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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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從江裡被撈上來後,顧斯年爆發了一場來勢洶洶的高燒。
昏迷中,他陷入了光怪陸離的夢境。
夢裡全是從前的溫以寧。
她穿著明黃色的連衣裙,像個小太陽一樣跟在他身後,滿眼光亮地叫他“小叔”。
畫麵一轉,是她為了幫他拿下核心項目,在酒局上喝到吐血的慘白臉龐;是車禍發生時,她毫不猶豫撲過來死死護住他的決絕。
可很快,夢境寸寸碎裂。
溫以寧的臉變成了在北極孤島上凍得瑟瑟發抖的模樣,變成了在漆黑地下室裡摳破手指拍門的絕望,最後,定格在江水沒過她頭頂時,那雙死寂空洞的眼睛。
顧斯年猛地驚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浸透了病號服。
他的手裡,還死死攥著那片從江裡撈起來的殘破衣角,指骨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斯年,你終於醒了。”
一道溫婉的聲音在床邊響起。
葉詩晚端著一碗溫熱的粥,眼眶微紅地看著他。
她伸出手,想要拿毛巾替他擦去額頭的冷汗。
如果是以前,顧斯年一定會覺得心疼。
可現在,當葉詩晚的手即將觸碰到他的那一刻,顧斯年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
他看著眼前這張臉,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湧現出溫以寧被丟進精神病院時的慘叫,以及她從北極回來時枯瘦如柴的身體。
“別碰我!”
顧斯年猛地揮開手。
“哐當”一聲,瓷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溫熱的粥濺了葉詩晚一身。
葉詩晚僵在原地,滿臉錯愕與委屈:“斯年……你怎麼了?我是晚晚啊。”
“出去。”顧斯年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聲音沙啞得像吞了碎玻璃,“我叫你出去!”
他無法麵對葉詩晚。
看到她,就會無時無刻地提醒他,他究竟為了什麼,親手把自己結發八年的妻子逼上了絕路。
葉詩晚咬著唇,紅著眼眶退出了房間。
顧斯年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強撐著虛弱的身體,穿上衣服去了顧氏集團。
他不能倒下,他還要派人去找溫以寧。
活要見人,死……他絕不接受她死。
然而,他剛踏入顧氏集團的大堂,迎麵便是一陣震耳欲聾的打砸聲。
溫家的幾位旁支長輩,帶著幾十個保鏢,正將顧氏一樓的大廳砸得稀巴爛。
昂貴的古董花瓶、電子屏幕碎了一地。
“顧斯年呢!讓那個白眼狼給我滾出來!”為首的溫家二叔拄著拐杖,怒目圓睜。
顧氏的保安們圍在四周,卻不敢輕易上前。
“溫二叔。”顧斯年推開人群,麵色慘白地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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