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調查來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陳明遠的事根本經不起查。
他的課題經費裡,除了雲庭酒店那幾筆,還有大量莫名其妙的“專家接待”“實驗耗材”“學術服務”。
紅酒能報耗材。
金項鏈能報設備維護。
他兒子的競賽輔導材料,居然掛在“研究生學術訓練支出”裡。
財務老師看到都沉默了。
後來有人私下說:
“陳導這賬做得,閻王看了都得讓會計重新投胎。”
更精彩的是論文。
我做了兩年的那篇SCI,從實驗設計到原始數據,從圖表到初稿,全是我的記錄。
可陳明遠投稿前,把一作換成了他親侄子。
學院很快發布了情況通報。
陳明遠暫停研究生導師資格,停止教學科研管理工作,接受校紀委和有關部門調查。
涉及經費違規的部分移交進一步處理。
林知夏也被立案調查。
她偽造聊天截圖、惡意誹謗、配合栽贓的事情,全都有證據。
她本來還想咬死自己是被脅迫。
可酒店監控、房卡記錄、轉賬記錄、禮物發票一串出來,她再也裝不下去。
尤其是她手機裡還留著和陳明遠的聊天。
上一世,我爸真的沒能鬨出水花。
他倒在去學院的路上,血流了一地。
這一世,我把截圖打印出來,一張一張交給調查組。
趙梅比我想象中更狠。
她不僅起訴離婚,還主動配合學校查陳明遠的財產流水。
她找律師要求追回夫妻共同財產裡被用於林知夏的部分。
林知夏收到律師函那天,在宿舍樓下哭到癱倒。
沒人同情她。
十天後,周院長把我叫到辦公室。
“薑禾,經過學院討論,你可以轉到我組裡。”
“你的論文一作會恢複。”
“畢業答辯不受影響。”
“至於保博名額,學院會重新審核。”
我看著桌上的轉組申請,手心微微發熱。
上一世,我被踢出課題組,像垃圾一樣丟掉。
這一世,我自己走出去。
還把垃圾桶踹翻了。
我簽下名字。
周院長看著我,忽然笑了笑。
“聽說你最近在學院挺有名。”
我警惕:
“因為舉報?”
“因為罵人。”
我沉默。
周院長咳了一聲。
“以後可以適當注意表達方式。”
我點頭。
“好的院長。”
“下次我爭取罵得更有學術性。”
周院長:“……”
陳明遠最後沒能翻身。
他的導師資格被取消,教授崗位被撤,相關項目被暫停。
林知夏退學了。
她在學校徹底待不下去。
偽造截圖、栽贓同門、介入導師婚姻、覬覦別人論文成果,哪一條都夠她在這個圈子裡臭很久。
聽說她後來想申請別的學校,材料剛遞上去,對麵老師就婉拒了。
我沒有再關注他們。
我的生活忙得很。
轉到周院長組後,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正常導師真的存在。
我的論文重新投稿,三個月後接收。
一作:薑禾。
看到郵件那天,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然後趴在桌上哭得像個智障。
小劉在旁邊遞紙。
“師姐,別哭了。”
“周院長說你哭聲影響隔壁組開組會。”
我抬頭瞪他。
“閉嘴,我這是苦儘甘來的科研犬嚎。”
保博名額也重新評定。
我排第一。
寒假前,我終於回了家。
高鐵上,我媽給我打電話。
“禾禾,到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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