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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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宣布拆遷房分配方案的時候,我正在夾一塊紅燒肉。
筷子停在半空。
那塊肉掉進了湯裡,濺了我一袖子油。
我沒顧上擦。
“老宅拆遷,一共分了四套房,兩間商鋪。”
公公放下酒杯,語氣十分鄭重。
“我和你媽年紀大了,也不需要那麼多房子。你弟馬上要結婚,房子全給他。”
飯桌上安靜了兩秒。
隨後,我老公方致遠抬起手,鼓了三下掌。
“爸英明。”
我猛地轉頭。
他神情平靜,甚至還給公公倒了杯酒。
“弟弟確實更需要。我們有地方住,不用操心。”
小叔子方啟明摟著新婚老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哥,你放心,以後我肯定孝敬爸媽。”
婆婆立刻握住我的手。
她手上的金戒指硌得我生疼。
“禾禾,還是你們懂事。房子給小的,養老就靠你們了。”
我抽回手。
“媽,房子給啟明,養老也給啟明?”
婆婆臉上的笑僵住了。
“你這孩子,怎麼把一家人說得這麼見外?”
“不是我見外。”
我掃了一眼桌上的人。
“是你們把房產證分得挺明白,把養老責任分得挺含糊。”
大姑姐立刻放下筷子。
“林禾,你怎麼回事?你嫁進方家這麼多年,吃方家的,用方家的,現在讓你們出點力就開始算賬?”
我笑了。
“我吃方家的哪一頓飯,麻煩您列個清單,我今晚就轉賬。”
桌上沒人說話。
方啟明的老婆周曼撇了撇嘴。
“嫂子,哥都沒意見,你急什麼?難道你還想跟我們搶房子?”
“我不搶。”
我看向方致遠。
“我隻是想知道,你是不是被人下了藥。”
方致遠夾了一口青菜。
“沒有。”
“那你為什麼鼓掌?”
他抬眼看我。
“爸把最重要的東西給了啟明,我當然要感謝他。”
我聽得太陽穴直跳。
這頓飯最後不歡而散。
回家的路上,我一句話沒說。
方致遠開車,臉上沒有半點波瀾。
進門後,我把包砸在沙發上。
“你到底怎麼回事?”
他脫下外套,掛在門邊。
“什麼怎麼回事?”
“你爸把四套房和兩間商鋪都給你弟,你還鼓掌。你知不知道那套老宅,當初首付有一半是我爸媽借給我們的?”
方致遠沉默了。
我越說越氣。
“還有你媽那句話,房子給小的,養老靠我們。憑什麼?他們是把我們當兒子,還是當免費護工?”
方致遠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文件袋。
“你先看看這個。”
我接過來,拆開封口。
裡麵是一份房屋產權登記查詢結果。
我看了第一行,手指停住。
四套拆遷安置房,登記權利人全部寫著同一個名字。
方致遠。
我抬頭看他。
“這是什麼意思?”
他靠在桌邊。
“老宅是爺爺留下的。爺爺去世前,立過遺囑,房產歸我。爸隻是代為管理。”
“那為什麼拆遷協議上簽的是你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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