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許恒離開後,我一個人待在房間裡想了很久很久。
我想過也許他是在說謊,我應該相信白麗。
可我腦海裡卻出現無數次白麗在我和許恒之間搖擺不定的畫麵。
在許恒和我同時需要她的時候,白麗總是會選擇陪在我身邊,但她卻心神不寧。
在替我熬粥的時候,她總是會忘了關火。
在讓我吃藥的時候,她總是把我的名字叫成許恒。
我終於心如死灰,放她去見許恒。
而每次白麗都會握住我的手說:“我去看看,很快就會回來。”
可她,從來沒有回來過。
往往最後都是我熬過無數難過孤獨的夜晚,在半夢半醒中忍受著病痛的煎熬。
種種過往表明,許恒的話是真的,白麗她,真的不要我了。
我獨自蜷縮在角落,感受著自己的靈魂不斷被撕扯。
我對白麗的愛讓我如同附骨之蛆,無法去除,總是深入骨髓的痛和絕望。
現在的我就如同陷入泥潭,越掙紮沉得越快,唯一的活路,就是離開。
我心裡清楚,就算強留下來,那也是無止境的爭吵。
直到我和白麗徹底撕破臉,變成怨侶互相折磨又有什麼意思?
這樣的日子就像是死循環,不斷失望不斷原諒,第二天再裝作若無其事。
明明知道她愛的人不是我,卻依舊要占著不屬於我的位置,自我欺騙。
這樣的日子,真的好累。
煙頭落了一地,我維持著彎腰的姿勢一動不動,直到曙光出現。
我的眼底滿滿的紅血絲,我就像是被抽走靈魂的枯木,一夜之間仿佛蒼老了十歲。
從前我不願意讓白麗吃苦,如今,我當然也不會拖著她走入深淵。
債務我自己扛,那些要債的人,無論是那些老板富商,還是一些工地上和許多街頭的混混。
都是些不好惹的人,他們已經找到了我爸媽家裡的位置,將我爸媽的別墅占為己有。
我爸媽花完最後一筆積蓄還債後躲去了鄉下,而這裡,遲早他們也會找到。
難道要親眼看著白麗被他們辱罵潑油漆,而自己無能為力才願意離開嗎?
既然白麗從始至終選擇的都是許恒,而現在許恒也是唯一我能夠托付的人。
那我還有什麼猶豫的?當晚白麗沒有回來,許恒發來了她酣睡的側顏。
我嗤笑自己的癡傻,也許她根本就不需要我,隻有我在自作多情。
於是我帶著行李徹底離開了這個傷心的城市。
前幾年,我走遍了不同的城市,做了不同的職業,隻為了讓自己忙碌起來。
每當夜深人靜時,每當我停下來喘息時,那種深入骨髓的痛又會席卷而來。
我隻能將自己當成沒有知覺的機器不斷驅使自己拚命工作,才能克製我的思念和不甘。
直到現在,依舊是每個月固定償還債務。
白麗問我為什麼不告訴她?我苦笑,因為我和她都是同一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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