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提交貧困補助申請表那天,媽媽在電話裡罵我:
“哪個月缺你一毛錢了,你非要這樣申請什麼貧困補助來羞辱我?”
我呆站在兼職的快餐店,手裡還拿著一塊沒擰乾的抹布。
因為我每個月的生活費,隻有爸爸轉來的兩百塊。
簽字那天,媽媽當著一整個辦公室的人吼我。
“我怎麼會有你這樣貪得無厭的女兒!”
爸爸嬉皮笑臉地勸她:
“女兒要富養嘛。”
“孩子還小,不懂錢的概念也正常。”
直到媽媽查了我的銀行流水,看到兩百塊的轉賬。
“我每個月轉你爸六千塊給你當生活費……”
我猛地抬頭,渾身發冷。
我聽見自己發抖的聲音在辦公室裡響起。
“媽,你再說一遍?”
何老師把我的貧困補助申請表放在桌上,聲音很輕。
“林晚,你別緊張,叫家長來隻是核實情況。”
我點頭,可手心已經出了一層汗。
申請表上,“家庭每月供給生活費”那一欄,我寫的是兩百。
寫下去的時候,我自己都覺得難堪。
兩百塊。
別人一頓聚餐的錢,是我一個月的全部生活費。
門被推開時,我下意識站直。
媽媽衝進來,臉色鐵青。
我剛喊了一聲“媽”,她就指著我罵:
“林晚,你不要臉我還要!”
辦公室裡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何老師愣住。
“阿姨,您先坐,我們慢慢說。”
“我坐什麼坐?”
媽媽聲音更高。
“她都把貧困補助申請表交上去了,還讓我怎麼坐?”
“我缺她吃還是缺她穿了?”
“她這是嫌我們家不夠丟人,非要讓學校知道她爸媽養不起她?”
我臉燒得發疼。
門口兩個學生乾部抱著材料,本來要走,聽到這話也僵在那裡。
我低下頭,小聲說:
“媽,我不是……”
“你不是什麼?”
媽媽打斷我。
“林晚,你上個大學怎麼這麼能花?”
爸爸林建國跟在後麵進來。
他笑著拍了拍媽媽的肩。
“行了,別在老師麵前說這麼難聽。”
那一瞬間,我幾乎是求救一樣看著他。
爸,你說一句啊。
可他隻是看了我一眼,又很快移開目光。
“晚晚,你媽也是被你氣著了。”
他對何老師賠笑。
“老師,孩子小,沒吃過苦,可能覺得申請這個能多拿點錢。”
“我們回去好好教育。”
我心口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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