“今天車上,他還說這次團建是顧總特意為他選的路線。”
我端著杯子的手頓住。
這趟新疆團建,最初是我提的。
去年生日,顧澄洲沒空陪我。
她說等項目結束,就帶我來看雪山。
後來,公司公布團建地點。
她還哄我。
“公費旅行也一樣,到時候我找機會陪你。”
原來那句陪我,早就換了人。
晚上聚餐,我沒有下樓。
九點多,顧澄洲給我發來消息:
【還不舒服?】
我剛想回複,她又發來一句:
【許衍胃疼,我帶他去買藥。你自己早點休息。】
我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
房門外恰好傳來同事的說笑聲。
有人問顧澄洲:
“顧總,您這照顧得也太細了,真對許衍沒意思?”
顧澄洲笑了一聲。
“別胡說。”
電梯門關上後,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我打開另一個聊天框。
半個月前,競爭公司的陳總聯係過我。
對方願意給我項目經理的位置,薪資翻倍。
當時我拒絕了。
因為顧澄洲承諾,隻要她坐穩總監的位置,就會親自提拔我。
我一直以為,她拚命避嫌,是在保護我們的以後。
現在才發現。
她隻是需要我躲起來,成全她的好名聲。
我給陳總發去消息。
【之前的邀請還有效嗎?】
對方很快回複:
【一直有效。】
我停了幾秒。
【那我去。】
第二天,公司在酒店開項目複盤會。
輪到許衍彙報時,他的方案被客戶當場指出數據異常。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那份方案,原本是我做的。
許衍接手後,擅自換了數據模型。
客戶冷著臉問:
“這部分是誰負責?”
許衍眼眶發紅,求助似的看向顧澄洲。
顧澄洲沉默幾秒,開口叫我:
“簡銘,你解釋一下。”
我抬起頭。
“解釋什麼?”
顧澄洲語氣公事公辦:
“這個項目一直是你在帶。”
“數據出了問題,你沒有審核到位。”
我差點笑出聲。
評功的時候,方案是許衍獨立完成。
出了問題,我卻要承擔審核責任。
我直接打開後台記錄。
“原始方案沒有問題。”
“昨晚十點四十七分,許衍私自更換模型,沒有通知我。”
許衍的臉瞬間白了。
顧澄洲皺眉打斷:
“內部責任之後再查,先解決客戶的問題。”
我沒有再爭。
我用二十分鐘恢複模型,重新做完彙報。
會議結束後,顧澄洲把我叫進樓梯間。
門一關,她便沉聲質問:
“剛才為什麼把修改記錄放出來?”
我反問:
“不然呢?”
顧澄洲壓低聲音:
“你先把責任接下來,回公司再處理。”
“許衍還是實習生,這次事故會影響轉正。你是老員工,擔一點責任不會怎麼樣。”
我看著她。
“所以我活該替他背鍋?”
顧澄洲臉色沉了下來。
“這不是背鍋,是顧全大局。”
我提醒她:
“優秀員工,我顧全了。”
“項目獎金,我也顧全了。”
“現在連職業履曆都要給他?”
顧澄洲明顯不耐煩了。
“簡銘,我為什麼對你要求嚴格,你不明白嗎?”
“就是因為我們的關係,我才不能護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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