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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嘉靖發力

西苑,萬壽宮內,檀香繚繞。

黃錦邁著碎步進殿稟報,原本盤膝坐在蒲團上打坐的嘉靖帝,猛地睜開了雙眼。

“快!快請載坖進來!”嘉靖竟是連鞋都顧不上穿好,起身親自迎接。

話音未落,朱載坖便已閒庭信步走了進來。

“父皇。”朱載坖一進門,抬手將一個巴掌大小的紫檀錦盒扔了過去。

嘉靖嚇了一跳,連忙手忙腳亂地接住。

嘉靖心中已然有了某種猜測,激動的雙手微顫,強壓著狂喜問道,“載坖……這,這是……”

朱載坖走到一旁坐下,神色淡然,“兒臣隨手煉製的洗髓丹。此丹能洗練凡俗骨血,拔除五臟六腑沉澱的毒素,固本培元,延年益壽。”

“當真有如此神效?!”嘉靖聞言,駭然失色。

“自然。”朱載坖目光從容,“萬丈高樓平地起,肉身才是一切修行的大道基礎。”

“父皇過去服用的毒丹已傷及根本,若不洗髓,莫說登仙,便是頤養天年都難。”

嘉靖捧著錦盒,如獲至寶,眼眶都有些泛紅。

他感慨萬千道,“朕自幼尊崇玄門,登基以來,二十餘載潛心齋醮祈福。那青詞寫了一筐又一筐,更是不惜耗費內帑,尋遍天下方士燒煉龍虎大丹。”

“朕以為,隻要心誠,便能得窺天機……誰曾想,到頭來竟是一場空,反倒毀了這副皮囊。”

“難道朕這二十年的苦修,當真連修道的門檻都未曾摸到嗎?”

朱載坖靜靜聽完,微微搖頭,“父皇執念太深,落入了下乘。大道至簡,不形於外。”

“大道至簡?”嘉靖喃喃重複。

“不錯。”朱載坖目光幽深,“真仙之道,在於內修己身。”

“索求天地,不如反哺蒼生。父皇枯坐深宮,無異於緣木求魚。”

“真正的修行,是順應天道流轉,道法自然。譬如兒臣此次接下陝西賑災的差事,救萬民於水火,便是順天應人,天地功德與靈氣自會反哺己身。這......才是正途。”

嘉靖聽罷,宛如醍醐灌頂,呆立半晌點了點頭,“大道至簡……”

隨後,朱載坖話鋒一轉,將自己對高翰文和沈煉的安排說了一遍。

聽到朱載坖私自提拔錦衣衛,授意書生招募人手,嘉靖的腦子瞬間清醒了過來

他立刻意識到此舉大大不妥,這等同於皇子私自蓄養兵馬,定會引起嚴黨和言官的注意。

但他第一反應不是怪罪,本能地開始思考如何替載坖打掩護。

嘉靖思考一番,倒像是商量一般開口道。

“載坖啊,你以裕王的名義,直接將那沈煉提到總旗,是不妥的。不過問題不大,借著這次賑災,為父親自下一道旨意,擢升沈煉為總旗,這便名正言順了。”

“隻是招兵買馬一事,最好是以行轅護衛來做。”

“這樣一來,沈煉招募的人便不算私兵,統一登記為賑災護糧義勇,名冊交錦衣衛備案,糧餉由戶部撥付。載坖,你覺得這樣如何?”

“等賑災一事結束,朕再正式授命沈煉,這樣對百官也好交代。”

朱載坖無所謂地點點頭,“都可以,父皇做主即可。”

嘉靖鬆了口氣,再次道,“至於那高翰文招來的人,暫不授官,則以賑災行轅書辦的身份試用。”

“賑災立功者,事後由吏部按功敘用。這樣一來,載坖你便不是擅授官職,而隻是臨機薦舉而已。百官也說不得你什麼。”

朱載坖看著眼前這位大明帝國至高無上的君主,此刻卻像個操碎了心的老父親一般為自己縫補政治漏洞,忽然一笑。

嘉靖一愣,連忙緊張問道,“怎麼了?可有哪裡不妥?”

朱載坖搖頭表示,“沒什麼,辛苦父皇為兒臣操心了。”

嘉靖心頭一暖,連忙擺手笑道,“咱們父子倆,說這話乾嘛。”

正說著,大太監黃錦佝僂著身子,雙手捧著一個長長的鎏金木盒走了進來。

朱載坖神識一掃,立馬發現裡麵是一柄寶劍。

嘉靖接過長盒,遞給朱載坖道。

“之前嚴閣老倒是提醒了朕。載坖,你此去陝西,山高路遠,地方上貪官汙吏盤根錯節,恐有推諉阻撓。”

“父皇怕你行事多有不便,特賜你這柄尚方寶劍。此劍如朕親臨,一切事宜,任你隨意定奪,先斬後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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