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宋予安,我們離婚,你會開心嗎?
從他的沉默中,宋予安就知道了他的答案,即便早就猜到了,卻還是會笑自己的癡心妄想。
何必呢?
宋予安麵無表情看著車窗外,腦海卻不可避免一再浮現他在休息室內,哭著問自己:“你不喜歡我了嗎?”
哭得實在太可憐了,以至於宋予安想閉上眼小憩,都會不由自主回想起來,擾得他心神不寧,攪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肩上忽然傳來些許重量與溫熱,他渾身一僵,低頭垂眼看去,本要推拒的話忽然堵在了嘴邊。
從他的角度看過去,隻看得到應秋序緊抿的唇瓣,毫無血色,他在發抖,渾身冒著冷汗。
呼嘯的海風,洶湧翻滾的海浪,黑得密不透風的天空,密閉的車內空間,壓抑的氣氛籠罩著兩人。
所有的相似點,都將應秋序拉回那個淩晨。
都怪他在臨睡前說:“我想去海邊看日出,明天早上一起去看一次日出吧...”
那時他勉強扯出個難看的笑,看著宋予安,“看完日出,我們就去離婚...我們好聚好散。”
宋予安看著他,沉默片刻,他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沉重的痛楚,隨後宋予安擁住了他。
“宋予安,輕點...”他吸了吸鼻子,不想讓自己哭得太明顯,也不敢伸手抱他了。
宋予安抱得他很緊,聲音也是啞的,“你身體還沒完全恢複好,要記得按時吃藥,多穿衣服,不能熬夜,按時吃飯,電熱毯要記得定時,就算沒有腺體了,也要記得貼好抑製貼,記得每個月去複檢...”
以前宋予安這麼念叨,他都會很不耐煩的打斷他:“知道了知道了,宋予安你是不是年紀大了?這麼愛念叨,煩死人了。”
可是現在他不敢打斷了。
“抱歉,我又囉嗦了。秋秋,以後沒有我照顧,你別對自己太差。”宋予安溫柔的對他道著歉。
又輕聲乞求他:“寶寶...以後如果你還開演唱會,能不能讓我繼續去?我怕我不在,又發生上次那種事,你沒有辦法應對。”
應秋序憋著眼淚,連鼻子都堵住了,他靠在宋予安的肩上重重點頭,帶著鼻音的回應他:“嗯。”
他們天不亮就坐車趕往海邊,車內的氛圍也是這麼壓抑,安靜。
應秋序沉默著,看著窗外,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來宋予安主動關心自己。
他皺皺鼻子,眼睛腫得跟核桃一樣,心裡發酸,原來這就是離婚的待遇嗎?要離婚了,就連話都不想和他說了嗎?
從未覺得身旁坐著的宋予安距離自己這麼遠過,他搓搓自己的胳膊,又等了一會兒,依舊沒能等來宋予安的懷抱。
他都要難過死了,幸好昨夜早就偷偷把眼淚哭乾了。
不然現在被宋予安知道,恐怕要以為他多舍不得離婚呢。
忍無可忍,他咬咬唇下定決心,握上宋予安的手,語氣生硬:“我好冷。”
淩晨,是冷了點兒,可車內溫度正好,也沒有開車窗,又能冷到哪兒去?
宋予安還是脫下自己的外套裹在他身上,低聲問:“怎麼不多穿一件?”
應秋序攏住身上的外套,深吸一口氣,卻更難受了。
他摘掉了腺體,這輩子再也聞不到宋予安的信息素了,他再也不是宋予安的命定Omega。
宋予安的腺體好了,他的腺體卻沒了,偏偏還是他自願摘的,怨不得誰,再說後悔也來不及。
他總是這樣,在無數的選擇中,選擇最錯誤的那條路。
應秋序眨掉眼眶裡的水珠,抱怨他:“都怪你,沒提醒我,也沒給我帶衣服。”
宋予安:“抱歉,我忘了。”他的語氣裡滿是愧疚自責。
應秋序咬了咬唇,又說:“還是冷。”
然後,他就落入了一個溫柔暖和的懷抱,“這樣呢?還冷嗎?”
宋予安的聲音從他的頭頂傳來,他將頭埋在宋予安的胸上,染濕他胸前的衣服,甕聲甕氣說:“這樣還差不多。”
宋予安環著他,他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幾乎是坐在宋予安的懷裡,抱著他的腰,不想放開。
“宋予安,我們離婚,你會開心嗎?”
宋予安無奈道:“你說呢?秋秋。”
應秋序攥著他的衣角,小聲帶著哽咽說:“我希望你開心,但是又不希望你太開心。”
宋予安喉頭哽了哽,隨即故作輕鬆輕笑道:“那我到底該不該開心?”
宋予安難過,他也會難過,但宋予安開心,他就會更難過,應秋序心口疼得厲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宋予安怎麼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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