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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丈夫在外偷吃,12年了,一直都知道。

可我從不拆穿。

這些年,我該吃吃,該喝喝,每天不是抓娃娃,就是練瑜伽。

他漸漸放鬆警惕,甚至越來越肆無忌憚。

12年後,他躺在病床終於對我攤牌了。

7套房、5間商鋪、2輛豪車,他一股腦全過戶給了私生子。

又虛弱地對我說。

“認命吧,我的一切你都得不到。”

我俯身貼近他耳邊,笑著說:

“老公,我也有個秘密,瞞了你12年。”

他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

醫院病房。

我坐在床邊的鐵凳上,手裡剝著橘子。

周遠平靠在床頭,臉色蠟黃,眼窩深陷,瘦得顴骨都突出來了。

但他眼神亮得反常。

“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他開口了,聲音很虛。

我剝橘子的手沒停。

“說。”

“我在外頭有個孩子。”

橘子皮斷了一小截,我捏著那截皮,放到床頭櫃上。

“男孩,今年十一了。”

我把剝好的橘子掰開,遞了一瓣過去。

他沒接。

他在等我的反應。

我把那瓣橘子塞進自己嘴裡,嚼了兩下,酸。

“叫什麼?”

他愣了一下,沒想到我問這個。

“周……周子睿。”

“跟你姓了。”

“嗯。”

沉默了幾秒。

他大概是覺得我太平靜了,不對勁。

但他等不及了。

他要說的,遠不止這些。

“房子,我都過戶了。”

他盯著我的臉,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翠湖那套,過了。濱江那兩套,過了。老城區四套,全過了。”

我數了一下,七套。

“商鋪呢?”

他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沒料到我這麼配合。

“步行街兩間,建材城三間。也過了。”

“車呢?”

“兩輛都給了子睿他媽。”

他說“子睿他媽”四個字的時候,聲音比前麵任何一句都順。

說慣了。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

四樓,能看見停車場。

我那輛開了六年的小電動車,停在最角落。

“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麼這麼做?”

他在身後說。

我沒轉身。

“你說。”

“這些年我對不起你,但子睿是我的血脈。他才十一,他媽一個人帶他,不容易。”

他頓了一下,喘了口氣。

“你還年輕,還能重新來過。”

我轉過身,看著他。

他躺在那張病床上,蓋著醫院的藍白條被子,手背上紮著針,輸液管裡的藥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胃癌晚期,發現的時候就已經擴散了。

醫生說,三個月到半年。

他用這三個月,把所有東西都轉走了。

“認命吧。”

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些憐憫。

“我的一切,你都得不到了。”

我走回床邊,坐下。

拿起那個剝了一半的橘子,繼續剝。

“老公。”

他看著我。

“我也有個秘密。”

我湊到他耳邊。

“瞞了你十二年。”

他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

十二年前的那個下午,我記得很清楚。

周遠平出差,說去省城談個建材單子,要待三天。

那時候我們結婚剛四年,兒子周寧才兩歲半。

他走的那天早上,還抱著周寧親了兩口,跟我說,回來給你帶桂花糕。

我信了。

那會兒我什麼都信。

他走後第二天,我在家收拾衣櫃,翻出他一件外套。

口袋裡有張小票。

不是建材市場的。

是婦幼保健院的掛號單。

產科。

日期是上個月的。

我拿著那張小票站在衣櫃前麵,站了很久。

周寧在客廳爬來爬去,撞到茶幾角,哇地哭了。

我把小票塞回口袋,去抱孩子。

那天晚上我沒睡著。

第二天一早,我把周寧送到我媽那兒,一個人坐公交去了那家婦幼保健院。

我不知道自己要乾什麼。

就是想去看看。

掛號大廳人很多,全是挺著肚子的女人,旁邊站著她們的男人。

我在長椅上坐了一上午。

什麼都沒看到。

我覺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下午兩點,我準備走。

站起來的時候,看見了周遠平。

他從電梯裡出來,手裡拎著一袋水果,旁邊跟著一個女人。

女人穿碎花裙子,肚子已經很大了,走路要扶著腰。

周遠平摟著她的肩,低頭跟她說話。

女人笑了,抬手打了他胳膊一下。

那個動作很親。

不是認識幾個月能有的親。

我站在掛號大廳的柱子後麵,看著他們走出大門。

他給她開車門,等她坐好了才關上,繞到駕駛座。

車是我們家那輛。

後座有周寧的安全座椅。

他沒拆。

我靠著柱子,腿發軟,蹲了下去。

旁邊一個護士過來問我,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我搖頭,說沒事,蹲一會兒。

我在那根柱子旁邊蹲了二十分鐘。

然後站起來,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坐公交回家。

路上我想了很多。

鬨?離婚?去找那個女人?

公交車到站的時候,我什麼都沒想出來。

到家之後我做了一件事。

打開電腦,查了周遠平所有的銀行流水。

密碼是周寧的生日,他從來沒改過。

我從頭看到尾,花了四個小時。

看完之後,我把電腦關了,去廚房做飯。

周遠平第三天回來了,帶了桂花糕。

“省城那家老字號買的,排了半小時隊。”

我接過來,打開,咬了一口。

“好吃。”

他笑了,抱起周寧舉高高。

我站在客廳,看著這個男人逗孩子,笑得跟什麼事都沒有一樣。

從那天起,我再沒問過他出差去哪兒。

也再沒翻過他的口袋。

不是不想知道了。

是已經知道得夠多了。

發現真相之後的第一個月,我瘦了八斤。

吃不下東西,半夜醒,醒了就盯著天花板。

周遠平睡在旁邊,打呼,翻身,有時候手還會搭過來。

我一動不動,等他把手縮回去。

第二個月,我開始吃東西了。

不是想開了,是想明白了。

我算過那筆賬。

周遠平的建材生意,啟動資金三十萬,是我爸給的。

結婚時我媽陪嫁的十二萬,全投進去了。

頭兩年生意不好,是我在娘家借了八萬塊周轉。

後來生意起來了,錢是他在賺,但本金是我家的。

房子,第一套是婚後買的,首付我出了一半。

後麵幾套,都是拿第一套抵押貸款滾出來的。

商鋪也一樣。

全是婚後財產。

我查過了。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我開始過另一種日子。

周遠平給我的家用卡,我照刷。

他說去出差,我說路上注意安全。

他說回來晚,我說給你留了飯。

他越來越放鬆。

以前出差還編個理由,後來連理由都懶得編了。

“有點事,出去兩天。”

“好。”

就這麼簡單。

我開始學瑜伽。

每天早上送完周寧上幼兒園,我就去瑜伽館。

下午去商場,抓娃娃。

那個商場三樓有一排娃娃機,我成了常客。

一塊錢一次,我一下午能花幾十上百。

抓到的娃娃堆了半個陽台。

周遠平有一次看到了,笑著說,你可真閒。

我說,對啊,反正你賺錢,我花錢。

他覺得這樣挺好。

老婆不鬨,不查崗,不翻手機,每天就知道玩。

他放心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每天晚上周寧睡著之後,我會打開電腦。

我建了一個文件夾,加了密。

裡麵是他所有的銀行流水、轉賬記錄、房產信息、商鋪合同。

每個月更新一次。

他的銀行密碼三年沒換過。

他的郵箱密碼是他的生日加上手機尾號。

他的網銀U盾就放在書房第二個抽屜裡,從來不鎖。

他覺得我不懂這些。

結婚前我在會計事務所乾了三年,他忘了。

或者說,他從來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第三個月的時候,那個女人生了。

我是從銀行流水裡看出來的。

那個月他轉了八萬塊到一個陌生賬戶,備注寫的是“營養費”。

我查了那個賬戶的開戶行,在城南。

我沒去。

我隻是把這條記錄存進了文件夾。

周寧三歲生日那天,周遠平買了一個大蛋糕回來。

一家三口吹蠟燭,拍照。

他把照片發了朋友圈,配文寫的是:老婆孩子熱炕頭,人生贏家。

底下一堆人點讚。

我也點了。

那天晚上,周寧睡著了。

我坐在陽台上,抱著一個抓來的娃娃,看著樓下的路燈。

周寧五歲那年,小三第一次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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