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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錯過,我來救贖我的少年-hxy

十年錯過,我來救贖我的少年-hxy

## 1

林淺打算跟暗戀對象表白那天,他出道了。

十年後重逢,他是身患抑鬱症的頂流影帝。

而她是留學歸來的心理醫生。

……

沈執彥進來時,林淺握著筆的手指微微一緊。

十年沒見,他瘦得脫了相。

摘下口罩時,下頜線緊繃得近乎鋒利,臉色蒼白得像紙,眼下有很淡的青色。

沒有鏡頭前那種恰到好處的疏離笑意,他安靜得過分,像一盞被調到最低亮度的燈。

經紀人率先開口:“林醫生,您好,我是沈執彥的經紀人周成。”

“情況院長應該都跟您說過了,我們今天隻是先做個簡單溝通,後續安排……”

“周哥。”沈執彥忽然出聲,聲音比十年前啞了很多,像剛從一場長久的失眠裡醒來。

周成立刻停住。

沈執彥抬眼看林淺,視線落在她臉上兩秒,然後叫出了她的名字:“林淺。”

簡單兩個字,精準地扯出了十年前那個沒來得及告別的夏天。

那年高考結束林淺拿著情書準備表白,沈執彥卻被星探發掘,一夜之間走向了所有人。

這十年,她在國外學臨床心理,他在國內一路紅到頂流。

林淺看著他在屏幕裡越來越少笑,看著他眼底的疲憊越來越重。

她知道他病了,所以她回來了。

此刻,經紀人周成明顯愣了一下:“你們認識?”

林淺抽回思緒,合上病曆夾,站起身:“沈執彥,好久不見。”

他看著林淺,眼底沒有久別重逢的溫度,隻有很深的疲倦和防備:“你是我的醫生?”

林淺點頭:“如果你同意接受治療的話,是。”

沈執彥像是聽見了什麼荒唐的話,唇角輕輕扯了一下:“挺巧。”

林淺沒接話,轉向周成禮貌道:“如果可以,我想先和沈先生單獨談談,四十分鐘左右。”

周成皺眉:“林醫生,他最近狀態不是很好,我最好還是……”

“出去。”沈執彥打斷他,整個人陷進沙發陰影裡:“她又不能把我吃了。”

門關上後,診室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林淺重新坐回他對麵,翻開記錄本。

“今天是初次會談,我會先了解你的基本狀態,所有內容都會嚴格保密……”

沈執彥盯著林淺看了半晌,忽然打斷:“這麼官方?”

林淺一頓,他又問:“什麼時候回國的?”

林淺垂眸:“三天前。”

他忽然笑了:“剛回國就接到我這個病人?看來林醫生業務能力很優秀。”

林淺翻開記錄頁,沒有被他的語氣影響,按流程詢問。

睡眠時間,食欲,體重……

他每個問題都有回答,但語氣逐漸厭煩,似乎有些抗拒承認自己的身體正在失控。

直到最後一個問題:“最近是否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有過不想醒來的念頭?”

沙漏裡的細沙無聲落下,一粒接一粒。

他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有區別嗎?”

林淺抬眸看他:“什麼?”

“想睡很久,和不想醒來。”他說,“有區別嗎?”

林淺的心像被狠狠攥了一把。

一個人要在深淵邊站多久,才會分不清黑暗和休息的區別?

林淺放下筆,強迫自己穩住聲音:“有區別。”

“想睡很久,可能是太累了。不想醒來,是你已經不相信醒來之後會變好。”

他的指尖動了一下:“那如果真的不會變好呢?”

林淺望著他,死死壓住眼底的酸澀,用最專業的口吻回答他。

“那就先不用相信以後會變好,我們先讓今天變得沒那麼難熬。”

沈執彥終於抬頭看林淺。

那雙漆黑的眼睛裡,好像有極輕微的波動,但很快又恢複了冷淡。

“林淺。”他又叫了她的全名,“十年不見,你現在說話挺虛偽。”

診室裡的空氣忽然變冷。

林淺壓下微蜷的指尖:“今天先到這裡,如果你願意繼續治療,我會給你製定療程,先從睡眠開始。”

他沒說願意,也沒說不願意,站起身重新戴上帽子。

帽簷壓下來的時候,他又變成了那個所有人熟悉的沈執彥。

冷淡,漂亮,遙不可及。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側過臉,聲音很低。

“你回國,真的是為了工作?”

林淺的呼吸停了一瞬。

走廊的光落在他肩上,像極了十年前他被人群簇擁著離開時的背影。

當年那句喜歡沒說出口,如今這句牽掛更不能說。

林淺平靜地撒了謊:“是。”

沈執彥像是早就猜到這個答案,低笑了一聲。

“也是。”他說,“我們這種老同學,哪有那麼重要。”

門被關上,診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桌上的沙漏已經流儘,透明玻璃裡堆著一小片細碎的沙。

林淺合上記錄本,閉了閉眼。

十年前的沈執彥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他總是坐在教室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校服拉鏈從不規矩地拉好。

林淺坐他前麵,他會用筆輕戳她。

“小班長,昨晚熬夜看球了,江湖救急,作業借我抄抄唄。”

林淺轉頭,陽光落在他肩上,他眼睛裡帶著懶散的笑,毫無陰霾。

他現在的情況,比林淺預想得更糟。

失眠、厭食、體重驟降,存在明顯消極念頭,還有極強的防禦和攻擊傾向。

手機震動時,林淺才從那陣窒悶裡回過神。

是院長助理發來的消息。

【林醫生,沈執彥那邊確認了,願意繼續接受治療。周三下午三點,第一次正式療程。】

林淺看著那行字,指尖停了幾秒。

最後隻回了兩個字:【可以。】

周三下午,沈執彥準時出現。

他壓著黑色帽簷,臉色蒼白,唇色極淡,整個人透著一種瀕臨極點的疲倦。

周成把他送到門口,仍舊不放心。

“林醫生,他最近情緒不穩定,麻煩您多擔待。”

林淺點頭:“我會注意。”

果然門關上,沈執彥剛坐進沙發,就拋出帶刺的話。

“林醫生剛回國就接到我這種病人,影帝,老同學,抑鬱症……”

他微頓,笑意不達眼底:“隨便哪一個標簽,都夠你在業內出名了吧?”

他在試探,用攻擊來掩飾內心的不安。

林淺把溫水推過去,語氣平穩。

“治療裡,懷疑、憤怒都是允許的,但今天我們隻處理一件事,你最近一周睡了多久。”

他別開眼:“忘了。”

林淺耐心詢問,緊緊盯著他眼下比之前濃重的青黑:“最長多長時間沒睡?”

他笑意淡了,聲音發悶:“三十多個小時。”

林淺心口一揪:“什麼原因,哪裡不舒服?”

他低著頭,帽簷遮住了眼睛:“閉上眼耳邊就吵。”

林淺問:“什麼吵?”

他喉結動了一下:“人聲。粉絲的,導演的,記者的,公司的。”

他說得很慢,像每個字都很費力:“還有我自己的。”

那一刻,屬於頂流影帝的防備褪去,隻剩下一個在深淵裡苦苦掙紮的病人。

林淺輕聲說:“你現在閉上眼,腦海裡想象我說的畫麵……”

在他眼睛閉上時,林淺輕輕敲了下旁邊的風鈴。

辦公室裡,帶著陽光的鬆香輕輕繚繞。

這是她試了幾十種後,找到的最像曾經在校園裡的味道。

在她的引導下,沈執彥睡了一個小時。

醒來時,他眼裡有一瞬茫然。

林淺起身:“今天的治療先到這裡,接下來記住準時吃藥。”

“今晚睡覺前把手機交給周成。不要看熱搜評論,以及任何和你有關的消息。”

沈執彥像聽見了笑話:“你知道我每天有多少工作消息?”

林淺點頭:“所以我讓你交給周成,不是扔掉。”

他眯著眼看林淺,林淺合上記錄本。

“如果你不交,那我們下次治療就從你的創傷刺激開始剖析,或許你想跟我聊聊娛樂圈的內幕?”

沈執彥站起身:“林淺,你現在這樣,真的很討厭。”

林淺抬頭笑了笑:“比你失眠三十多個小時還討厭嗎?”

沈執彥臉色僵了一瞬,拉開門頭也不回地離開。

門關上後,林淺才發現他剛才坐過的位置旁邊,落了個銀色的Zippo打火機。

林淺拿起打火機追出去,剛走到走廊拐角,就聽見周成的聲音。

“執彥,你非要這個林醫生不可嗎?”

“她是醫生沒錯,但她也是你老同學。你現在狀態不好,最忌諱和過去牽扯太深。”

林淺腳步停住,就聽沈執彥嗤笑一聲:“我和她沒什麼過去。”

周成問:“真的嗎?我總感覺,你們之間氣氛不太對。”

短暫的沉默後,沈執彥聲音很冷:“你想多了,她當年喜歡的是別人。”

林淺攥緊打火機站在拐角後,他為什麼會這麼以為?

林淺正思緒紛亂時,又聽見沈執彥開口。

“你放心,我和她不會有什麼,在圈裡這些年,人心這東西,我早就看夠了。”

他聲音裡滿是刺骨嘲弄:“她突然回來,還這麼巧就接了我的病例,誰知道有什麼目的。”

周成沉默了一會兒:“你自己心裡有數就好。”

林淺伸出去的手,慢慢收了回來。

打火機冰涼的邊角硌進掌心,疼得清醒。

隨著電梯門“叮”的一聲合上,走廊徹底安靜。

林淺低頭看向手裡的打火機,慢慢走回去。

坐回椅子上,她又打開抽屜,拿出一本書。

是一本頁腳已經卷起,被翻過無數次的小說,岩井俊二的《情書》。

林淺拿起書,一張泛黃的舊書簽從書頁中滑落,那是十年前高中圖書館的借閱卡。

借閱人那一欄,寫著兩個名字。

沈執彥。林淺。

那枚Zippo打火機,最終連同那本他們一同借閱過的小說,被林淺鎖進了抽屜的最深處。

林淺以為沈執彥的防備和抗拒,會在藥物和物理乾預下慢慢緩解。

可四天後的深夜,淩晨兩點,她的手機屏幕在黑暗中瘋狂閃爍。

電話剛接通,周成焦急到近乎破音的聲音傳了過來。

“林醫生!你能不能現在過來一趟?”

“執彥他情緒徹底失控了,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呼吸急促,我怕他出事!”

林淺瞬間清醒,抓起外套就往外跑:“保持通話,不要強行破門刺激他,我十五分鐘後到。”

趕到沈執彥位於市中心的頂層公寓時,客廳裡沒開主燈。

周成指著緊閉的主臥門,急得滿頭是汗:“半小時前他突然驚醒,然後狀態就不對了。”

林淺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沒開燈,隻有落地窗外透進來的微弱霓虹。

沈執彥穿著單薄的黑色睡衣,蜷縮在單人沙發旁的地毯上,手指死抓著頭發。

這是重度抑鬱引發的驚恐發作。

林淺放輕腳步慢慢靠近,在他麵前半跪下來:“沈執彥。”

他猛地抬起頭,眼裡布滿了紅血絲:“出去……”

“我是林淺。”林淺迎上他的視線,“看著我的眼睛,跟著我的節奏,吸氣——呼氣——”

沈執彥抗拒地別開臉。

林淺沒有強迫他,隻是保持著半跪的姿勢,用最輕緩的語調一遍遍重複著引導詞。

足足過了半個小時,他急促的呼吸終於平複下來,頹然地靠在了沙發邊緣。

“去洗個臉吧。”林淺輕聲說,“我去給你弄點喝的。”

他沒有說話,隻是閉著眼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周成見他沒事,退去了外麵的客臥休息。

林淺走進開放式廚房,在櫃子裡找到了酸棗仁和百合。

視線掃過角落裡的陳皮和洋槐蜂蜜時,林淺動作一頓。

高三那年,沈執彥經常熬夜打遊戲,第二天早上總是趴在桌上補覺。

他母親偶爾會給他帶安神茶到學校,他總嫌苦,非要偷偷加半勺蜂蜜和一片陳皮才肯喝。

那時候他會把水杯推到林淺桌角:“小班長,幫我擋一下老師的視線,我加點料。”

林淺將酸棗仁煮沸,熟練地加入了一片陳皮和半勺蜂蜜。

端著茶杯回到客廳時,沈執彥已經洗過臉出來。

他額前碎發滴著水,眼神恢複了拒人千裡的冷漠。

“喝點溫的,能幫你放鬆神經。”林淺把茶杯推到他麵前的茶幾上。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動作忽然停住,目光死死盯住杯底那片舒展開的陳皮。

“你怎麼知道,我喝安神茶習慣加陳皮和半勺蜂蜜?”

他抬頭看林淺,漆黑的眼底翻湧著危險的情緒。

林淺收攏手指:“中醫安神的常規配方而已,蜂蜜是為了調和口感……”

“常規配方?”他狐疑地看著林淺。

就在這時,林淺放在茶幾上的平板電腦屏幕亮了一下。

頁麵沒鎖屏,正停留在她的工作備忘錄,角落裡附帶了一張極度模糊的照片。

那是他剛被星探發掘,在地下室聲樂訓練時的一張側影。

林淺當初一直關注他,存了下來,這次放上去,是為了分析他出道早期的心理落差。

沈執彥猛地拿起平板,屏幕轉過來對準林淺:“林醫生還真有心。”

“不僅連我高中時的口味都打聽得一清二楚,還費儘心思搜集我十年前的廢料照片。”

他眼神銳利:“林淺,你到底是來給我治病的,還是來滿足你私生飯的癖好?”

“或者說,這是你們圈子裡用來拿捏藝人隱私的新手段?”

沈執彥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踩在林淺的痛處上。

林淺看著他充滿戒備的眼睛,喉嚨裡像塞了一把碎玻璃,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她不能告訴他,自己記得他的口味是因為暗戀了他十年。

她不能告訴他,自己搜集這些是為了尋找他生病的源頭。

因為在他眼裡,林淺當年喜歡的是別人,現在的這一切,都隻是別有用心。

林淺死死掐住掌心,深吸了一口氣,用最冷硬的專業外殼將自己包裹起來。

“這些都是為了分析你病情的輔助資料,你如果不信任我,我們的治療沒法繼續下去。”

“如果你這麼介意……”林淺艱難地擠出幾個字,“你可以申請換醫生。”

沈執彥盯著林淺,那目光像是在審視一個極其虛偽的陌生人。

半晌,他將平板重重地扔回茶幾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行,今天的治療結束了,門在背後,不送。”

林淺拿起平板轉身走向玄關。

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淩晨的夜風順著走廊的窗戶吹進來,刺骨的冷。

眼角有一瞬濕潤,但轉瞬散在風裡。

林淺忍不住想:沈執彥,你這些年經曆了什麼?

她該怎麼救他?

那晚的衝突過後,沈執彥並沒有向醫院申請更換醫生。

但他看見林淺時,眼底的防備明顯比之前更深了。

周五傍晚,沈執彥剛結束一個高強度的連軸通告。

一個小時的療程結束,他站起身時,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回去立刻休息,今晚不要再看劇本了。”林淺合上病曆,輕聲提醒。

他戴上口罩,聲音沙啞又冷淡:“林醫生管得真寬,可惜我的違約金,你替我賠不起。”

林淺沒接話,跟在後麵,送他和周成去VIP通道的地下停車場。

通道外的光線很暗。

沈執彥走在最前麵,下台階時,他的腳步突然一頓,整個人失去平衡,直直地朝前栽去。

“執彥!”周成在後麵驚呼。

林淺出於本能,猛地衝下台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用肩膀死死抵住了他下墜的重量。

巨大的慣性讓林淺後退了兩步才勉強站穩。

沈執彥的下巴重重磕在林淺的肩膀處,一瞬間他呼吸急促,身體僵硬了一瞬。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承重柱後,突然連續亮起幾道極其刺目的閃光燈。

“誰在那!”周成反應極快,立刻衝了過去。

但那個黑影早就抱著相機竄進了一輛麵包車,揚長而去。

沈執彥迅速站直身體。

他沒有看逃跑的狗仔,而是轉過頭,死死盯著林淺。

地下車庫昏暗的光線裡,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林淺。”他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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